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模式》四季果

27、第 27 章

　　“嗡——嗡——嗡……”

　　放在内衣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了振动。

　　叶宇宁意识到什么，赶紧把手机掏出来。

　　是他姐姐叶宇晴打来的。
　　她的声音颤抖着：“对、面……对面张老师一家死了。丧尸进了他们家。”

　　“你呢？你现在怎么样？”叶宇宁心一沉。

　　对面的叶雨晴声音镇定了一些：“我我没事，我用吃饭的桌子把大门顶住了，然后藏在你房间的阳台外面。有三重门隔着，丧尸应该进不来。我只是有些害怕，想跟你说说话，你不用担心。”

　　“你给我打电话会不会引起丧尸注意？”叶宇宁无暇细想太多，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绝不能让丧尸发现他姐的存在。

　　哪怕叶宇晴没有仔细描述她那边的场景，光是从张老师一家被丧尸闯进去这句话，他就能够想象到叶雨晴现在的处境是多么的凶险和危急。

　　……一个不小心，就会步上隔壁张老师一家的后尘。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叶宇宁的心便猛地揪了起来，呼吸不畅，遍体生寒。

　　叶雨晴似乎笑了一下，略带得意的说：“我没那么傻，我躲到阳台外面。外面都是哗啦啦的下雨声，屋子里面的丧尸是听不到我的声音的。你不用担心我会淋雨，我出来之前穿了厚厚的羽绒服，还披着雨衣，雨水淋不到我。”

　　“对了，你给我的管子帮了我大忙，我用绳子把阳台门的把手绑起来，插上铁管，牢牢地抵住了门框。”

　　“房间里的书桌和双层床我都用上了，从门那边一直顶到对面的墙壁。除非丧尸里面有大力士，否则它们绝对顶不开房间的门。”

　　“我做这些的时候，一直都保持着很小的声音。丧尸不知道屋子里有人。一直都没有过来撞门。”

　　“我在这里很安全，你不用担心，你也不要那么快回来，我们这里好像进了很多丧尸，我看到门口的楼梯里全是丧尸，不知道多久才会散开，你不要冒险回来，我们保持电话联系就行。”

　　“对了，我手机电量不多了，信号好像也不大好，不跟你多说了，我隔一段时间再跟你联系。”

　　说完，叶宇晴不等弟弟回应，主动挂掉了电话。

　　电话断掉了。

　　叶宇宁的心直直地往下沉。

　　学校里的情况，绝对比他姐在电话里轻描淡写的要严重得多。

　　雷声和雨声掩盖了人类的脚步和身影。借助对地形的熟悉，叶宇宁一行人这时候已经畅通无阻地回到了学校附近。

　　他们越是靠近学校，遇到的丧尸就越多。他们尝试着从正门那边进去，却发现正门那条街的丧尸更多，摩肩接踵的，如沙丁鱼罐头一般拥挤在一起。

　　两边商铺的楼上时不时就升起几道响彻大街的惨叫，让人不寒而栗。

　　在这个雨夜，不知道有多少家人被丧尸闯了进去，被屠戮满门。他们一行11人不敢去看，也不敢去细想。心中升不起丝毫好奇，只有拼命压抑的恐惧。

　　光是远远看着，就让他们双腿不听使唤地发软，心跳失速，惊骇欲绝。

　　迫不得已，只有退而求其次，借助建筑物躲躲闪闪，绕到另一条街道。随后发现学校操场这边的路口相对荒凉，丧尸没有正门那么多。

　　所有人都庆幸地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一个正常点的路段了！要是学校四面围墙都像正门那样塞满了丧尸，真够令人绝望的，让人连对抗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这一行人并不知道，这边的丧尸数量并不比正门的少。那些少掉的丧尸此时已经从倒塌的缺口进到学校里面去了。

　　当然，很快，绕过来的这行人也发现了坍塌的围墙，以及在校园里到处游荡的丧尸群。

　　学校操场侧面这条街有一栋正在新盖的六层楼房，主体框架已经建好，尚未装修。一楼大门简单地钉了几块木板，敞开的窗户黑洞洞的，像是猛兽张开的巨口。

　　叶宇宁一行人却是见之心喜，借着天上的雷声，飞奔过去，从窗口爬进，一口气奔上5楼。接着齐齐动手，七手八脚地把楼板上堆放着的水泥瓷砖等建筑材料垒在楼梯口，做个简略的拦截。

　　做完这些，众人才稍微松一口气，从5楼的阳台眺望对面的川东中学。

　　此时的天空中，黑压压的云层不断地变换着位置，和着一道道闪电翻滚不休，像是一条巨龙藏在后面，咆哮着翻云覆雨。

　　耳边，轰隆隆的雨声从天而降。

　　楼顶的排泄口大肆喷吐着积水，如水电站泄洪放闸，汹涌地落在地表，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大坑。

　　天地之间，暴雨如注。

　　像是有仙人站在云端，把天河里的水往人间一盆一盆泼下来。

　　地面的积水越来越多，没过了学校操场地面，远远看去，一片雨水的汪洋泽国。

　　瓢泼大雨当中，一只只丧尸如同人形墓碑，静静地伫立在雨幕之下。任由大雨冲刷掉它们身上的污渍和血迹，白惨惨的又像是从地里钻出来的一条条幽魂。

　　它们直愣愣地站着，杵着。哗啦啦的雨声和轰隆隆的雷声干扰了它们的听觉，如木头似的在雨中立着，久久不动。

　　但谁都知道这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只要雨收云霁，电消雷散，发电机的嗡鸣声所覆盖的偌大校园内，任何声响都将无所遁形。

　　一丁点风吹草动就能引起它们的行动。

　　看到这一幕的川东中学众人心都凉了，脸色灰败，如丧考妣，两腿控制不住地发软，几个人直接跪倒在地板上。

　　原本牵挂着家人安危，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回家的他们，纷纷在内心打起了退堂鼓。

　　那股子要为亲人豁出性命的觉悟和冲动才刚刚冒头，遭到现实大刀的无情挥下，就“咻”的一下，缩了回去。

　　没人在这个时候谴责同伴临阵退缩，嘲笑对方贪生怕死；也没有底气鼓动别人，继续勇往直前。

　　若是以自己的性命能换回一家人安全无恙，他们或许有勇气一试，然而眼下明摆着是送死的定局。

　　不计后果地冲进去，百死无生，只会白白搭上一条性命。

　　到时候，没准家人没救到，反而自己送了命。

　　若是家人原本平安无事，那更是天大的笑话。死后也不得瞑目。

　　这个理由成功地减轻了他们内心的愧疚。不知道是为了让自己安心，还是掩盖内心的怯懦，他们拼命拨打家里人的电话，想要确认他们确实如自己所愿的那样安全无事。却迟迟联系不上。

　　惊愕低头，手机的图标上，信号格为无。

　　叶宇宁的手机信号同样没有了，塔型图标后面空荡荡的，一片荒芜。刚刚叶宇晴打过来的电话仿佛是他的一个幻觉一样。

　　A栋教师宿舍那里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几个丧尸像是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突然间嗅到了青蛙的味道，奋力扑出，动作飞快地往楼上奔走，连滚带爬的，异常迅猛。

　　附近的丧尸听闻它们的动静，紧跟其后，也往教师宿舍的入口跑去。

　　教师宿舍是七八十年代建造的，一栋两个步梯，一楼楼梯口均为开放设计，没有门锁。

　　断断续续的，一楼地面上的丧尸陆续往教师宿舍汇聚，进入到里面的丧尸越来越多。令人难以置信于小小的楼梯竟然有这么大的容纳量。

　　叶宇宁心一紧，尚存的理智让他知道不能冲动行事。

　　他的目光在对面学校各处建筑间移动，脑子疯狂转动，不断预演各种方案，力图寻找一条较为安全的行进路径。

　　没有，没有……

　　这个不行，那条也不行……

　　他倏然转身，蹲下来，抹平楼板上的沙堆，画出简略图，推演设计起来。

　　“你在干什么？”

　　容老师发现了他的举动，转头问道。

　　“我要进学校！我姐现在有危险！我要想办法把丧尸引开，哪怕跟她会合不了，通知学校里面不知情的人躲起来做好防护都行！”

　　他斩钉截铁地对在场的10人说道，语气平稳。看起来还算冷静，可是任谁都能发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力持镇定和理智。但显然，并不成功。如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你现在进去能做什么？操场上全部都是丧尸！”容老师压低了声音吼道。

　　想要进去学校救人，首先要过的就是操场丧尸那一关。

　　他们光是从楼上大略目测，那里的丧尸就不下百个之数。

　　叶宇宁自己一个人，纵使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丧尸的包围之下，毫发无损地穿过，去往教师宿舍。

　　这么多的丧尸，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为什么他们这里这么小小的一个镇子，竟然会有那么多丧尸存在？！

　　他们挠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眼下，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年轻人冲动行事，白白搭上一条性命。

　　所有人纷纷过来劝导叶宇宁放弃进入学校的打算。

　　“我知道你姐姐一个人，身怀六甲，你担心她的安危，但是现在不是莽撞行事的时候。”

　　“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亲人和朋友在学校里面，我们也很担心他们的安全，我们的心跟你一样着急。”

　　“可是眼下你也看到了操场那里是个什么样的场景，光凭我们区区11个人根本没办法。”

　　“你也不要想得太负面，或许我们的亲人察觉到了不对劲，早就躲起来了呢！”

　　“等天亮再看看吧，天亮之后不管大雨有没有停，我们都要想办法进去。”

　　一切等天亮了再说，天亮后，或许事情就有转机了。到时候他们再行动也不迟。

　　叶宇宁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一言不发，眼圈渐渐地红了。

　　一路过来，他们不知道听到了多少路边传来的惨叫，哪怕是现在，川东中学里面也时不时地传出几声惨叫声。

　　谁能确定现在正在被丧尸屠戮的惨叫，就不是自己家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