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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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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季教授没告诉你?”宋之瀚心虚地低头。
“没。”季承扁嘴,委屈道:“我爸什么都不肯说,平时他不是这样的。”他挠了挠宋之瀚手心,平心静气地分析:“我觉得吧,我爸不说,肯定有他的道理。季教授不是不讲理的人,而且他对你的印象很好,问题就出现在那天的见面上。对了,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哥要去啊?”
季承心中有数,他面临的未知难题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不然季新川不至于失态。所以,他也没打算宋之瀚这种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的选手能够对他轻易地开诚布公。自己看上的锯嘴葫芦,怎么办,只能边哄着边挤牙膏呗。
“我也没想到他会去……”宋之瀚握住季承作乱的手,仿佛能吸取到力量,“对不起。”
季承了然,以这兄弟俩的相处方式来看,一个肆无忌惮,一个逆来顺受,不意外。
“我爸和你哥,他们俩以前认识?”季承锲而不舍,循循善诱,眨巴着星星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宋之瀚看。
宋之瀚错过目光,低声道:“许多年前,季教授资助过我哥,后来,应该是我哥不懂事,做了类似纠缠勒索的事情……就断了联系。”
季承轻轻点头,毫不意外,“这也没什么,我爸资助过的学生挺多的,有成才的,也有半道儿走了歪路写信哭穷讨要,甚至撒泼威胁的……”季承捋了捋宋之瀚垂下来的几缕散落的发丝,不解道:“不过,只是这样的话好像不至于反应那么大。按我爸的性格来说,至少会把饭吃完,顶多回家以后提醒我。”
宋之瀚在另一侧季承看不到的地方五指攒紧床单,指节青白,“我哥,”他顿了顿,苦涩道:“三年前,我哥染上了DU瘾,你父亲可能知道这件事。如果我有儿子的话,也不会让他跟这样的家庭有来往,无论用什么方式,我能理解。”
“哼,”季承傲娇地仰头,“你还想有儿子,怪不得立场不坚定,你早说是这个理由,那我也不抗争了。放你自由,找个女孩儿恋爱结婚生儿子去吧。”
“啊,不是,我……”宋之瀚愕然,季承思维跳跃得太突然,他那句话的重点好像不在儿子不儿子吧。
季承噗地笑出声,伸手点宋之瀚眉心,调侃道:“傻瓜。”
随即坐直身子,正色道:“你说的这个情况确实有点儿严重,怪不得季教授守口如瓶,这涉及别人的隐私,在他的道德标准中是不可以随意透漏谈论的事情。可犯错的是你哥,和我谈恋爱的是你,难道家里有这种情况,亲人连正常生活的资格都没有了?”季承挠了挠发顶,犯愁道:“不过,作为家长来说,不担心是不太可能的,季教授的处理方式虽然极端了点儿,也算情有可原吧。对了,你哥现在……戒了吗?”
宋之瀚使劲闭了闭眼眸,又睁开。曾经往返戒毒中心与医院的两年时光里,灰暗惨烈的片段模模糊糊,他不愿记起。
“两年前算是戒了吧,不然我也没机会念高三参加高考。但这种事情,不到生命终止那天,都做不得数。”他客观的重复离院时医生嘱咐他的话。
“嗯。”季承若有所思,“你们也不住一起,这种事二十四小时贴身盯防都不一定能防得住,你能有什么办法。”
宋之瀚轻叹,“当年养父只是帮我改了个名字,没上户口没办收养手续,在外人看来,我们根本就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他唯一留下的房子卖了,不值多少钱,只够学费,但我们从那以后就连落脚的地方也没了。我哥自己又要读书又要打工挣钱,我一直念的寄宿学校。一年到头,见面的机会很少,仅有的联系就是每个月打到卡里的生活费。他出事以后,颠倒过来,需要我挣钱照顾他,这两年反而接触地比过去十年还要多。”
“怪不得,我爸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他。”季承如释重负,感慨道。
虽然情况比他预想得要复杂难缠一些,贫穷生活负担重是一回事,但这种又是另一码事。现实点儿来看,没有家长愿意任由自己的孩子跟这样的事情扯上关系。从发现宋之屏是宋之瀚哥哥那一刻起,季教授的内心应该是挣扎而崩溃的。老父亲的护犊子心态战胜了知识分子的清高理智,无可厚非。
季承乐观地思考,现在起码蒙在眼睛上迷雾散开了,他不怕困难,怕的是没有方向无处下手。他相信,即使前路布满荆棘坎坷,知晓问题症结在哪,总有解决的办法。
季新川确实不清楚他的存在,但他却一直都知道对方。
宋之瀚被季承无意的一句戳在十字架上,他之前的一番话,没有往这个方向误导的意思。季承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随之理所当然得出的结论重愈千斤,压得他五脏六腑错位,拧巴到一起。到此刻为止,他说过的话,存在着无数刻意的虚伪的隐瞒,卑鄙无耻罪无可赦。可这一句,如果他应了,就是赤裸裸板上钉钉的欺骗。宋之瀚心如刀绞,自欺欺人地保持沉默。
季承见宋之瀚半晌不语,误会了他担心的方向。他挨挨蹭蹭地将脑袋倚在人家肩窝,寻了个亲密而舒服的姿势,软下声调,娓娓劝道:“别担心,找到问题所在就好,我能想办法解决。你把心放到肚子里,我不会让你不管你哥的,他把你养大不容易,咱们做人不能不讲良心。”怕人不信,他拍着胸脯开解:“我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信我。小时候死神多少回想要我的小命,都被我乱拳打死老师傅挡回去了。后来,估计是没耐心了,干脆放过我。所以说,坚持到底就是胜利,这个我有经验,咱们需要做好持久战的准备,你得听我的。”
宋之瀚盯着季承一脸郑重又温柔和煦的表情,茫然失神。他心底破了个大洞,呼呼灌进凛冽的寒风,挡不住堵不上。
伤害早已铸成,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届时,被唾弃被厌恶被深恶痛绝,他活该。可当下,他仍自私到极点,贪恋灰暗人生中错觉般短暂的光。
“我爸也是一时心急,很多情况他都不清楚。等我找机会慢慢告诉他,季教授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给他时间,会想明白的。在这之前,你要相信我,即使有迫不得已不能见面不能联系的情况发生,也不准胡思乱想,记住没有?”季承翻身,半跪在床上,居高临下地质问,外强内软的小样子深深地刻进宋之瀚眼底心上。
“嗯。”他酸涩地点头。
“好了,都说清楚了。”季承心跳加快,咽了咽口水,青涩地往人家身上生扑:“可以干坏事了吗?”
宋之瀚一个激灵,推了他一下,“季承,别,你会后悔的。”
季承被推了个趔趄,仰倒在床上,羞愤交加。谁还不是个菜鸟,从文艺作品里现学现卖,脸皮都不要了,还被嫌弃,我容易么我。
“后悔什么,我又不是守身如玉的大姑娘,你行不行啊你?”
“我,”宋之瀚屁股又向后挪了半米,几乎坐在床角上。“你,你就当我不行好了。”
“不能不行,”季承猛地坐起来,趴过去,将两人的距离又缩小到呼吸可闻。他恶狠狠地磨牙:“不行我给你买药,也得行。”
宋之瀚囧得满面通红,一向清冷惯了的眼眸逼出层层水汽,他退无可退,两手攥着床单边角,嗫嚅:“你,你真的会后悔的。”
季承气急了,“后悔什么后悔,莫名其妙。你始乱终弃上完就跑我也不后悔,我保证,行不行?”
宋之瀚浑身燥热,却又满头冷汗,“没有工具,不用不行的,要不,下回吧。”
季承冷哼,“不好意思,润滑剂和套,我买了。”
宋之瀚半边屁股悬空,灵光一闪,豁出去了,“行,那我在下边,你上我。”这样季承不算吃亏,以后,就算是恶心他,也不至于太后悔吧?
季承一懵,上下这个问题他想过,但对于零经验的菜鸟来说,貌似没那么重要。他原本打算顺其自然,那人喜欢怎样,他配合就行。毕竟他是刚刚弯的,宋之瀚也许有过经历。可这种事情,不该是意乱情迷缠绵炽热中互相带动吗,怎么整得他跟个逼良为娼的恶霸似的。老好人也有暴脾气,季承拧上了,“你在上边,我不会。”
宋之瀚欲哭无泪,“我,我也不会啊。”
什么?惊喜来得猝不及防。季承愣了一秒,随即跟捡了大便宜似的,一把将人扯回来,栽到自己身上,胡乱啃了几口,命令道:“不会,给我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