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笔谈》柴苓术草

18、枇杷（三）

　　说是老宅，其实是一座建在深山里的翻新过的别墅，设施齐全，适合疗养，这本来是为母亲准备的。
　　山路盘旋，周遭也安静了许多，便是开着窗，周围的蝉鸣鸟叫也顺耳许多。
　　他的房间正对着院子里的枇杷树，当初翻修的时候，本想将枇杷树移栽的，可考虑到这树树龄颇高，从风水上说怕是生灵了，故而迁就古树，改了图纸。
　　枇杷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自己的树下多了座庭院，她这一趟出去数年，本是有精怪同她说了如今的条例，她虽然辈分高，但也不介意出门走一遭。
　　外面着实有趣，同她上次入世简直是全然不同的世界，便多逗留了几年。
　　自己的领地多了个人，枇杷自然是要去看看的，这人过分极了，竟然把卧房对着她的枝干。
　　几分恼火在看到男人的时候便忘得干净，他生的真的好看，虽然身上的气有些浑浊，但无碍他眉眼俊俏，这张脸，见了便叫人心动。
　　鬼使神差的，枇杷挥手拂去了他身上的浊气，轻轻浅浅的只留下淡淡的竹香，似乎有些熟悉，妖生漫长，有所遗忘也无需在意。
　　“你是谁？”归舟醒来发现自己的烦闷一扫而空，他将这种变化归结于山里气候养人，只是看到站在他面前的女人，有些狐疑，自己是否还在梦中。
　　枇杷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本体，又转过头来控诉面前的男人，“你为何要占我的地方？便是你生的好看，也不该将住所建在我的树下！”
　　说罢，便向外走去，轻巧一跳，回到了树上。
　　归舟的房间里面有监控，既然分不清真假，便查看监控一探虚实。
　　那女子确实是从窗外进来的，似乎是直接穿过了窗户，来到他面前的，而她似乎对他做了什么，才导致他醒来的时候心情平静。
　　身处在这个圈子，对玄学一道多少有些听闻，归舟自然而然的接受了女人是精怪的事情。

　　许久没有这么平静的时刻，或许是因为环境的改变，或许是因为精怪神奇的力量，没有压抑的重重诡思，没有千千万万缠绕在一起的念头。
　　不用一遍一遍复盘今日所言所行是否有失妥当，不用深思熟虑前路何为。
　　那些离奇的荒诞的念头，那些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的安宁死亡的景象，那些他独自飘荡在世间的茕茕身影似乎真的远去了，再也蛊惑不出心脏急促的跳动，以及断续相交无法接踵的呼吸。
　　疲惫袭来，那些生离死别的画面，那些众口铄金的噩梦远去，只留下一树枇杷，开花结果，而后他坐在枝桠，吃着树上的枇杷，种子落到地上，长出新绿的幼苗。
　　蓝天白云，梦中的他靠着树也入了酣甜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