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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竟时之弈(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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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卡萨鹤鸣说这话,邢桉一下子就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他微微皱眉,直截了当的说:“你看到了主神的自然气候控制系统?”
卡萨鹤鸣顿了顿,补充道:“准确的来说,我在这部自然气候控制装置的内部。”
邢桉张了张嘴,有些惊讶于他听到的内容。
他下意识的说:“怎么可能呢?这台装置明明……没有办法让人靠近,更遑论进入其内部呢?”
因为在邢宙的日记里提到过,这个自然气候控制装置就像超空间生命体一样,它可以无限存在于这个空间的任何位置。
肉眼看过去就像海市蜃楼一般,看得见却摸不着,可理论上它就是在那里,只不过它的实体位于微观的世界。
就算是邢宙,对这部自然气候控制系统研究了那么多年,也苦于手边没有先进的科技能收束这个装置让它彻底显形,最后也只能将这个任务交给了邢桉。
老实说邢桉在遇到卡萨鹤鸣之前还没有什么很好的方法。
毕竟他也不是超人,没有办法在不借助各种仪器材料的基础上就手搓出一台量子干涉波照射装置。
本来以为这件事要被搁置了,但是卡萨鹤鸣的话为邢桉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
邢宙没有办法接触到的自然气候控制装置但是卡萨鹤鸣却可以触碰甚至进入其装置内部,说不定可以让邢桉也一并进入这个装置内部。
根据邢宙的说法,厄达穆斯如今的灾厄皆来自于这台自然气候控制装置,因为它只收录了极旱和极涝两种气候,才导致整个厄达穆斯的气候呈现一种非常极端的情况。
在地下引入地下水,而在空中破坏这台自然气候控制装置又或者是设定新的气候条件,就有希望改变整个厄达穆斯的气候和自然地理环境。
像是察觉到了邢桉心里在想什么,在邢桉开口之前卡萨鹤鸣摇摇头,平静的对他说:“我能进入那台自然气候控制装置内部,不代表我也能带着你一起进入这台装置。
既然你知道这台装置没有办法让人靠近,应该也清楚它不让人靠近的原理吧?”
邢桉“嗯”了一下,随后走到卡萨鹤鸣身边,偏头看向她:“嗯,算是对这装置有些许了解,但是为什么你确定只有你能进去,而我进不去?”
卡萨鹤鸣微微抬起头,平视着前方一望无尽的黑暗,金色的眼眸中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但是她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下一惊:“自然气候控制装置排斥一切作为生命的存在,所以你没有办法靠近它。
可我是被模拟出来的存在,理论上我并不属于生命,只是一张白纸上被笔墨描摹出来的存在,它没有办法识别我的存在,就让我进入了,或许是把我当做了它的同类吧?”
邢桉下意识的咬了咬牙:“这……”可是……如果装置将卡萨鹤鸣当做了同类,但是在真实的历史上,卡萨鹤鸣尚且是活着的人,那么自然气候控制装置不可能像认错现在的卡萨鹤鸣一样将当时的卡萨鹤鸣也当做同类吧?
可是现在的一切又是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所以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算是真正的卡萨鹤鸣也不是正常的人类呢?」
在思考的那一瞬间,一个突兀的想法从邢桉脑子里莫名其妙的蹦了出来,而在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加勒K的声音从邢桉心底响起。
“主人,这个想法是可以经得起推敲的,想想看「桫椤域境」,不算那些从各大域境迁移过去的人,「桫椤域境」的原住民可全都是以人类外表生活的植物灵,理论上他们也不是真正的人类。
而厄达穆斯人也有接触那里的水变成珍珠的现象,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力量能以有机生命体的形式生活,但他们的本质应该仍然算是无机生命。
而自然气候控制装置本质上也是一台机器,无论它有多超前的智能,实际上也是和我一样的存在,有的时候也是会犯错误的。”
邢桉在心底里否决了这个想法:“不可能,主神怎么可能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如果没有规避这个问题,那么只要随便一个厄达穆斯人就能自由的进入装置内部。
那岂不是非常容易搞破坏,内部的不当损坏可比外部零件的损坏要麻烦多了。”
加勒K则道:如果您是我,难道只会因为是我的同类就会开放给陌生存在我的权限吗?
邢桉:“怎么可能,是人是鬼、是机械还是病毒,肯定都要设防的,可是以卡萨鹤鸣说的话来看,要么……是真相远没有卡萨鹤鸣说的那么轻松。
要么就是……那台自然气候控制装置将她当做了自己人,所以才会对她并不设防,至于是哪一种可能性,还有待查证。”
加勒K询问:如果是第二个可能性,那是否意味着我们要对卡萨鹤鸣进行提防行为?或者说,从此刻开始,我会对卡萨鹤鸣的一言一行进行严密的测定,以此判断她在我们面前究竟有没有说谎,确保她不会对我们产生背叛行为。
邢桉垂眸思索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有意义,我认为她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欺骗我们,即便真相有可能是我们提到的第二种可能性,但她本人也未必知晓这种可能性。
更何况主神的器物又有多少人能真正了解其内部构造,无论如何,在这个节骨眼上我都不希望因为心中被种下怀疑的种子而导致我们最后的行动失败,我赌不起因为怀疑导致的后果以及代价。”
加勒K却并不这么认为:她或许没有欺骗,但绝对有对事实的隐瞒,真相绝非她所说的那样。
至于您说的赌不起代价……正因为机会只有一次,我们才需要更加小心谨慎。
如果卡萨鹤鸣的思想没有问题,但有的时候问题并不是出自思想,而是受制大脑的行动权限。
我认为对卡萨鹤鸣还需防范,如果您不愿意进行此项行为活动,我会代替您进行此项工作,毕竟与奥丁、赫菲斯一样,无论我听命的主人有多少,我的第一优先级永远都是您的生命安全。
邢桉:“……”
邢桉最后也没有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其实就算加勒K有什么想要反驳邢桉的话,以邢桉对加勒K的控制权限,他完全可以强制加勒K无条件服从自己的命令。
第一优先级确实是保护主人的安全,可主人的生命安全在没有受到威胁的时候,加勒K的行动权限就远低于除这个第一优先级以外的一切等级了。
可是邢桉并没有这么做,而是默许了加勒K的行为,说明他自己打从心底里也没有完全相信卡萨鹤鸣的话,可是……他必须强迫自己相信卡萨鹤鸣的话,因为……
邢桉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眸,直言:“无论自然气候控制装置因为何种原因让你进入了其内部,最重要的是这其中的结构你应该已经有所了解了吧?
想要改变厄达穆斯的因,破坏这个自然气候控制装置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卡萨鹤鸣摇摇头:“并不是破坏,虽然在大小外观上差别很大,但是我可以确定这台自然气候控制装置就是我的皇兄从主神手中获得的那台。”
邢桉:“如果是同一台,那么你能进入其内部似乎也有迹可循了,毕竟这台装置你应该很熟悉,想要悄无声息的进入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卡萨鹤鸣却这样回答:“然而不是事实并不是这样,控制自然的神器无论是对一国帝王还是对民众,都是不容亵渎的,对其不敬就是对神明的僭越,更遑论知晓其内部结构?”
邢桉忍不住道:“那你现在岂不是僭越了?”
卡萨鹤鸣则道:“如果我们敬重的神明是一个不在乎子民并且只会将我们导向毁灭结局的存在,那么对他的造物也不必有太多敬畏的顾虑了。
毕竟在看到厄达穆斯这样的过往之后,我发觉熙武王朝的初始也是人开拓出来的。
自始至终这里都只是一片荒漠,并非什么神明的垂怜才降下了绿洲,厄达穆斯在主神的预演中只是一片死地。”
邢桉:“……”
卡萨鹤鸣闭了闭眼睛,又对邢桉说:“但是很可笑的是,明明这台神器造成了厄达穆斯恶劣的生态环境,可偏偏熙武王朝的建立还需要这个神器的帮助。
而我本人也是在这个神器的影响下创造了「原初时代统括积年星盘」,没有它就不会有熙武王朝的未来以及我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
邢桉:“原以为是最初的因种下并长成了成熟的果,却没想到这颗成熟的果是一切开端的因,如果打破了这个循环,事情可能演变成我们完全没有办法预估的情况。”
卡萨鹤鸣点点头:“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不敢做出任何改变,因为这是一个循环,我是停留过去之人,注定困囿于此间循环。
但是你不同,你是可以跳脱循环奔赴未来之人,而你要做的事情就只是补全这个循环中最重要的一环,然后带着这段经历去往明天。”
邢桉神情微动,理性让他在此刻沉默,但是感情却在这个时候占据了上风,他听到自己这样和卡萨鹤鸣说:“谁知道我是不是处在一个大的无限循环之中呢?我们其实本质上也没有什么区别。”
卡萨鹤鸣笑了一下,像是因为邢桉可能和自己同病相怜:“言归正状,就像你说的,这台装置的改变是创造厄达穆斯未来的关键。
目的不是破坏,而是改写他所能掌控的气候。
在我的记忆中自然气候控制装置涵盖了所有的气候,而并非只有极涝和极旱,但是我对改写气候并不熟悉,这件事恐怕还是需要你帮忙。”
邢桉:“帮忙是可以,但是恐怕分身乏术,地下水流的改道应当和自然气候控制装置的改造同步进行,这其中还包括了转移周围的民众,而且关键在于我没有办法进入装置内部。”
卡萨鹤鸣:“我可以试着让它显现,最好的办法就是它落到地面上,成为可以被你触碰的实体,在地面上进行改造总好过在天上虚无缥缈的飘着。”
邢桉:“那你预备怎么做?”
卡萨鹤鸣:“秘密,你只需要等着就好,改造的事情拜托给你,至于你说的改道水流的事情,你需要的周天爻变阵术我会教给你。
这对我而言并不是什么难题,毕竟周天爻变阵术109爻变,我都精通,而我也会全部教给你,直到你带去给未来。”
邢桉本来还想说让卡萨鹤鸣教练他不会的那部分周天爻变阵术,结果还没等他开口请求,卡萨鹤鸣就非常大方的要将周天爻变阵术倾囊相授。
按道理来说这种阵术一般都是藏着掖着的,就算是南雍国目前公开的周天爻变阵术都不多。
并且就算是不全的周天爻变阵术甚至是被列为国家机密的,只有位高权重者才能窥见其全貌。
可是作为皇女的卡萨鹤鸣却并不计较,为什么?难道是报答?还是说是因为「卡萨鹤鸣」与「邢桉」的交易,可是……与邢桉有交易的卡萨鹤鸣也不是这个卡萨鹤鸣吧?
无论心中的疑虑有多少,最后到嘴边邢桉都只剩下了一句:“多谢。”
卡萨鹤鸣:“是我应该谢谢你,要来成就我的过去,然后迎接新的未来,如果没有你,就那台自然气候控制装置,我还真没有办法一个人搞定。”
邢桉:“即便真的同时做到了这两件事,还有一点至关重要,地下水不能直接被厄达穆斯人饮用,而水质需要时间的力量才能净化。”
卡萨鹤鸣勾了勾唇:“这是最简单的事情,放心交给我就好,至于其他的……就劳烦你多多费心了。”卡萨鹤鸣说话的语速有些慢,像是意有所指。
邢桉本能的察觉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微微蹙了蹙眉,他总觉得卡萨鹤鸣隐瞒了比较重要的一环,但是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卡萨鹤鸣也不肯说,于是也只得放弃。
只是……卡萨鹤鸣说的净化水质的方法究竟是什么?他并不觉得是依靠指针的力量来进行净化,那被隐瞒的历史究竟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