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级医生为何那样》朝思暮北

34、第 34 章

　　待第三个月待完时，到了不得不做抉择的时候。
　　齐言平的通牒令已经倒计时最后一个月，池平安从医院大门走出来，蔫到不能再蔫儿。
　　比起外科，内科确实更加适合他，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碰上赵祈，对方十分幸灾乐祸：“下周搬回来？要不要帮你收拾工位？”
　　池平安底气不足：“还有一个月呢。”
　　“所以下个月确定回来？”
　　池平安才发现上当：“……”

　　回家时在赵祈的强烈盛情邀请下“蹭”了对方的车，池平安问对方：“你们很想我回去吗师兄？”
　　“废话。”赵祈回答得迅速，但并没往温情的方向发展，“我现在五天一套班，上得快累吐了，能不希望你们都赶紧回来么。”
　　“哦！”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还有谁要回来？”
　　“周州。”赵祈说，“本来走一年，后来说改半年，现在主任催着尽量早点回来，干脆三个月结束就回来了。”
　　“那……”

　　赵祈飙得快了，在红绿灯下一脚刹车踩住，车身都跟着晃了晃：“那什么那？”
　　那还有别人也要回来吗？
　　池平安最终没问。

　　这次换工作的事没有告诉过杨龄，赵祈也很难得的什么都没有说，每次接到来自家里的电话都是遮遮掩掩不提工作的事，杨龄渐渐地也就不问，只不过一直催促他成家的事，让池平安很头疼。
　　赵祈也经历过这事儿，家里年年催，催到了三十岁，不过他一副乐天知命的态度，父母催到最后也没招。反倒真的顺其自然后，遇到了真爱，现在也准备求婚和结婚了。
　　池平安准备学学赵祈，装傻充愣，在目下工作上的揪心都还没解决的时候，他不是很想考虑别的。

　　有时候他在想，好像只有普通人会有这样的苦恼，结不结婚、换不换工作、买不买房子车子。而那些优秀的遥不可及的人，似乎从来都是自由的，无论想去哪儿都能轻易安身。
　　他们应该不会有普通人的那些烦恼吧。

　　正思索间，手机铃声大作，池平安看了一眼屏幕，脑子忽然清醒了大半。屏幕上是一个从来没出现在语音通话界面的名字，也是一个久违的、几乎都要被彻底压在通讯列表最底下的名字。
　　不知道对方在这夜晚突然打来电话所为何事，接通三秒后，池平安才开口：“……喂？”
　　对方的声音很低沉：“没有休息吧？”自然得仿佛昨天刚一同做完实验的同事。
　　“还没有。”

　　“嗯，我刚看完论文初稿，我们核对一下你那部分的数据。”相当直白的切入，简直太是对方的风格了。
　　原来是论文的事。池平安暗斥自己想太多，清理空大脑，回答说好的。
　　齐昱那边的环境似乎有点嘈杂，时不时有嗡嗡声和人声，像是在地铁上或者其他什么交通工具上。通勤也在工作，可以想象对方在那边的生活有多么忙碌。

　　核对完，池平安又问自己什么时候把修改后的内容发过去，齐昱说不急，过段时间吧。
　　再就没什么说的了，对话戛然而止，池平安犹犹豫豫想着用什么说辞做结尾，谁料对方却先开口问道：“最近没什么事吧？”
　　池平安立马就答：“没有啊，我挺好。”
　　对面却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又道：“好，没什么事就早点休息吧。”

　　挂断电话后，池平安没有躺下继续睡，反倒爬起来改论文。他翻阅齐昱从前发表过的论文，依然惊叹于对方思路是多么广阔清晰，想法多么新颖超前。
　　这行当里浑水摸鱼的学术派太多，做的大多是为了发论文和升职称的没用研究，真正像齐昱这样每个课题都能做出点真正东西出来的人很难得。
　　但也正如齐言平所说，他好高骛远是因为确有那个能力和底气，换作其他人，一两次的失败可能就彻底磨灭了理想光环。
　　但齐昱这样的人就是能次次做到成功和完美。

　　追求理想的人，或许连上天都在保佑。

　　很奇怪，池平安不是个情绪容易波动的人，无论是学生时代的学习还是现在工作，期末月别人熬夜看书，他按时睡觉，绩点和性格都稳定得八风不动。但遇到齐昱后就时常会冒出一种打了鸡血的冲动，当然，挫败感也很强烈。
　　看完齐昱的论文，熬了一个通宵把论文改完，第二天黑着眼圈到医院上班。

　　感染科女同事居多，氛围和脊柱外一样和谐，相处几月后池平已和众人互相熟悉，平时也会插诨打科。见到池平安有人惊道：“小池，你又回科室熬夜做手术了吗？”
　　“没。”池平安说，“昨晚上有点事。”
　　“年轻就是身体好，熬得动。”周姐签着一沓病历一边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小池有女朋友了吗？”

　　“哇塞周姐又来！”
　　“小池快跑哇。”
　　“哎哎，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周姐做媒成功的哪对不是良配，没有周姐你们一个个还大龄单孤寡着，是吧周姐？”
　　周姐哼哼笑着不说话。
　　池平安不知该怎么拒绝了，幸好及时开始的交班拯救了他。

　　忙碌一天，转眼又到了下午。熬夜后的白天果然还是不好过，今天不用去帮台，他打算去一趟脊柱外给赵祈送个资料就直接回家。
　　感染科在内科大楼，平时被更高几层的外科楼挡着，窗外的风景远不如外科高楼。又回到脊柱外的办公室向外远眺，夕阳在缓缓下降，光线昏黄柔和，直视太阳也不怕刺眼。
　　池平安在落地窗边站了一会儿，没等到赵祈回来，便放下资料先走了。出门前余光扫了一眼办公室，走出去后才猛然回过神——刚才看到昔日熟悉的那张已经空了的电脑桌上……似乎多了一个熟悉的水杯。

　　快走到医院大门才想起一个重要文件袋又落在感染科值班室了，于是又走回内科大楼，匆匆上楼拿了。
　　乘电梯下楼的时候，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微信消息的提示音。看到是赵祈，池平安没点开，大概率不大重要，回去再看也没关系。

　　走出内科大楼自动门的时候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赵祈的消息也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他怕真有什么重要事，便掏出手机想要看一看，下台阶的时候就没注意，踉跄了一下，差点踩空。
　　“小心点儿。”听到有人说。
　　解锁到一半的手就顿时停顿下来。像听到了什么遥远的传音，他甚至以为听错了，抬头看去。
　　对面站着一个人，高，挺拔，比三个多月前瘦了不少，正微微蹙着眉头看他，第一句话就道：“为什么转科？”

　　手机屏幕上，赵祈乒乒乓乓发来一串消息：
　　woc，你猜我刚回科室碰到谁了？
　　你绝对想不到。
　　你猜谁回来了？
　　齐昱竟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