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模式》四季果

4、第 4 章

　　工作群里，与这个丧尸有关的视频足足有五个。那是由不同的人从不同的方位拍摄到的视频。镜头晃得厉害，像素不高，但视频里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那一个穿着白色体恤、血迹斑斑的丧尸。

　　它摇摇晃晃地在一条路边长满了野草的水泥路上走着，白青透紫的肤色，灰败的眼睛，不住抓挠的尖锐指甲，让人心里发怵。四五个戴着袖章的青壮年男子举着长长的叉子，在两米开外的地方围着它，随着丧尸的动作而不停地后退。

　　另有一些人远远地躲在四周，田间、路边、丧尸前后，或举手机拍摄，或看热闹似的兴奋地叫嚷着起哄。

　　“看，丧尸！”

　　“哎呀，我们这里出现丧尸了！”

　　“大家来看，这就是丧尸。丧尸就是长这个样子。”

　　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表情严肃地走过来，示意他们停止拍摄，强硬性地伸手去夺他们手中的手机……

　　视频到此为止。

　　“我们这里的风险等级升为中风险地区了！”胖老师对着手机上的公众号文章念道：“‘川东镇、’‘辣乡镇’‘高山镇’在昨日分别发现了一例、三例、六例丧尸感染者……其中，高山镇的六个丧尸来自同一个家庭，一家八口除了男主人和一个不足一岁的婴儿外出散步逃过一劫。其余人等，全部交叉感染，相继丧尸化。在此次事件中,另造成五名群众受伤,正在密切观察中……”

　　“专家呼吁民众，一旦发现家人出现感染症状，绝不能抱有侥幸心理、隐瞒包庇，而是应该立即报告政府，尽快隔离，不然很容易造成恶性传染……”

　　“这……”旁听的女老师们全都吃惊极了，彼此对视，眼神里俱是恐惧。

　　连一直吵着闹着“妈妈，我要去楼下玩”的小女孩也被大人们之间的氛围影响，安静了下来，不敢再叫嚷。

　　本地丧尸增多的消息传开后，居住在川东中学中的教职工及其家属们似乎一下子紧张起来。

　　尽管网上因为各地相继爆发的小股丧尸潮而使得所谓的“末世”论而越发的甚嚣尘上，但在这个三线城市的小小的封闭乡镇里，人们的日常生活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变化。

　　一开始人们对于网上流传的“丧尸”，只是当个笑话，以为是某个新出的大热的电影。后来国家官方媒体正面回应，证实“丧尸”确有其事的时候，也只是稍作惊异。害怕是有的，但因为自己的身边并没有出现真正的丧尸，恐惧中还夹杂着些许难以明说的亢奋。

　　就好比看了几十年的港式恐怖片，终于有一日得知原来世间真有鬼怪的存在，还现身在了人类的面前。控制不住地产生个念头，想要去摸一摸。看自己的手能不能摸到鬼的魂灵，或是像电影里的情节设定一样，直接穿透而过？

　　普通民众还沉浸在关于“丧尸”这一新型又恐怖的物种/死物的各种或真或假，或官方报道或民间传说的信息中，被各种不知名来源信息狂轰滥炸的时候，各级政府已经采取行动，将各级行政区区域层层封锁，进而将丧尸与人类隔离开来。

　　出现丧尸的地方，军队进驻，定点清除。疑似感染的，专门收容。

　　封锁的路口和巡查的人员给民众正常生活带来了许多不便，但也避免了人类与丧尸的直接接触。

　　与过往的那些流行性病毒感染不同，丧尸病毒发作快，存活时间短，只要不跟它们直接接触，基本没有感染的可能。

　　政府的政策颁布并实行以后，丧尸人数一度直线下降。

　　尽管人们对于封锁政策日渐不满，但不可否认的，这种做法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所有人潜意识里知道自己是安全的。

　　例如川东镇。在慌乱了一阵子之后，大部分民众都安静下来，生活逐渐恢复到日常轨道。除了不能大规模聚众和大声喧哗外，平日该干嘛还是干嘛。

　　除了镇子外围的巡查队伍和镇子附近村子封锁路口驻守的人员，看不出任何跟以往不同的样子来。

　　现在本地的风险等级上升，未等上级做出什么安排，一些得知消息的人们便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股脑涌到超市去抢购物资。

　　“政府已经紧急从临近县城调配物资运送过来，供应量足够东洋市人民三年消耗。专家呼吁大家不要盲目囤积，更严禁哄抬物价，一旦发现，严惩不贷……”

　　对此，政府不得不紧急出面，调配物资，发布通告，说明情况，免得恐慌的人们造成更大的动乱。

　　更多的人，选择了龟缩不出，等待政府处理。

　　“那些人盲目得一点判断力都没有，有政府在，怎么可能买不到东西？”叶宇晴隔壁瘦弱女老师的丈夫也是一个老师，他教美术，姓李，大家都叫他李老师。

　　他对着会议室里的同僚不屑地道：“那些人都没脑子的，零几年的流感，有人抢了十几箱盐，现在还没吃完呢！笑死人了！”

　　旁边的几个男老师附和：“就是啊，那些婆娘个个怕没吃的，整日听风就是雨。”

　　“丧尸消息刚出现时我家买的手纸现在都没用完呢！”一个长相斯文的男老师故作幽默地道。

　　其他人哄然大笑：

　　“我家也是，都叫我老婆不要信网上的那些消息，她偏偏不听，抢了一堆纸巾，害得我跟着帮忙去搬，吐槽几句，还骂我不懂持家。”

　　“我爸我妈更离谱，竟然去老乡家里直接拉了一谷仓的稻谷回家。”

　　“一谷仓，没脱壳的那种米？”旁边的瘦弱女老师吃惊地问。

　　男教师一脸受不了地点点头：“不知道他们是听谁说的，说这种稻谷放得旧，耐存放，不容易坏。”

　　“一谷仓的米，得有上千斤吧，虽说有丧尸病毒，但这个得吃到好几年后呀……”

　　周围竖着耳朵吃瓜听八卦的老师们纷纷露出了吃惊的神色，觉得匪夷所思。

　　这未免太过了吧？！又不是世界末日了。囤积那么多粮食，吃得完吗？

　　长相斯文的男教师持有不同意见：“村里的老人都是那个贫苦年代过来的，他们挨过饿，知道粮食的珍贵，跟我们不一样。”

　　其他人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继续吐槽老人们的“愚昧跟风”凸显自己这代年轻人的优越感嘛？显得自己不知疾苦；认同老人们的做法和理念嘛，显得自己古板僵化、贪生怕死，稍有风吹草动便草木皆兵……

　　这话，无论怎么说，都显得己方“弱智”。

　　恰好开会的校领导到了，便安静下来，听上面的人讲话。

　　让与会众人惊讶的是，这次的校领导竟然没有说多少场面话，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当校长将上面的政策传达完毕，满场皆寂。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谁先开了口，全场瞬间炸开了锅。能容纳三百人的会议室嗡嗡声四起，沦为了街头讨价还价闹哄哄的菜市场。

　　“要对我们这些出现丧尸的地方进行物资管控？”

　　“不会吧？开什么玩笑……”

　　“按劳分配，积分购物？又不是五六十年代按粮票买东西！这是历史倒退！坚决反对！”

　　“你也可以用钱买啊！刚刚校长说了，不想参加集体行动的可以用钱消费……”

　　“那能一样吗？钱跟积分是10:1！我们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总之我们不同意！”

　　“他们可不是在问我们的意见，人家就是通知你而已。”有人犹然看热闹不嫌事大，阴阳怪气地添油加醋。

　　“国家就是在鼓励大家参与集体建设。你想参加可以，不想参加也要参加。”

　　“这也是没办法啊，外面的人都不愿意往这里送货，丧尸也需要靠人抵抗，都需要人手。”

　　“……别吵了，我看啊，这政策就是一时的，执行不了多久！”

　　“……”

　　整个会议室吵吵嚷嚷的，身处其中的叶宇晴听得头疼，后面校领导还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似乎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因为坐在前边的老师们一直的讨论着这个管控物资的事情，可见校长后面说的事情都与大家没有太大关系了，起码跟大家的切身利益没有多少关联，不然他们就该安静下来听着了。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她拖着沉重的身体，汇聚在人群里，跟着沿途还议论得激烈的同事们鱼贯离开教学楼。

　　回到宿舍后，叶宇晴就把会议的主要内容告诉了弟弟。

　　叶宇宁听完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是一件好事。说明国家在加强管理。而不是放任事情恶化。”

　　“是好事吧？！”叶宇晴心情复杂，“可是不少老师反对呢!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因为丧尸数量增加，那些疫区的许多镇子不是都设立了避难所嘛。我们这边似乎也打算模仿，也不知道真假，有人说是中心小学那边，有人说是警察局那边，我们学校听说也被选为周边居民的紧急避难所预备之一。然后接下来学校要进行围墙加固，要招人做工。”

　　“你给我报个名。”叶宇宁说道：“我们不能坐吃山空。你还在供着房，应该也没有多少存款，小外甥出生之后，需要花钱的地方更多，要省着点用。”

　　怕叶宇晴不同意，他补充：“我在这里除了锻炼也没事可做，整天在宿舍里无所事事也是无聊，砌墙搬砖赚积分，同时还能锻炼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