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
-
呈灵不在天山那几日,凤岐和迦岚相看两厌。迦岚还好,偶尔练功,帮曲阳喂鸟跑腿,陪野猴子玩耍,山间掠几回,时间也就哗哗过去了。凤岐不行,他本就无所事事,除了呈灵储藏那几袋竹米,终日躺在枝头晒阳光,即使不发霉,也快发芽了,更甚者,他觉得自己似乎胖了?日子不能这样下去,便挥动翅膀在天山境内晃来晃去,有时候偷看迦岚练剑,被他挑眉扫来时,扬着下巴不屑地偏过头去。
“你要是无聊,不妨下山去喝酒?”迦岚扛着剑,站在树下对他喊话。
青年的脸沐浴着阳光,马尾被山风扬起,极其意气风发。
凤岐鸟身躺在枝干上,扬了一片树叶挡住自己,假意睡觉,不欲搭理他。喝酒?凤凰喝酒吗?再说了,他能离开天山吗?
迦岚见他不搭理,耸耸肩,舌尖顶着上颚回殿里去了。真是个脾气怪异的鸟。
闭着眼山风习习倒是真的睡着了,等到日落西山,他从枝头跃起回到院落,看到迦岚摆了几碟小菜,石桌上一酒壶,正惬意地独自小酌。
见他进来,扬扬手,“来啊,喝两杯?”
凤岐被惊得竟忘了扇动翅膀,像宕机一般挂在空中,“喝?”
迦岚扬扬手里的酒壶,“上次从杜枢仙人那里讨的梅子陈酿,果酒而已,灵儿都没得喝,你不尝尝?”
凤岐动起翅膀,绕着他飞了两圈,扬着头颅,“不喝。”
“尝尝。”迦岚不容他拒绝倒了一杯递过来,“味道甘甜。”
凤岐半推半就地被迫喝了一口,味道确实清甜,酒味很淡,没那么抗拒。他没喝过酒,每次天界宴会想尝尝都被轻罗吩咐青霖方悟给看住了,不明白这是什么缘由,只当是凤凰不能喝酒吧,所以久而久之也就习惯没了好奇。
见他反应不大,推着他的鸟身向石凳上去,“来,一起喝。”
凤岐觉得味道还行,就非常不情愿地化了人身坐到对面,“我可不会陪你喝,咱们各喝各的。”
迦岚抿着酒杯笑,“是是是,快喝吧。”
见他拿起酒杯就主动碰一下,“干一杯。”
凤岐气得收回手,“谁要跟你干杯?”拧着眉,一脸不悦。
迦岚不搭理他,自顾饮酒。
“你是不是对我有所图?我可讨厌你,你不要想着跟我套近乎,离我远点。”凤岐道。
迦岚笑出声,“我对你有什么图?我不过是不想灵儿回来发现自己的宠物抑郁而亡啊,到时候我这个师兄没法给她交代。”
“宠物?谁是宠物?本少爷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哪里看着是宠物了?”对于这个词,令威风凛凛的凤小凰极为不悦。
迦岚并不当一回事,只当他是骄傲作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宠物身份罢了,摆摆手,“喝酒喝酒。”
凤岐自己喝,一想呈灵确实说他是宠物,反应这么大会不会坏事?见迦岚反应不大也懒得再圆回去。
迦岚酒量好,一人独自饮了几杯,这种梅子酒对他而言像清水,自没什么反应,倒是几杯下肚的凤岐看着眼神已经飘了?
等他注意到时,凤岐那双眼已经燃着火死死盯着他了。
“你喝醉了?”迦岚惊讶。
凤岐不言,只瞪着他,仿佛要吃人。
迦岚还要再开口,他已经倏地伸出手扫到迦岚脖子,幸亏他躲得快,不然就要被掐到。
“你这怎么跟走火入魔一样?”迦岚躲开,他又追过来,周身已经腾起火焰。
两人你追我赶,跳上跃下,折腾得院落里瓦片掉落,树叶翻飞,直到一头冲进大殿,将屋梁自内而外顶塌,随着一声巨大的轰塌声,尘烟消散,迦岚将他按在废墟里才算安静。
将已睡熟的凤岐拖出废墟,看着眼前毁坏的沉吾殿,迦岚眼睛一黑,这都是什么事?幸好师父不在,不然他今天准没好果子了,不知道这殿来得及修补不?
这鸟沾酒就发疯?看那火焰,整个踏云峰都要被燎了。
凤岐醒来的时候,正被蹲在床头的迦岚死死盯着,那眼神无比怪异,惊得他皱眉后缩,“你怎么在这里?”动起来才发现手脚竟也被捆缚着,更是又恼又莫名其妙,“你做什么你?”
迦岚跳下床诡异地看他一眼,“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捆着你?”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绑着我!”凤岐更没好气,见无法挣开,怒道,“快点放开我。”
迦岚不为所动,“你酒醒了没有?”
“什么酒醒了没有?”凤岐一脸莫名。
迦岚道:“昨天,你上房揭瓦,还打了我好几拳,你不记得了?沉吾殿的房梁都被你搞塌了。”
凤岐一怔,手上也不挣扎了,眯着眼想了下,这些事他确实没什么印象,“你忽悠我呢?”
迦岚一笑,“看来你也不好意思承认了?别的不说,沉吾殿你得去修,师父过两天就回来了,你跟我出来看看。”拽着凤岐的胳膊把他往外拖。
“你说是我干的你有证据吗?”凤岐被捆着使不出法力,只得被迫拽到外面。
沉吾殿果然是塌了,神像蒙了灰尘,房梁砸在殿中间。他心头一跳,这,天神的神像蒙尘可是大不敬啊!
“除了你,我估计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喝完酒是这个样子吧?你自己心里有数的很。”迦岚扬眉。
凤岐隐约记得自己昨天喝了点梅子酒,没多久就体内火气肆虐,至于之后的事就没什么印象了。但,砸毁沉吾殿的事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毕竟那供奉的可是他的天主。
“我又没喝过酒,我怎么知道,反正我没有印象,你别自己坏了事赖我身上。快给我松开。”
迦岚见他已经恢复正常,准备施法松捆缚,“松开可以,大殿得你修。”
“我又不是木工,我不修。”凤岐扭过头去。
迦岚从怀里摸出一本书扔过去,“图纸都在这里,你的仙法那么强,应该不是难事。”
“奉迦岚!你别蹬鼻子上脸!我说了我不修!”见他扭头就走,凤岐气结。
迦岚回头笑,“你可以不修啊,我们魔族又不供奉天神大仙,对我来说可没什么影响,回头师父回来真追究了也是冤有头债有主。”
凤岐郁结,“你!”
他对于沉吾殿是不是自己毁坏的已经有点怀疑,迦岚这一句更是让他无力抗争,回头殿下发现真追究吃不了兜着走的肯定是他不是奉迦岚那厮。只得忍痛去修吧!
翻了翻复杂的图纸册,开始一点点丈量,施法。
“喂,断了那根房梁,总该你去找吧?”见迦岚在一旁悠闲喝酒逗猴子松鼠的,气不打一处来,还喝酒呢!
迦岚手一扬,“后山随便砍一根就好了。”
“你去。”凤岐扬眉。
“我去?”迦岚反问。
“就你去!”
本以为他会再反驳,谁知竟撩了袍子站起身,“我去就我去吧。”
答应得这么爽快,令凤岐总觉得他要作什么妖,心里突然没什么底。奉迦岚这个人真是跟初见一样,阴险得很。
直到沉吾殿修缮完工,几尊神像也擦拭完毕,也没出现迦岚作的妖,凤岐才放下心来。
瘫到房间里再不肯出去,连枝头阳光也不要了,昏睡了好几天。
擒鸦会在初十那日终于到来,掌门首徒喻百灵主持大会。
清晨,阳光还未照进山间雾气,无数浮石围成的天坑边上,已经聚了无数弟子,坑里密密麻麻无数只乌鸦扑棱飞舞,浅浅一层结界将它们束缚在巨坑里。远处的山峦和缭绕云雾,显得天山之境更加缥缈。
擒鸦会在天山是竞技小会,对于已在望名堂登顶的弟子像迦岚他们就不必参加,作为六圣内门弟子需要参加的也只有陆流芳、南天星、呈灵三人,南天星已经连续两届头名,今年若是继续头名便能进入望名堂,不必与外门低阶弟子一同参加这种低阶考核,南天星在内门弟子中,年岁最小,但天分极高,作为凡人修道不过上百年,却已经在未登顶的弟子中拔得头筹,作为后起之秀,今年继续头名毫无悬念。
迦岚倒是来了,毕竟呈灵要参加,不凡的风采引得外门弟子男男女女频频侧目。凤岐蹲在他肩头左顾右盼,“呈灵还没回来啊?这该如何是好?”
“灵儿不是迷糊的人,肯定会按时参会。”迦岚口里说得自信,心里倒没多在意,呈灵的灵术上千年来都进展缓慢,一个月也没指望她能有什么飞跃,参不参会就没那么重要了,三年一次,估计她自己都不记得参加了多少回。
除了凤岐和迦岚,没人关注呈灵,就算有心的人也只是想看她笑话,私底下讨论她是否因为怕继续丢人不敢来了。
按说,她这种其貌不扬,灵术又差的人,在天山不会有什么名气,但在天山灵秀之地,又师承尊者曲阳,几千年还未突破境界入望名堂,这本身就非常令人称奇,自是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谈,也就成了天山的名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哪怕是刚入门的小道童也会很快知道她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