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悔一梦》漱玉寒烟

28、第 28 章

　　沉香见母亲这个样子，实在不适合再呆在这里，只好抱起母亲出了山洞，走到门口，他又施了个法咒将山洞洞口隐藏地更深了，才匆匆离去。

　　沉香、小玉带了三圣母回到客栈，把三圣母放在床榻上安顿好，小玉先回房换衣服，沉香就坐在床边照看着三圣母，等三圣母醒来，沉香又让小玉服侍三圣母沐浴更衣，自己才回房去了。

　　等一切安排停当，沉香见三圣母情绪稳定了，就要开口问三圣母，小玉在身后轻轻地拽了拽沉香的衣袖，示意他先不要问了，可沉香实在忍不住，还是面对三圣母坐下，“娘，那个人说的可是实情？”

　　三圣母先是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又稳定了下心神，她已经预感到这件事是早晚都要对沉香说明的，只好无奈地点点头，不准备再逃避。

　　“外公和大舅舅真的是死在天兵的手下？”

　　“嗯，是。”三圣母这时已经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只能再次点点头。

　　“那外婆在哪里？”

　　三圣母此时已经在浑身发抖了，她以为沉香听了自己的这些遭遇，一定会为天条的残忍不公而暴怒，却没想到沉香会问起了外婆的事，“你外婆她……”

　　“她怎么样了？”沉香仍在紧追不舍。

　　“母亲她，她也被……十日……晒化了……呜呜呜呜……”三圣母右手抵在额上，支撑住她如筛糠般颤抖的身体，为了压抑自己的哭声，她左手的食指被自己狠狠地咬着，已经开始渗出血来。

　　小玉顾不得吃惊，赶忙过来安抚三圣母，并用眼神示意沉香不要再问了，可沉香这个时候哪里还听得进去，“娘，我不明白，你自己就是亲身经历了丧家之痛，也明明知道思凡所受的处罚之重，为什么还要私配凡人，还要将孩儿也拖进和你们一样痛苦的深渊呢？！”

　　沉香的这一席话犹如一把利刃直戳入三圣母的心脏，她已经震惊的不能呼吸了，感觉整个大脑也完全进入了缺氧状态。她实在是没想到沉香会从这个角度来问自己，因为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做的这件事的对错，虽然有时对沉香会有所愧疚，但也从来没有想过沉香会对她心存不满。“为什么都不一样了，为什么沉香不能像二哥包容母亲那样来包容自己了，为什么？”

　　她此时的眼在流泪，心却在滴血，细想当初的情形，当年的自己是在织女姐姐思凡被罚之后，去找二哥求情的，可是二哥却并没有因为她的求情而改变心意，几千年来，二哥从来不会那么不给自己留情面。那天她真的是气急了，二哥为着个司法天神的宝座，竟然不顾几千年的兄妹之情，那样坚决地拒绝了自己，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和二哥都说了哪些话，可是这样两句话却不自觉地又在耳边响起“迟早有一天，二哥，我也会和织女姐姐一样，去试试这天条到底有多了不起。我有宝莲灯，你想拿我没那么容易，就算你拿得住我，大不了我也像母亲一样的无怨无悔。我要看看，你这个司法天神的心，到底能有多硬！”“我说了，我会学织女姐姐，会学母亲那样，做想做的事，嫁给我想爱的人！”想到这里三圣母不禁脱口而出：“我，我，我当时是在和二哥赌气，碰巧碰到他，才……”

　　“什么？赌气？娘，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负责任，你这样做将爹放在什么位置，你又置我于何地呀？爹只不过是你和哥哥赌气的筹码，而我呢，我是什么？是你赌气的副产品吗？”

　　“沉香，不要再说了，是娘对不起你，娘没想过那么多，娘以为二哥一定会帮我的，只是没想到他会那么狠心，竟然亲手将我压在了华山底下，是娘不对，是娘错信了他，是娘害苦了你和彦昌。”

　　“娘，原来你所有的筹码竟然是人家的袒护和庇佑，哼，姥姥的哥哥是玉皇大帝呀，她都没有逃过天规的惩罚，你凭什么以为二郎神就可以保护得了你，那陈腐的天条是有不对的地方，可是你明知故犯、害人害己就可以原谅了吗？”沉香说完这些话，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三圣母的房间。

　　小玉看看沉香，又看看三圣母，左右为难，略一停顿，她还是追随沉香而去。

　　三圣母被儿子一阵抢白，登时气闷郁结到了极点，整个人只有出的气儿，没了入的气儿了，她实在没想到会是今天这样一种结果。呆坐了好一阵子，三圣母才倒过那一口气来，可是心里明明是难过到了极点，却一滴眼泪也掉不下来了，她的人就如雕像一般直愣愣地瞪着前方，眼睛里却也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有一片虚无，一片空洞。

　　沉香躺在床上，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他脑子里在一遍又一遍思考着今天的事，他实在是有些迷惑了，二郎神同他一样有着那样的不堪回首的丧家之痛，又曾经那么地疼爱自己的妹妹，怎么会在后来又变成了那样一个六亲不认的卑鄙小人的呢？“不行，我一定要弄清楚。”他看看身边熟睡的妻子，抬起了一只手，刚要触到小玉的身体，又突然停住，张开的手指一根根地握成了拳头，他独自坐起身，穿好衣服下楼而去。不大一会儿功夫，沉香又来到了那个山洞门口，解除了法咒，钻进了洞里。

　　“哟，小娃娃，这么快就又回来了，都想清楚了吗？”

　　那团东西还是那样轻轻蠕动着，黏稠的绿色液体源源不断地流将出来，恶臭依旧让人难以忍受，沉香再次皱了皱眉，“我暂且不管你犯了什么样的罪孽，先把你带离这里再说吧。”

　　“哈哈，小娃娃不要口出狂言哦，我是被二郎神关在这里的，他对这囚室施了法咒，想进来容易，要带我走可是没那么简单哟。”

　　沉香也不答话，只围着那团东西转了几圈，“你身下的水可是弱水？”

　　“是啊，哟，小娃娃见识不浅啊。”他的口气里还是带了些赞许的。

　　“哼，真是个阴毒的好办法，把你扔在弱水中，再在你身上施个法咒，就算你破了法咒也出不得弱水，双保险啊。”沉香说完，嘴唇轻动，一串串法咒随之而出。

　　“咦，小娃娃，你也会这个法咒？哦，对了，你是二郎神的亲外甥嘛，会也是应该的。”

　　“你胡说什么，我会这个法咒和他有什么关系？”

　　“咦，你不知道这是二郎神的独门法咒吗？不是他教给你的，你怎么可能会。”

　　“这是我闯关时从五千本书中自己学来的，和他没什么关系，再说，你怎么知道这是他的独门法咒，你见他用过吗？”

　　“当然，连他是怎么创立这套法咒的，我都是亲眼所见的，这还能有错。”

　　“好了，有话留着我们出去再说吧。”说着，沉香一挥手就将那团东西从弱水里提了出来，沉香这时再一看那团东西竟然是一个魁梧的中年汉子的模样，法咒一解，他原来那种令人惨不忍睹的样子也消去了不少，只是身上的这股子恶臭，依然不减，再一试探，那人的法力也已经消耗殆尽，沉香无奈，只得用法力缚了那人，像放风筝一样地让他远远地跟在自己身后，一同向客栈行去。

　　快到客栈时，沉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对那汉子施了一个法咒，只见一条明晃晃的水龙向那汉子飞了过去，一下子全都浇在那汉子的头上，那汉子躲又躲不得，只得生生地被淋了个落汤鸡，沉香满意地微微一笑，将那汉子收入袖中，带进了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