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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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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门外的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费莱和吴斯扬停在仓库门口,但没有进去。
孔燕斌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软下去,过了很久,他才发出声音,像自言自语:“现在大据点在南边的军事基地,披丧人老大我不知道,我们只管他叫A先生。”
原非的瞳孔微微收缩。
A先生?嬴风?
“A先生让你们来袭击我们?”原非问。
孔燕斌点点头:“是啊,队长说是上面的直达命令,说这边有个新冒出来的基地,让我们引尸潮来试探,如果能打下来,就占了做哨站。”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原非:“儿子,我能喝口热水吗?我饿死了,我说了这么多情报,给口吃的总行吧?”
原非缓缓放下了枪。
他没有回答孔燕斌的问题,只是转过身离开了仓库。
门外,费莱和吴斯扬还站在那里。
看到原非出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费莱的目光越过原非的肩膀,看向仓库里瘫在地上的孔燕斌。
吴斯扬还啐了口:“那老家伙果然没说真话,真想把他嘴巴抽抽两下,还得是原非了解他。”
第二天清晨,原非坐在沙发上,他擦拭脑门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好在伤口愈合得不错,开始长肉了。
车门被拉开,冷风灌进来。
费莱侧身挤进,反手关上门。
他脱下沾了雪的外套挂在门边,目光落在原非脑袋那道疤上:“需要帮忙吗?”
“不用,有事找我?”
“嗯,兴许你已经猜到了。”费莱坐在他旁边,声音平静,“A先生不是嬴风,是保罗。”
原非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
贴好纱布,原非才抬起头,看向费莱:“你知道是保罗,当时嬴风他们污蔑你,却没有辩解,还是过了这么长时间才决定告诉我?”
费莱沉默了几秒。
“保罗是我战友。”他最终开口,说得很慢,“保密到现在是底线。”
原非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但格外清晰:“你俩感情挺好啊。”
这话说得有些刻薄,原非自己也意识到了。
费莱无奈地撇撇嘴:“你别多想,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我没多想,”原非移开视线,开始收拾桌上的医疗用品,“你不用解释。”
车厢里安静下来。
费莱看着原非的侧脸。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线条绷得僵硬。窗外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费莱犹豫了一下,迟疑地问:“你在吃醋?”
原非的手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费莱,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不吃醋,我吃辣。”
费莱愣住了。
然后,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非瞪了他一眼,但眼神没什么杀伤力。
他扭过头,继续收拾东西,但动作明显乱了。
“……”费莱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他擦了擦眼角,然后深吸一口气,扯回正题:“两周过去了,你现在有什么计划?”
原非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几秒后才开口:“暂时没什么计划。”
费莱微微蹙眉。
他盯着原非的脸,然后缓缓说:“你想一个人去南边?”
原非拿着水杯的手颤了颤。
他没想到费莱能猜到他心中所想,他睁开眼睛,看向费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没有。”
“你就是有。”费莱的语气很肯定。
“我没有。”原非坚持。
“那你下午偷偷摸摸顺了几盒子弹进房车是什么意思?”费莱说,“还特意绕开吴斯扬,从工具棚后面溜进来,我看见了。”
原非沉默了。
原非说:“我不想让他们再陷入危险了,纪白的事情已经让我……”
他没说完,但费莱懂。
纪白的死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我知道。”费莱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所以带上我吧。你需要帮手。”
“不行。”原非摇头,“绝对不行,基地需要你,我们都不清楚披丧人或者掠食者什么时候会来,位置已经暴露了,必须有人留守。”
“那救了温圆以后呢?”费莱反问,“回来后还是会被灰狼追击,这个基地保不住的,位置已经暴露,除非我们转移。”
“不行。”原非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这里是我找的最适合抵御天灾的地方,只能是这块地方……”
“天灾?”费莱皱紧眉头,“什么天灾?”
原非抿了抿嘴唇,移开视线:“以后会有很严重的天灾,你得信我。”
费莱说:“我信你。”
原非撇头看向费莱。
“那就只能借助外力毁了灰狼那个主心骨。”费莱继续说,把话题拉回正轨,“只要保罗和嬴风倒了,灰狼就会乱,到时候就算他们知道我们的位置,也抽不出人手来对付我们。”
原非点点头,这个逻辑他认同。
但问题在于外力。
“什么外力?”他问,“我们这点人,正面硬碰灰狼就是送死。”
费莱说:“其实我还有个战友。”
原非:“……”
“……你究竟有多少个战友?”原非无语地问。
费莱笑了:“也没多少,但是休他现在的合作方也有蜂巢,所以我一直没和他联系。”
原非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个确实需要考虑下。”原非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知道。”费莱点头,“但目前我们人力缺乏,如果能和休合作,摧毁灰狼主心骨不是问题。”
“行。”原非最终开口,“我也信你。”
费莱愣住了。
他看向原非,然后几乎是下意识的,脸慢慢地凑近过去。
原非抬手,掌心抵住了他的额头。
“你干什么?”原非问。
费莱的动作僵住了。他保持着前倾的姿势,额头贴着原非温热的掌心,眼睛眨了眨,然后很自然无辜地说:“啊,我以为可以亲了。”
原非:“……”
原非瞪着费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骂人,但最终只挤出四个字:“……你给我滚。”
声音不大,像是恼羞成怒的嘟囔。
费莱噢声。
下午。
“放我出去!我快憋死了!这他妈是人待的地方吗?!原非!原非你听见没有!我是你爹!”
孔燕斌的声音刺耳又顽固,砰砰的闷响配合着嚎叫,在整个主屋一楼回荡。
吴斯扬正在厨房打磨菜刀,听到这动静,手一滑,刀锋差点划破手指。
他黑着脸站起来,朝仓库方向吼了一嗓子:“闭嘴!再叫今晚没饭吃!”
“没饭吃就没饭吃!反正也快饿死了!你们这是虐待!虐待老人!”孔燕斌的嗓门更大了,“有本事杀了我!来啊!杀了我!”
赞恩从二楼探出头,脸上挂着黑眼圈,表情烦躁:“吴哥,要不真把他做了算了?太吵了,我都没法集中精神睡觉。”
大小胡子刚巡逻回来,正在门口拍打身上的雪。
听到动静,大胡子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外面雪地里又聚了七八只丧尸,在围墙根底下打转,我和小胡子等会儿去清理,但要是有人帮忙,能快不少。”
他顿了顿,眼睛瞟向仓库方向:“里面那个反正也是吃白饭的,不能让他那么闲着,让他出来帮忙清理丧尸,戴上脚镣,跑不了。”
小胡子连连点头:“对!让他干活!白吃白喝还这么吵,哪有这种好事!”
吴斯扬皱起眉,看向从楼梯上下来的原非,脸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你怎么看?”吴斯扬问。
隔着门板听里面孔燕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街,内容已经从控诉虐待上升到人身攻击,连原非死去的母亲都被牵扯进来。
原非:“给他戴上脚镣,看得紧点,要是敢跑或者耍花样,直接处理掉。”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冷漠,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玩笑。
吴斯扬点头:“成。”
他打开仓库门。
里面的孔燕斌正骂到兴头上,看到门开,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换上一副可怜相:“儿、儿子,你终于肯见我了,这里面太冷了,我快冻死了,再给床被子行不行。”
吴斯扬说:“你快闭嘴吧整天嘴巴就没停过。”
大胡子蹲下来,把脚镣扣在他脚踝上。
铁环很紧,几乎勒进皮肉。孔燕斌痛得倒吸冷气,但没敢挣扎。
锁好脚镣,吴斯扬推着他走出仓库。
孔燕斌踉跄了几步,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
他看到站在门口的原非,眼睛一亮,又想说什么,但原非已经转身走了。
“万岁!终于能出来了!”孔燕斌倒是很会自我安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深吸了几口冰冷空气。
大胡子递给他一把长柄铁锹,指了指大门方向:“外面,丧尸,清理干净,我们会看着你,别想跑。”
孔燕斌掂了掂铁锹,咧嘴笑了:“放心,我这人最老实。”
小胡子呵呵。
没人接他的话。
菜地里,塑料大棚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不少。
原非提着竹篮走进棚内,蹲下来,用剪刀剪了两颗大白菜,又拔了四根沉甸甸的白萝卜以及储存很久的南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