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悔一梦》漱玉寒烟

46、第 46 章

　　沉香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快就转移了话题，不过想到他要听杨戬的事，倒也很随沉香的意，“这样更好，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当着自己亲妹妹和外甥的面再把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全盘否认掉的。”

　　怀着这样的想法，沉香就挑着讲了一些有关杨戬的事说给玉弟子听，无非就是他如何的六亲不认、冷血无情，对自己的亲妹妹和外甥是如何地追杀邀功，为了保住自己司法天神的位子，极尽权臣之能事，在天庭作威作福，最后又怎样失道寡助为三界所不容，落得个众叛亲离，最终命丧荒野之类的事。最后还不忘结论：杨戬这个十恶不赦的小人，罪该千刀万剐，就那样死了也是便宜他了。

　　沉香现在讲的这些事，有些还是三圣母所不知道的，尤其是关于杨戬是怎样地迫害追杀沉香和他身边的朋友，甚至是在天庭都要赦免释放三圣母的时候，他还在一味地加以阻挠的，直听得她早已泪水涟涟了，而玉弟子此时也是唏嘘喟叹不已，“唉，骨肉分离、兄妹相残，这真是一幕幕的人间惨剧啊。”

　　“先生也是这么认为的吗？”玉弟子这样的感叹真是令沉香大失所望。

　　“是啊，不过，在下不才，对这其中的一些事倒有些与诸位不同的看法。”

　　“哦？不知阁下有何不同看法，但讲无妨，我们定当洗耳恭听。”沉香听了玉弟子的话，心里是那个喜呀，“你还不肯承认，这就忍不住了吧，这么快就想替自己说好话了，哼，看你还能忍多久。”

　　“嗯，既然这样，那在下就失礼了。”玉弟子一边说着，一边拱手抱拳，算作事先赔礼了，“在下不知小哥口中所说的这个杨戬是何等身份？”

　　“他？他是天庭的前任司法天神，掌管旧天条，执行天庭司法刑律。”沉香故意在“前任”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那，这位大嫂所犯之事在当时来讲可否算是罪责？”玉弟子抬手示意了一下三圣母的方向，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沉香看。

　　“这个……”沉香的脸又有些难看了，不过还是实事求是地承认了，“可是那是因为旧天条不公。”沉香小声地说着这些话，脑海中又浮现出来在天庭被王母娘娘责难的场景，他到现在也是想不通为什么每次在自己回答别人的这种问题时，都会有种力不从心的心虚感觉。

　　“那司法天神履行职责捉拿你娘亲伏法的事顶多就是个大义灭亲，不能算作是过错吧？”玉弟子说完这句话，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下对面三人的反应，三圣母自然是脸色惨白，呆愣在了那里，一双还有些疲惫红肿之感的美目星光点点。小玉的反应则好似犹疑不决，模棱两可，既然说不出对错，只好不置可否。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还不速速招认。”沉香一听这话反应最为激烈，腾地站了起来，冲着玉弟子暴怒道。

　　小玉一看沉香又要急躁，赶忙拉了拉他的袖子，拽他坐下，暗示他要平心静气，万不可鲁莽坏事儿。

　　“呵呵，还请小哥暂息雷霆之怒，在下本不该随便论人长短，如果说了你们不愿意听的话，那是在下鲁莽了，在下就不再多言，叨扰各位多时，也该……”说着玉弟子已经先站了起来。

　　眼看玉弟子又露离去之意，沉香也觉得自己过于莽撞了，赶忙赔礼道：“先生莫要自责，是沉香又……只因先生与那二郎神长得实在过于相像，我总是不能……还望先生海涵……”沉香边说边可怜巴巴地望着玉弟子，现出满脸的悔意。

　　玉弟子见沉香说的倒也实在，且已有深深的自责之意，也觉得就这样拂袖而去有些失礼，复又坐下，“小哥也不必自责，是在下失礼在先，那我还是这样说吧，当你们遇到这些事的时候，你们希望二郎神怎样处理才满意呢？”

　　“这个……我没想过……娘，你说呢？”沉香对这个问题竟然也感到十分挠头，只好求助似的看向三圣母。

　　“我……这个我也没想过……”玉弟子的这个问题让三圣母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对她和二哥都有着特殊的意义的日子，那一天是二哥第三个千年寿辰，那一天也是自己这几十年悲剧命运的开始，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一天就把自己和二哥的命运完全的改变了呢，三圣母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伤心，眼泪禁不住簌簌地流了下来。“当时我，我只是想让二哥难堪，想要看看他的心到底有多狠，到底有多冷……我以为，他可以狠下心来对付所有人，但却绝不会对我也这样的……没想到……”

　　玉弟子仔细听着三圣母这断断续续的描述，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那依这位大嫂的意思，就是希望二郎神能在处理这件事时违背他司法天神的职责，瞒住天庭，全力保全你咯？”

　　“……”三圣母还想否认什么，可是细思之下，她还是无奈地含泪点了点头。

　　“好，如果二郎神真的如你所愿地那样做了，你们想想，这件事会有几种不同的结局呢？你们今天又会怎样呢？”

　　“这个……”三个人同时愣住了，这个他们也是从来都没有仔细想过的。

　　“呵，既然你们都没想好，那我来说说自己的看法吧，如果又有不当之处，还请不要当真，只当是听来消遣吧。我想至少是这样三种，第一个，也是最好的一个结局，就是二郎神在天庭能够呼风唤雨，一手遮天，把这件事瞒得很好，即使瞒不住，让天庭知道了，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沉香、小玉对望一眼，小玉说：“这第一种固然是好，可是……”

　　“可是天庭还是玉帝王母说了算，二郎神再有本事也不可能一手遮天。”沉香深思熟虑之后接过小玉的话头得出这样的结论。

　　玉弟子看着他们能比较理智地讨论这件事了，感到很欣慰，不禁对他们的分析微笑着点了点头。“好，我来说第二个，你们看怎么样，就是此事瞒得一时，后又被天庭发现，二郎神不舍兄妹情谊，为了保护你们与天庭反目，流落人间，如何？”

　　“那第二种呢，大概能行得通了吧，沉香？”小玉还是第一个做出了回应，只是她也不敢太过肯定，只好又征求沉香的意见。

　　“这个……”沉香也在冥思苦想，其实他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当初自己骂过二郎神的一些诸如“天庭走狗”、“拿自己亲人的性命换取个人前程”、“为了保住你司法天神的位子六亲不认”之类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

　　见沉香沉思不语，玉弟子接着说道：“好，如果他真的是那样做了，或许你们会得到全家团聚的好结果，可是接下来呢？天庭会一直通缉你们几千年，几万年，你们就算全家都在一起，可是依旧会过那种东躲西藏，颠沛流离，被世人所唾弃，为天地所不容的日子，你们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