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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危险交易 遥远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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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而飘渺的蓝色薄雾中,黑压压的云压得很低,仿佛一抬手就可以触碰到。
远处却夕阳高悬,如血残阳与血红色的湖面融为一体,湖面上飘浮着众多灵御神使残缺不全的尸身。
…这怎么…回事……
相比起以往的水深火热与时时刻刻都得严阵以待的紧张,沐剑云面对眼前的惨烈景象,内心却毫无波澜,只能隐隐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视线中颤抖着,摇晃着;像是一个被蜘蛛网裹起来的猎物。
永远都不苟言笑的严苛父亲的责骂,家族的重担,所有冷嘲热讽与流言蜚语也仿佛慢慢从内心深处抽离了,只有如这薄雾一样的遗憾与不甘笼罩心头。
他觉得浑身轻飘飘的,甚至还不合时宜的感觉到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虽然身处于悲惨的梦境之中,但这种旁若无人的宁静,沐剑云并不讨厌。
…
“剑云——!”
…
一声急切的呼唤让沐剑云回了神。
回头一看,衣衫不整的姜爻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姜爻,你怎么会在这?”沐剑云眉头一皱,冷冰冰地说道,“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我不许你有事。”脸上带着血痕的姜爻目光炯炯,神情坚毅,一把攥住了沐剑云趋近透明的手腕就往回走。
“…”沐剑云一言不发地随着姜爻的步伐朝前奔走,视线不知不觉地停留在姜爻被利器划碎的衣衫下暴露出的后腰处的皮肤上。
如蛇骨般一节节的青色印记往上延伸着,令人窒息的颜色昭示着这具肉身所承受的痛楚。
姜爻他…受了很多苦吧。
想到此处,沐剑云联想到了之前调查姜爻的那份秘密文档。
“姜爻,你…”沐剑云张了张嘴,却又欲言又止。
无色体质……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一种天赋吧。
…
“不是特殊体质并不是你的错。”
前面的姜爻停下脚步回过身来,清澈的黑色双目平静又温柔,
“还有,你不是之前才跟我说过你的理想吗?我坚信你可以做到,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可……”
沐剑云垂下眼,回想着宿集发生过的场景,那个痛楚还留存于心,不可见的攻击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轰隆——】
突然,黑压压的乌云雷光乍现,自西而起的飓风伴随着声声惊雷卷起了碎石,漫无边际的苍穹之中慢慢伸出了一只拥有朱红色指甲的手,与铺天盖地的风雨一起压向了战栗的大地。
“这是…”
沐剑云面色惊惧,在震天动地的剧变中,他看见姜爻神情苍白,痛苦不堪地抱着臂膀蹲在地上,后背上的青色疤痕被硬生生掀起,流出涓涓血迹。
再迟疑一秒,他们会像蚂蚁一样被那只巨大的手碾碎。沐剑云立刻拉起姜爻朝着尚未塌陷的东方跑去。
那只巨手的掌心中有一只充满杀气的眼睛,瞳孔是如毒阳刺眼,定睛一看是青色的。
“…别管我。你走。”
姜爻喘息着瘫坐在地上,因后背的剧痛不时倒吸着冷气,额前冷汗直流,强忍痛意的同时还不忘替人宽心,
“放心吧,我不会死的。”
沐剑云抬头望了一眼那捻灭雷电拨开云雾的巨手,已然近在咫尺;又望了一眼倒地上难以平复痛苦的姜爻……
他的脑海里频频闪过的瞬间在这时格外清晰,家族的教诲与宿集发生的残局;未能守护之人太多太多。
想到此处,沐剑云心中的种种不甘与怒气一冲而起,手中的剑也重新迸发出了光芒。
当姜爻从力量失控的边缘来回游走之际,恍惚间,他看见沐剑云孤身一人奋不顾身地朝那只巨手冲去。
分崩离析的,正在破碎的世界里,那抹蓝色的身影反而愈发完整了。
孤注一掷的决心与勇气让却邪剑前所未有的耀眼。在与那只呼风唤雨的巨手毫无胜算的对峙之下,沐剑云周身燃烧的蓝色法力如点点星光从巨手的指间缓缓渗出,在昏暗的天地间如一盏指引人心的明灯。
如果连自己的朋友都无法守护,又如何守护这地界千千万万的生灵!
…
【铃—铃—铃—】
清脆的铃声让沐剑云从难辨真假的噩梦中悠悠转醒,床上又潮又闷,浑身上下也被冷汗浸透,腰腹部传来的剧痛瞬间把他拉回了现实。
沐剑云低头一看,却发现身上毫发无损,连身上的制服也干干净净,一点血迹都没有。
有人治好了我?……不对,是…复活了我?!
这个事实让沐剑云无法镇静,他心中满是愁绪,也不顾披散的长发,就那样坐在床上按着眉头沉思许久之后,才重新冷静下来观察四周,并慢慢下床活动着略感僵硬的躯体。
这是一个再也寻常不过的现代风格的卧室,布置简约大气,高大的书柜占据了一整面墙壁,一眼望去全是晦涩难懂的书。
落地窗前摆放着几座颇为豪华的猫爬架,各种猫咪玩具整整齐齐的陈列在一个精致的小柜子里。爬架里有三只狸花猫和两只白猫昏昏欲睡。
身处这样的安逸氛围中,沐剑云觉得恍如隔世,还不等他匆忙出门一探究竟,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身穿一袭白色燕尾服的睚眦踏进卧室。他站在门边,微微垂下眼与目光警觉的沐剑云四目相对。
“恭喜你,起死回生的人类。”
睚眦不苟言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感情,语气也像公事公办一样漠不关心,
“能从尊驾的轮回梦境中活过来的生灵并不多,你是第二个。”
“为什么要救我?你们月轮的目的是什么?”愈发防备的沐剑云紧缩眉头,后退了一步。
“你真是一点都不礼貌。”睚眦将沐剑云上下打量一番,似乎在确认这具□□的完整性,视线划过沐剑云凌乱的长发时不动声色地微微蹙了蹙眉,郑重其事地告诫道,
“希望你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在旁人面前,请保持你的形象整洁干练。”
站在对面被堵住出路的沐剑云面色一冷,心中略感不满,
“那请您先回答…”
一句话未说完,睚眦早已先斩后奏,自行绕到沐剑云身后,利用幻化而出的黄金梳子直接替他梳起了头发。
身体刚刚恢复略显迟钝,沐剑云只感觉到头发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拢起,冰冷又陌生的触感让他寒毛倒竖,还未等睚眦打理完,沐剑云就本能地挣脱开来。
“我之前调查过你,睚眦,你的行事风格我略有耳闻,据我所知,你从来不会做对自身无益的交易,费劲心思救我,你们的筹码是什么?说来听听吧。”
“我就喜欢与你这样的聪明人交流。”睚眦不怒自威的冷峻面孔此时仿佛柔和了一分。
他侧过身礼节性的抬起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出门一看便知。”
别无选择的沐剑云只好先走一步踏出了房门。
门外却别有洞天,房门外连接着的,是一个孤独的无边无际的灵魂空间。
它由黄金构筑的墙壁与器械坚不可摧,所有的透明管路如血管网一样嵌入墙壁里,其中奔流的青色血液都朝着飘浮于空间正中人形的透明玻璃容器涌去,人形容器中的胸口位置悬浮着一颗深红色的晶莹剔透的心脏。
“人类的躯体限制了你的能力。”
睚眦走上前,站在人形容器的一旁,青蓝色的光芒映照在睚眦深邃的金色瞳孔之中,
“这颗心脏是给你的礼物,得到它,你就可以获得梦寐以求的,足以改变地界的力量。”
“代价呢?”沐剑云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
“加入月轮。”睚眦说道。
…
“擅自驱使神力肆意夺取他人性命与灵魂的,是你做的吧。”沐剑云目光凌厉地注视着睚眦毫无破绽的脸。“重伤灵御台部长,也是你做的吧。”
“卑劣又贪婪的灵魂,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杀掉他们,是拯救地界的其中一环。”
睚眦傲慢冷漠的语气中透露着不加掩饰的鄙夷。“只有最纯粹的灵魂,最强大的存在,才有资格引领这个世界。”
“胡说八道!”沐剑云怒从心起,
“被你们杀掉的不是什么薄情寡义的无情之仙,他们是人类,拥有七情六欲的生灵怎能用一个卑劣概括,随意决定他人生死,制造祸端扰乱地界的和平,你们月轮才是最该被清除的地界毒瘤。”
“自认深明大义的你,居然也毫无感恩之心。”睚眦双目微眯,似乎嘴角带着神秘的笑意,他慢慢地转过身,一点点地朝沐剑云所在的方位靠近,
“就算你从安安全全地这里出去,你觉得你还可以清清白白地回到灵御台官复原职吗?”
循循善诱的语气,不温不火,甚至语重心长。
“人心难测,你死亡的消息肯定早已传遍灵御台,如果你毫发无损的回去,你要知道,这世间足以操纵生死的力量,无非便是镇魂石与轮回之力。你又如何解释?”
优雅从容的睚眦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站在了沐剑云的正前方,微微下俯身,用一双能洞察命运的金眸直视着沐剑云冷漠的脸,
“你是个聪明人,看看姜爻的处境。现在你与月轮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比起在流言蜚语中被囚禁至死,为何不与我们结盟?力量,名望,权利,财富,包括你所渴望的改变,你所渴望的永远和平安宁的世界,这些月轮都可以帮你实现。你什么都不会失去。”
“真的很抱歉,我不会感激你们的救命之恩。”沐剑云不为所动,
“我绝不会与你们这帮草菅人命的恶魔狼狈为奸,迟早有一天,我会亲手把月轮这个毒瘤从地界连根拔起。”
沐剑云扫了一眼左侧的结界门,侧过身毅然决然地朝前走去。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睚眦幻化出一柄由黄金制成的短刀。
“谈判失败的后果,你可承担得起?”
睚眦紧盯着沐剑云毫无防备的背影,默默抬起了手,手中的金色光芒瞄准了沐剑云的脑袋。
“想杀了我就尽管动手。”沐剑云没有回头,阔步而行,
“我愿以灵御台部长的身份而死。”
…
【啪——】
直至关门声响起,沐剑云安然无恙地走出结界,睚眦也未曾动手。
“为何手下留情呢,主人?”一只白毛跳上睚眦的肩头。
“你不必关心。尊驾那边,我自有说辞。”
…
…
【呼——哗—】
卷起的雪花砸在跪坐在地的姜爻的头顶上,姜爻似有所感地望了一眼远方的浓雾。
宿集中早已血流成河,九牙与月琉璃更是不见踪影,受伤的奄奄一息的灵御神使随处可见,无能为力的感觉像瘟疫一样绝望地蔓延在姜爻的心头。
【噗通——噗通—】
在耳边疯狂搏动的心跳声让姜爻心慌意乱,怀中的少女奄奄一息的躯体,愈发激烈的暴雪;断断续续的血泊,漫山遍野的惨叫与哀嚎声……不绝于耳。
“九牙!…九牙!”
姜爻在鹅毛大雪中仓皇地寻找九尾狐仙的身影,被吹折的树枝划伤了他裸露之外的脊背,就算身体被冻到失去知觉他也无暇兼顾。
“九牙…你在哪…求求你救救她,救救他们…”
漫天纷飞的世界里,喧闹声都随之远去,当喊到近乎失声的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时,姜爻低头看了一眼陷入重度昏迷的青羽,此时居然回光返照地睁开了双眼。
“姜爻…”青羽无声地喃喃。
姜爻赶忙就地而坐扶起青羽,不忘用手替人捂住早已干涸的伤口,虽然这一些已是徒劳。
“一定要找到我哥…”青羽虚弱地说道,
“他…他会帮你的…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但千万不要…让自己承担太多…世间的过错…与你…”
一句未完,青羽美丽的蓝色眼眸渐渐失去了光芒渐渐涣散,少女的花季也永远地凋零在了这寒冷的冬日里。
“不…不!…不要死!…不要死……”
姜爻跪坐在地痛苦地呼唤着怀中无力回天的少女,声音渐渐由声嘶力竭转为低沉悲恸的呜咽与喃喃,沾满血迹的手徒劳地紧攥着一直试图挤出什么禁忌之力来挽救曾经鲜活的生命。
身旁的屠杀仍在继续,原本在宿集内安稳度日的普通人在浩劫之下遭受了池鱼之殃,被沐剑云所保护下来的人们现在也早已死伤大半,存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一个被砍断了右腿的普通人,此时正在雪地中拖着长长的血迹,一点点地往宿集出口的方向挪动,那双手早已冻的发紫,生命的火焰也马上就会弃他而去。
当他路过姜爻身旁时,这个陌生男人好像认出了什么。他木然的脸上挤出一丝狰狞仇恨的神情,就势趴在了原地。他在最后关头使出胸膛中的仅存的气力,用恶毒的语气,声嘶力竭地,朝着姜爻谩骂道:
“都是因为你!你个害人精!”
“你不得好死!”
…
不知何时,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走到了跪坐在地的姜爻的面前。
“小爻…没事了。”
温柔似水的声音虚弱地在姜爻头顶响起。
而埋在雪地中裸露着上身的姜爻埋在雪地里粗喘着气,席卷心头的无力与绝望几乎要把他彻底击垮了。
登葆山屠村的悲剧,钰银灭族的悲剧,包括萧远…青羽…一众的无辜的灵御神使们,这曾经的痛彻心扉的一幕幕,不停地在姜爻脑海中不受控制的轮番闪回,这些他都是亲身经历过的,他原本可以改变的…他原本可以…
…
“小爻…没事了…还有我在…”
…
第二次,熟悉的声音终于把姜爻从濒临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姜爻缓缓地抬起头直起身体抬头望去。
神情温润的九牙站在姜爻面前,身上的华服早已在漫长的消耗战中变得残破不堪。
“九牙…”
姜爻在面对九牙柔情似水的眼睛时,只觉心中喷薄的绝望与痛苦纷纷化作难言的热泪,一股脑涌进了眼眶打转,不等九牙伸手把地上的姜爻扶起,就听他用无比悲伤的强忍抽噎的声音质问着自己,
“我…我为什么救不了他们…为什么我一点力量都使不出来…我救不了剑云…也救不了青羽,更帮不到你们…轮回之力,不是禁忌之力吗?不是可以操纵三界的力量吗…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用不出来…”
“不要自责,小爻。登葆山的事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最后还是救下了那里的人们。”九牙蹲下身,使用法力幻出一件袍子给姜爻裹上,
“海市的势力想颠覆灵御台已经许久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保存实力…失去的人们…已经不会再回来了…节哀吧…”
“九牙…”低垂着头的姜爻望着一旁青羽冰冷的躯体,低声喃喃道,“九婴…为什么之前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他来内陆作乱的消息…真的是因为我…真的是因为我体内的魂锁吗…”
“小爻,听着,这所有的一切……”九牙将手盖在姜爻紧攥着颤抖不止的手上。
…
【唰——】
一道不可察觉的杀气再度如梦魇般降临,也迅速的消散,如一阵风吹过,似乎并不起眼。
【咕噜——】
随着一个硬物的滚落,姜爻浑身上下瞬间被喷溅而起的血柱所落下的血雨染红。
“九牙?……”
姜爻木然地望着自己身上的被溅上的血滴,慢慢地抬起头,只看见了九牙失去头颅的躯体,正仰面朝天地倒在了地上。
…
…
【唰——】
而此时,穷奇也被漫长的战斗耗尽了耐心及体力。遍体鳞伤,但不致命,起码目前为止是如此。
他扇动骨翼试图飞离这个致命的宿集,内心惊异于这个凶手在被饕餮干预的情况下居然还可以持之以恒的攻击且大部分情况下一击毙命。
但宿集高空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透明结界让宿集之内的所有活物都变成了瓮中之鳖。
这不正常,很不正常。这个凶手的攻击几乎没有破绽,而且法力极其强盛,似乎永不枯竭。
“什么来头…”穷奇暂时站在一颗古木之上占避风头,自上古时期以来,那股专属于凶兽的危机感居然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九婴…上古时期不就是一个狐假虎威的小妖吗,怎么可能强悍至此呢…”
就在此时,另外一股禁忌的气息被穷奇敏锐觉察。居高临下的视角,穷奇正好能将宿集尽收眼底。
“不好…轮回之力…”穷奇心中大喊不妙,忙动身朝气息的目标地点飞去,“是那小子…”
等穷奇扇着骨翼落在雪地上,只看见被雪染红的雪地,血流成河,无数残肢断臂之中,姜爻一动不动地坐在其中,手边滚着一颗死不瞑目的金发脑袋。
他那漆黑的双目空洞得深不见底,浑身散发出极其凶煞的青色力量,轮回之力正以极快的速度摧毁着目光所及的一切,所有尸体都腾空而起,在轮回之力的侵蚀在被吞噬殆尽。
而姜爻就那样沐浴在血泊中,像一个死去多时的亡魂。
倍感不妙的穷奇连连后退,轮回之力在他的手臂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烫伤。
“完了…再这样下去,不光是宿集要完蛋,连这臭小子怕不是也要……”穷奇面露难色,
“饕餮啊饕餮,看你交给我一个什么苦差事…”
…
突然,一具奄奄一息尚有心脉搏动的少年的人影,被轮回之力卷入半空,那腿上的伤口流出的血居然精准地落在了姜爻的肩膀上。
转瞬之间,爆发的轮回之力居然奇迹般的消弭了下去。
这等机会穷奇不会错过,连忙挥动翅膀纵身跃起,将空中下坠的重伤的陌生少年接住,又转过头去一把揽过了因力量失控失去意识的姜爻。
遭受了轮番打击的姜爻一会儿浑身冰冷一会儿又滚烫如烙铁,嘴唇被冻得青紫,仿佛随时会被体内横冲直撞难以抑制的能量所反噬,恍惚间只是一个劲地无声呼唤着某个红发男人的名字。
姜爻下意识地希望那个一贯成竹在胸的男人,告知他宿集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噩梦。
轮回之力的冲击阴差阳错的解开了宿集上方的无形屏障。
穷奇转头望了一眼饕餮所处的房屋,迟疑几秒,最终还是一扇骨翼,冲破了宿集的结界,朝着远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