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26, ...
-
早上7点多,我自然醒了。
小靠和熊太还在睡,我自己起来,走到院子里。
厂区的庭院很宽阔,两只大狼狗在追逐着一只破皮球,相比起房间里的温暖,外面的空气透着稀薄的寒冷,这种凉意让我清醒,远处的太阳,已经高高的挂起来。
外公也起来了,在院子里打太极拳,林栋在旁边像模像样的学。
我说:“外公,你好久没露这一手了啊。”
外公朝我笑笑,说:“在这安静的地方,才有这心情。”
我问林栋:“梅子呢?”
林栋说:“还没起呢。”
我说:“这人,叫我早点起,自己还没起来。”
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钓鱼。
外公说:“钓鱼是以静制动。”
林栋说:“钓鱼是以不变应万变。”
外公是喜欢钓鱼的,又碰到喜欢钓鱼的林栋,两个人都兴致勃勃的。
河水在阳光下,涟漪洒金。
我远远的离着河岸看着外公又钓起一条小猫鱼来,取下来,放在小靠脚边的水桶里,小靠欣喜的看。
梅子走过来,说:“瞧老外公和小靠多开心!”
我说:“是啊。”
梅子说:“你应该多带他们出来走走。”
我说:“我也想啊。”
梅子看看我,问:“你到现在还怕河吗?”
我说:“你看呢?”
梅子说:“你这是心理作用,不过就是一个噩梦,其实没什么的,来,我带你走过去。”
我忙摇手后退说:“不,不,不。”
我说:“我就站在这里好了,再走近一步,我心里就别扭的不行。”
梅子说:“怎么别扭?”
我想了想,说:“嗯,就像指甲抠着黑板。”
梅子说:“咦,想起来就麻。”
我说:“就是这种感觉。”
顿了顿,我说:“梅子,你知道吗,前一段我遇见以前大学里游泳队的教练,他说张行死了。”
“啊?真的?”梅子很惊讶,连珠炮的问,“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啊?”
我看着她,低声说:“好几年了,意外。”想了想,我还是没把张行是6月1号淹死的消息告诉梅子,因为这与我的那个所谓的梦有太多的相似之处,我不知道梅子听了后会怎么想。
梅子定看我一眼,说:“小珠,你是不是,还没忘了张行呢?”
天上,有大块的云朵飘过,遮住了太阳的一角,然后,飘过去,光芒又透现出来。
我说:“不,都是过去的事了。只是忽然听说他不在了,有点意外。”
梅子说:“真是意外的啊,他和我们一般大,到现在的话,也没到30呢。”
话谈及此气氛变得有些闷,我深吸了气,看见几只麻雀从头顶上飞过去,转移话题说:“这里环境真是不错。”
梅子说:“嗯,林栋爸妈买地时请人看过,说这里风水好,利后代的。”
“哦。”我说。
此时梅子却沉默了,说:“可是你看,我和林栋都结婚5年了也没个动静。”
梅子一直没有孩子,这是她的隐痛,我说:“不是都检查了没事吗?”
梅子说:“是啊,可就是没有,你说我火大不火大!”
我安慰说:“这个是自然的事,急不得,该有的,总会有的,再说,你家林栋也没说什么。”
梅子长吐了一口气,说:“算了不说这个。”忽然又转了说,“嗯,小珠,其实我觉得王一树对你不错。”
我说:“你想什么哪?”手却不自觉的摸上了那颗桃核。
梅子说:“我觉得他喜欢你呢。”
我说:“梅子,你别瞎说,他可是我老板。”
梅子说:“什么老板,谁都看的出你们两个挺那个!”
我说:“哪个?”
梅子说:“还能哪个,暧昧呗!”
我说:“暧昧?你这样看我们?”
梅子说:“不是我这样看你们,你们孤男寡女的天天在一块,他又对你不错,要说没一点那意思,谁相信啊?”
我想了想,说:“不,梅子,不是你说的那样。”
我说:“他自己说的,我和他是老邻居。”
梅子有些愣,说:“他和你说的?不是吧!”
我叹了一口气,说:“我家的情况和别人不一样,我自己也知道,所以我也暂时不想去考虑那些事。”
我从地上拣了颗石子,粗糙沉重,还有些泥在上面,我说:“我就像这颗石头,而王一树,是应该找颗雨花石的。”
梅子说:“你这是什么比喻啊?”
又说:“你说的情况,是说小靠啊?”
梅子说:“小珠,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把小靠给她爸爸带呢?不管怎么说,她爸爸才是她监护人呢!”
“不,”我看着不远处蹦跳着看鱼的小靠,说,“小靠好容易好一点,我可不想她一回去又回到老样子。”
梅子看着我,叹了口气,忽然说:“小珠,你也真够不容易的。”
我看看她说:“我觉得挺开心,真的。”
梅子拍拍我说:“你觉得开心就好,小珠,我支持你!”
我笑笑,说:“家里有个小孩子,是很有乐趣的,以后你做了妈妈就知道了。”
梅子说:“哎,我也想快有个小孩玩呀!”
我说:“你这人,真是长不大,小孩哪是生来玩的?”又说,“你这么想要,昨天在天灯上写了一大串,怎么没写你要一个孩子呢?”
梅子说:“你不是也说了,该有的,总会有的,急不来嘛,我虽然急,但心里想的也是顺其自然好。”
“不过,”梅子说,“放天灯的时候,我在心里许了这个愿了。”
我一愣,我和梅子十几年的情谊,倒真有些心有灵犀的,放天灯的时候,其实我也在心里许了个愿,我希望在元宵节的时候,能看见王一树。
我想起在龙华寺他提起元宵节落雨寂寞的模样,或者,和我们一家一块过个团圆节,就像小年那天一样,那样的热闹和谐,对他,对我们,都是再好不过的事吧。
我许了这样一个愿,但同时又有些自嘲,王一树又不见了人影,谁知道,这样的心愿,又是不是我的一厢情愿呢?
初三,林栋送我们到了家,连饭也没吃就走了,说是不放心梅子。
外公收着他们送的一堆东西,说:“这两个小青年真是好的。”
又说:“小珠,啥时候你也给我弄个这么好的外孙女婿呢?”顿了顿,看着我说:“其实,我看一树不错呢。”
外公说着和梅子一样的话,我的脸红起来,我说:“外公,我的事你就别瞎操心了。”
小靠在旁边听着笑,拉我的衣服角,说:“不错,不错!”
我把她抱起来,心底里面,却是怅然的,王一树依旧没有消息,我想着,这大过年的他去哪了呢,是不是去见照片上的那个女人了呢?
晚上,小靠抱着熊太,看着外公钓上来的一条银白色的小猫鱼,看了很久。外公钓起来的鱼中这条是最小的,小靠也最喜欢,所以就带回来了。
我说:“小靠,睡吧,小鱼坐了车也累了,要睡觉了。明天阿姨给买鱼食,你来喂给小鱼吃,好吗?”
小靠看看小鱼,又看看我,说:“好。”
我摸摸小靠的头,亲了亲她说:“小靠真乖。”
这时,熊太的小脑袋伸的长长的,叫我:“姨姨,姨姨,还有我呢,我也要亲亲!”
我笑笑,亲亲它,小靠也笑了,跟着“啵”的声亲了下熊太,熊太的眼睛闭起来,嘴巴弯成个弧,说:“呀,我真是个幸福的男人!”
玩了两天又做了车,我有点累,也早早的睡。
我睡熟了。
可是恍惚间,我仿佛听见了水声,哗哗哗的甩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眼睛一睁,醒了。
很安静。
这反而显得那哗啦啦的声音更明显了,我侧着耳朵听,好像是厨房传来的,我想着,是不是水笼头没关呢。
我披着衣服起来看,才踏进厨房,一脚就踩进水里。
我吃惊的看见水龙头开着,厨房水斗里的水已经漫出来,而小靠喜欢的那条小猫鱼,竟然拱着尾巴站在水斗上,抖瑟瑟的,好像是在准备往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