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客卿》黎轲

6、平步青云

　　秋高气爽，秋阳浓淡相宜。皇家马场里，马的嘶鸣声和马蹄声此起彼伏。
　　马场东侧，一匹高大的骏马奔驰而来，其雷霆之势让其他的马都惊吓得嘶叫和退让。这是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毛色光滑水亮，双目有神，四肢强健，是匹不可多得的宝马。
　　很快，马上的人熟练的勒住了缰绳，骏马高扬前蹄，璀璨的秋阳里，那是一名浑身发光般的英俊少年：剑眉斜飞入鬓，鼻梁直挺，黑眸如落星辰。眉宇间隐着不羁和傲气，咧起的唇角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笑容是晃人心神的自信和爽朗。
　　在骏马高昂的嘶鸣声中，马蹄险险的砸落在了一位锦衣少年的面前。
　　“恭喜五皇子殿下，骑技又见涨啊！”锦衣少年脸上的钦佩之意溢于言表。
　　“魏格，找我什么事儿？”五皇子声音清亮，听得出他的心情似乎不错。
　　“殿下……”魏格略低下头，不敢说话似的吭吭哧哧了半天，只敢拿余光向上的瞧他。
　　“你小子倒是说啊！”马背上的一身黑色劲衣的少年一只手扯着缰绳，控制着马蹄的方向，见他小子还是不吭声，笑骂了一句：“你是在哪吃了哑巴亏，如今连话也不会说了？”
　　魏格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咽了咽口水，小心的讪笑几声：“听我爷爷说，殿下您又把张太傅给气跑了？”
　　魏格的爷爷乃是当朝内阁次辅魏峰，也是这位尊贵少年的外公。
　　秦佑麒心道不好。这事儿既然被外公知道了，那八成父皇也已经知道了。
　　二人的气氛一紧，魏格忍不住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秦佑麒蓦然想到了什么，剑眉一蹙，黑眸一凌紧盯向魏格，急急的询问：“还说了什么？”
　　可怜的魏格被他盯得浑身一颤，看了眼少年的神色，斟酌着措辞：
　　“我爷爷还说……皇上……皇上龙颜大怒，气骂了您一句……”
　　混账东西。
　　这几个字魏格实在是不敢说出口，擦着流得更急的汗，自己咽了下去。
　　*
　　紫禁城御书房。
　　空气仿佛冻得凝固住了，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生怕惹得宝座上的皇帝不悦。
　　皇帝秦允骏如今已是花甲之年，但气势不减当年。“老五，朕听说，你将张太傅给气昏了？”皇帝目光沉沉的盯着下方跪在地上的少年身上，停顿了片刻，冷笑了一声：“你可真是威风八面，厉害的很啊。”
　　秦佑麒低着头只听着，双唇紧抿不敢回话，生怕惹得老头子更加不悦。
　　“那张太傅辛苦教导于你，可你这个乖逆小儿竟信口说什么‘文不胜武’，真是岂有此理！”皇帝蓦然站起身，面色阴沉的在御桌前来回踱步，御书房里的气氛如箭在弦上一般紧张。
　　“不专心修研圣贤书，跑去马场骑马射箭也就罢了，朕由着你胡闹几次，可你屡教不改，还敢说什么‘纸上得来终觉浅’这等诡辩之话，气得张太傅倒地不起，真是混账东西！”
　　说到气头上，皇帝一掌重重拍在了梨花木雕龙纹桌上，沉着脸厉声呵斥：“难道这些年你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跪在地上听训的秦佑麒将头埋得更低，眼睫微垂，遮挡住了黑眸里闪烁着的复杂情绪。当情绪消化落肚了，秦佑麒恭恭敬敬的低声服软：“请父皇息怒，儿臣知错了。”
　　站在皇帝身侧的魏峰见秦佑麒认错，前迈几步也缓缓跪在了他旁边，声音带着苍老的微颤，显得十足的诚恳：“请皇上息怒，当心气坏了龙体啊。”
　　皇帝秦允骏见这一老一少跪在他面前，沉着脸也不吱声。又晾着他们跪了好一会儿，这才冷哼了一声，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魏峰抬眸打量着皇帝脸色：“皇上，五殿下生性好武，但并非文不入耳，只要严加教导还是……”
　　皇帝又是一掌拍在桌面上，打断了魏峰的话，震得那精致的玉碗都洒出茶水，语气不悦：
　　“这样的话朕不想再听了 ! 那张太傅乃是当朝学识最丰的大儒，德高望重，教导众皇子多年，如今偏被这不肖子气病在榻，朕看这逆子已是无药可救！”
　　皇帝带着怒气的斥责声回荡在御书房内，太监们皆是被吓得大气不敢吭，眼下这情形，也就只有魏峰敢回话了，他声音苍老的缓缓道：
　　“皇上，孔夫子曾言因材施教四字。微臣之意，不如给五殿下换一位老师。”
　　皇帝锋利的目光睨着魏峰，神色不明的淡声问：“那依你的意思，当朝之中谁才是适合教导老五的人选啊？”
　　“回皇上，微臣以为，新科状元顾决堪当此任。”
　　“哦？”皇帝犀利的目光在魏峰和秦佑麒二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魏峰身上，却是不再言语了。良久，仿佛是洞穿了他的用意一般，皇帝精明的目光中掠过了然。
　　魏峰顶着皇帝压迫感十足的目光，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他明白，皇帝这一关终于是过了。
　　果然，没过多久，上方便传来了皇帝的宽赦：
　　“老五，言既至此，看在魏峰的面子上，朕就再给你一次机会，朱业。”
　　话音刚落，一个体型微胖，神色恭谨的大太监快步走了进来。“皇上，奴婢在。”
　　“传朕谕旨，新科状元顾决文思浩然，朕亲封为五皇子师，教诲五皇子秦佑麒，明日到任不得迁延。”
　　*
　　翰林书院内。
　　“顾大人，还不领旨谢恩？”
　　大太监朱业面带微笑，手持一柄拂尘，一副心宽体胖的悠然模样。
　　“微臣顾决叩谢陛下隆恩。”顾决撩起官袍跪谢谕旨。
　　站起身，那大太监朱业左右瞧了瞧，挥退了周遭的众人，又凑近顾决低声说：
　　“顾大人，你今日擢升可是多亏魏大人提携啊。你且跟我来，魏大人有话要嘱咐你。”
　　说罢便挪着小步率先离去了。
　　顾决抬眉，这忽如其来的擢升来的太过突然，正让他不明所以。看来从魏峰那里可以找到答案了。
　　跟着朱业来到宫里的某处隐蔽的偏房外，守在门口的小太监冲朱业和顾决二人恭敬的行了礼，而后打开门。房间里仅有一张坐榻，摆着一方金丝楠木茶几，上方则是一副茶具，一位年愈花甲的老者正端坐着悠闲饮茶。
　　“下官顾决参见魏大人。”顾决恭敬的拱手行了一礼。
　　坐在坐榻上的人双鬓花白，眉慈目善，正是当朝次辅魏峰。
　　“顾大人请坐。”魏峰面带和蔼的笑容，出声吩咐：“给顾大人上茶。”待婢女将茶水递上来，魏峰又挥袖叫婢女们出去。
　　他上下打量着顾决，笑：“有道是闻名不如一见，状元郎果真是一表人才啊。”
　　“魏大人谬赞了。说起来，晚生还应感谢大人提携之恩。”顾决谦逊的说道。
　　魏峰瘦削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赏的神色：“好，不骄不躁，后生可畏。”他摸着白花花的山羊胡，又笑眯眯的接着道：“顾大人的才学那日殿试老夫便有所留意，顾大人不必如此自谦。”
　　“多谢魏大人抬爱，晚辈惭愧。”顾决不卑不亢的道。
　　魏峰观察着顾决稳重得体的模样，又忍不住满意的点了下头。摸着胡子又道：“顾大人，你我如今同在五皇子幕下，今后便是一家人。老夫今日别无他意，只想同顾大人说些体己话而已。”
　　顾决心下微凛，不料自己才进宫不久，就被卷进了漩涡之中。但面上仍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神色，语气恭敬：“承蒙魏大人看重，晚辈愧不敢当。”
　　魏峰喝了口茶水，面容依然慈眉善目：“五殿下生性张扬豪爽，以后相处你便知晓。老夫怕你初进京城，不了解这其中形势，日后不论是说话做事都代表着殿下的颜面，切要小心留意。”
　　又提点了顾决几句，最魏峰又和蔼的笑了笑：“如今你身为五殿下之师，切不可辜负皇上的厚望啊。”
　　“是，晚生谨记教诲，日后自当竭力辅佐殿下。”顾决垂眸恭敬道。
　　两人又交谈了片刻，魏峰便以内阁还有要务为由便起身离开了。
　　送走了魏峰后，顾决脸上的恭敬之色消失了，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魏峰的这番话，当真是意味深长。先是明着指出顾决的擢升多亏他的提携，让他心怀感激，随后又要他明白已然入幕为宾的身份，最后又拿皇上吓唬他要好好干。
　　虽然成为别人对弈的棋子让顾决有些不爽，但是他明白现在明哲保身才是最当紧的。
　　“系统，查看属性值。”顾决面色沉静的在脑海里唤出了系统。他现在正好有100个碎片，终于又可以提升他心心念念的智力值了。
　　“叮——提升属性值成功，花费100碎片。宿主剩余碎片0。”
　　『属性』宿主：顾决
　　健康值：65(可提升)
　　智力值:78(可提升)
　　魅力值:70(可提升)
　　武力值：60(可提升)
　　看着碎片处那圆润的零蛋，顾决无奈，又唤出了任务栏。
　　『主线任务』功成名就(未解锁)
　　『主线任务』让罗空将宿主引为挚友(未完成)
　　『支线任务』柳云裳的身世(未完成)
　　明晃晃的三个任务摆在顾决眼前，第一个却是未解锁，这让顾决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