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第一百四十二章 榨绿籽油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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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细密的油珠从细孔里慢慢滴下，落进陶盆底部，不多一会儿，便汇成一小片浅浅的油面。在盆底光滑的陶面上铺展开来，泛着温润的、琥珀色的光泽。
李芜神色惊喜，双手握拳，恨不得当场原地跳上一段。
寒星听到他的声音，唇角微勾，手上没有松劲，反而把全身的力气又往下压了几分。
压杆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李芜都担心这东西突然断掉，“寒星，不要太用力压断了，能够榨油要紧。”
“嗯。”
木槽里的籽饼被挤压得更紧实，细孔里渗出来的油从一滴一滴变成了一条细细的，连绵不断的线，顺着凹槽的坡度往下淌，在陶盆里汇成一股小流，油面肉眼可见地又铺开了些。
李芜蹲在盆边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那条细细的油线，心情很好。油的颜色比他预想的深一些，带着琥珀的暖色调，在阳光天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醇厚。
就是这室外现在有点热，要是能够搭起来一个木棚子，专门榨油的话……
想着想着，就会想要更多。刚榨出的油多积一点，会有一些浮沫和杂质，还需要二次过滤，才能得到更清亮的好油。
“再压。”他站起来朝寒星说了一声，声音里压着藏不住的欢喜。
寒星把木柄换了个角度，重新用力。这次他压得更深，但是也更靠里，尽量避免把杆子压断，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压杆上，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绷成一条紧实的线，藤编衫底下的脊背微微弓起。
木槽里的籽饼被压得薄了一半，麻布包裹的外层被油浸透成了深褐色，细孔里的油流得更畅了，哗哗地淌进陶盆里，油面越涨越高，在盆底聚集。
整个石屋门口都弥漫着那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油香，阳光一晒，热气弥漫。
压榨的差不多的油饼渣，又重复了前面的过程，重新上架子压榨，反复了三次，见实在是没什么油了，才彻底被收到了盆中。
陶盆里的油最终涨了三分之二的量，可以说是大半盆。入夜时分，寒星松开木柄的时候，手臂都微微发颤，手掌在藤编衫上蹭了一下满掌的油汗，然后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一天，他基本上都在压这个压杆，保持一个动作，用尽全力，自然会累。
“油榨的差不多了，我煮了饭，炒了两个菜。先进屋吃饭吧！这些东西明日再收。”李芜拿着帕子帮忙擦汗，小声说道。
压杆弹回原位，能看到木槽里的籽饼已经压成了扁扁的，紧实的硬饼，颜色暗沉，表面被挤得光滑发亮，几乎没有剩余的油性。
“这东西别扔，还可以留起来，到时候喂长牙兽。”
李芜一边说，一边把那两块籽饼从槽里取出来放在旁边，之后用来喂彩羽兽、长牙兽或者掺进土里做肥料都好。
寒星拿着布巾，上面还有一股清香气，应当是李芜用他自制的水洗过，干干净净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榨出来的油被端进屋里，放到了靠墙的桌上，这桌子也是新打的，占了一定位置。
“能出这么多油，今天多亏了你。我做的菜多，等下可要多吃点，再喝点果汁。”
低头看着盆里那层清澈泛着琥珀光泽的油，李芜情绪价值直接拉满，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去掉浮沫的熟油香气在舌尖上散开，浓厚而醇正，没有焦糊的杂味，也没有生涩的后味。这个绿籽，当真是极好的东西！
回头部落里定要种上，这和米果一样重要。
“阿芜今日也辛苦了，坐下一起吃。明日还要弄的话，我也早些回来。”寒星汗擦的差不多了，去洗净了手，坐到石桌边说道。
“嘿嘿，不用不用，给你放一天假。明日你们狩猎回来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到时候给你做好吃的。”李芜沉浸在拥有了油的喜悦中，心里已经在盘算要做些什么了。
正好明日他可以跟着采集队出去，弄点东西回来。什么炸鱼、炸肉的，还有素丸子，炒菜炖菜，都会有更多的风味。
寒星见李芜美滋滋的盘算着，只是坐在一旁宠溺的笑。这油还不能一直敞着，等一下要倒进罐子里封存。
青年的侧脸被油灯的火光照亮了一小片，嘴角弯着，眼睛里映着陶盆里那层琥珀色的油光，亮晶晶的。
“不累的，只要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寒星直接表达了自己的真实感受。
嗐！这里的人还是这么直白，不管是让人做事，还是表达心意。李芜舀油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他，笑了一下。
“我也喜欢和你一起做事，不过人都是要休息的，活一天干不完，总要有时间享受，劳逸结合嘛！”他把木勺搁回盆里，一脸正气的说道。
“是是，我都听你的。”
第二天李芜醒得比平时都早。天还没亮透，窗洞外面能看到天边灰蒙蒙的一片，火塘早就熄灭了。
身旁的寒星还在睡，今日狩猎队不用出发的那么早，所以可以多休息。李芜额头全是汗，轻手轻脚地下炕，从墙角拿了只小空罐，打了些油装好。
罐子用大叶封了口，外面裹了一层麻布，再拿藤绳扎紧，拎在手里沉甸甸的，里面的油液随着走动轻轻晃荡。
他出门时寒星还在睡，侧卧的姿势占了炕的一大半，手臂伸过李芜方才躺的位置，搭在空了的草垫上。
李芜没有叫醒他，把门帘拢好，提着油罐穿过寨子里的小路往小广场走去。
清晨的空气还带着昨夜的凉爽，自从入夏，一天之中也只有这个时刻是最凉快的了。
小广场在部落中央，平时是部落里议事、集会和分配物资的地方，前段时间因为修屋，拉原材料也给这里的地面铺了一层压实的碎石。
李芜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有人了。夏茫每日都是最早的，她正蹲在广场边上把一捆藤绳往背篓上绑，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李芜，眉毛微微扬了扬。
“小芜，你今日也要跟我们一起吗？”她把藤绳打了个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夏茫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短衫，袖口扎得紧紧的，露出健硕流畅的肌肉线条，麦色的肌肤显得很有力量。腰间还挂着石刀和一只装干粮的小布袋，显然做好了走远路的准备。
李芜把手里那只陶罐提起来给她看。
“夏姨，绿籽的油，昨日我和寒星一起榨出来了。今日带些过来，给大家看看，这是可以吃的。”
“什么？！这东西真能榨油？”夏芒神色惊讶。
李芜点点头，把罐口的藤绳解开，掀开干叶。叶一揭开，油的香气就漫了出来，浓而不腻，带着一种醇厚而干净的油脂气息。
罐子里的油液在火把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表面平整如镜。
“乖乖……”
夏茫凑过来看了一眼，整个人顿住了。
“来，我仔细看看。”她蹲下来，眼睛盯着罐口里那层清亮澄澈的油面，伸手在罐口上方扇了扇，把那股香气往鼻端拢了拢，然后拿出一根竹签，沾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她含着那点油咂了咂嘴，眉头先是拧着的，眼里闪过茫然，然后慢慢松开，松开之后又拧回去，像是要再确认一遍似的又咂了两下。最后猛地站起来，拍了一下大腿。
“小芜——”她的声音拔高了一截，把旁边几棵老树上栖着的鸟都惊飞了两只，“你能来到部落简直就是兽神的恩赐！这油味道很好！”
就是同兽油相比，也毫不逊色。
她伸手抓住李芜的肩膀晃了两下，力道大得李芜差点没站稳。旁边陆续到的采集队成员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看到这绿籽油，反应也同夏芒一样。
“那种子真的能榨油？”
“你这不看到了吗？而且还那么多……”
“早知道我也跟着帮忙摘了。”
“没事，今天我们可以去多弄点。”
大家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一小罐油，你一口我一口地蘸着尝了一遍，每个人尝完之后脸上的表情都跟夏茫差不多——先是惊讶，然后是不敢相信，最后是实实在在的欢喜和跃跃欲试。
月芽背着空篓子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一群人围在李芜那罐油旁边啧啧称奇，连平时最稳重的夏茫都在反复地看那罐油的颜色。
她把篓子往地上一放，挤进人群里，站在李芜旁边，挺着胸脯，下巴微微抬着，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自豪。
“这绿籽是我先发现的那片！”她的声音又亮又脆，在人群里格外清晰，“就在河上游那片浅滩上，从水木果那片林子再往上走一段，顺着河岸拐个弯就到了。那片地方全是绿籽，高高的，穗子沉得都垂到水面上了，我那天割了一背篓回来……”
她比划着那片浅滩的方向和绿籽的长势，旁边几个采集队的姑娘听得直点头，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今天多带两只筐去。
小荠、小荞也在旁边附和。月芽越说越起劲，把怎么发现绿籽，后面收回来怎么搓籽，手怎么被染绿了的事都倒了出来。
说得眉飞色舞的，旁边几个半大的姑娘围着她听得入神，时不时发出“哦”的惊叹。
李芜等月芽说得差不多了，才把手里的油罐重新封好口，提起来搁在广场边一块干净的石台上。
他站在人群中间，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这些籽粒本身也是种子，”他的声音不大，但广场上的人都安静下来听着，“既然油能榨出来，往后咱们可以专门种一片绿籽地。今年收了种子种下，明年开春说不定就长起来了，轮着开花轮着收，不用年年往外跑那么远。“
“收回来之后还可以专门弄一个榨油坊，石磨、压架、铁锅都放在一起，大家想要油的话都可以去榨。”
他的话音落下之后，广场上安静了短短一瞬。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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