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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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恋爱有两个可怕的时期，当你十几岁和五六十岁的时候。
前者刚刚开始体会爱情的种种美妙之处，恨不得天天和对方粘在一起，只有触摸到爱人的皮肤才能让浮躁的心沉淀下来，嗯，或者跳动的更加厉害却温暖的有方向感。而后者，就是燃烧起来的老房子，除了火焰还是火焰，道德、责任、社会连同沉沦的本人都不再成为问题，这是烧干净一切东西的欲望。
王金祥过了十几岁的迷恋时期，还没有到五六十岁的迷糊时期。处在他这个年龄段上，要考虑对方的学历爱好为人处事朋友交际甚至未来职业发展，考虑的东西多了去了，他几乎都想开出一个详细的清单，一条一条的理清楚。
他真写了一个，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
当然没人能说他迂腐。如果对方坐下来配合的话，他将得到最为全面的钱雯形象：从身高体重到家庭长辈的言传身教。拽着那张大单子倒在床上，他好笑的想：“如果我把这个单子拿给她，她是会让我填一份一模一样的呢还是干脆给我一个耳光？我倒是希望是前者。”
有些事情，你不去做就永远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可惜王金祥的理智和他的胆量高度一致，他选择了自己来填这个填空题。与其被女人扇一耳光，还不如花时间自己来考察。然而，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琢磨的东西，谁知道这段时间里会发生什么呢？当你发现她实际上是格格巫而不是蓝妹妹的时候，你已经离不开她了。
男人在脸面和时间的选择上实在是没有决断力的很。
好在都在都在一栋大楼里工作，人群就是追逐小道消息的群体。
画面慢慢从白纸中浮上来，涂上了浅淡的天蓝色。钱雯刚刚从学校出来半年，学历不高不低，学士。平时不爱追逐时髦，用她女同事的评语是：“连化妆品的牌子都不知道。”但也没见她失了什么脸面，皮肤天生的就好，服装虽然不是名牌倒也熨贴。
王金祥长舒了一口气。女人逛街买东西，站在她旁边的男人就不是人了，只是一个活动的购物篓子兼提款机。
最难的部分是无法得知对方的家庭背景。到底不比从前，人事部门对员工的祖宗八代都要盘查的清清楚楚，务求根正苗红。现代化的外企，能在一起吃个中午饭就算是很好的朋友了，哪里知道对方的绝对隐私？王金祥尝试着在约会时探探钱雯的口风，却什么也探听不到。钱雯很文静，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半低着头微笑着听王金祥讲些有的没的。从一个连话都少的人那里，怎么好刨根问底的追问别人的祖宗八代？
“哦，对了。她有个好朋友，和她一个公司的。喏，就是那个坐在那边的大美女白白。你去套套话，也许能知道点什么。”
王金祥顺着别人的眼光看去，我的天！他差点没一下子从椅子上摔下来。他现在当然知道白白正处于女人的黄金年华。可以这样说，王金祥和白白的第一次交锋就落下阵来，落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他选择了和浑身金光闪闪的白白完全不同的钱雯，正是这种井绳心态的忠实反映。为什么钱雯的好友居然是白白呢？
这条路，算是走到了最东边的鹿回头，非得回头不可。
钱雯不是不知道王金祥在干什么，看这个男人在大楼里跑东跑西的打听，她觉得很有趣。“那个傻子，他直接问我不就是了？”
白白正在仔仔细细的查看自己的衣服褶子，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有意义的事情。听到钱雯说话，她不屑的撇了撇嘴：“那个男人没有胆子。”
钱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在白白看来，她是完全的糊涂了。为了把自己的想法说的更加明确，白白站起身，将双手压在了钱雯的肩上，逼她不得不正视自己严肃的脸。“蚊子，我说的意思你没明白。”顿了顿，白白重复了一遍：“那个男人，没有胆子。在二十一世纪，没有胆子的男人，是做不成大事的。”
钱雯笑得更加灿烂，灿烂的好像白白在说英国的年度最佳笑话。“做大事？他干嘛要做大事？”
白白立刻涌上一股脾气，脾气还没有发出来，就被自己给压了下去。做大事的男人有什么用呢？“男人有了事业，风采气质都会不一样，也有了足够的金钱提供给你优渥的生活。”白白气馁了：“然而有了这些又怎么样呢？长得像生芽土豆的有钱男人也自有大把大把年轻漂亮妹妹往上贴。再说，我们的钱也够生活。”
钱雯举起了茶杯：“白白，年前蒋家的二姐姐蒋慧欣结婚了。”“嗯？怎么没有消息？不摆桌至少也要通告姐妹们一声。姐夫也是，海关再怎么忙也不至于凑不出一天两天来。”
钱雯落寞地说：“不是那个。”
不是那个。不是那个高大英俊的男子。不是那个在蒋家忙前忙后的上门女婿。不是那个妹妹们眼中的好姐夫。不是那个蒋慧欣为之打了两胎的爱人。
白白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移情别恋的不是二姐姐。”
白白真正气炸了：“那个王八蛋！他以为他脚跟稳了是不是？他以为他可以平步青云了是不是？我非把他给宰了不可。他不是在福建海关么？刀口浪尖的地方他也敢！全当将军家都是软柿子吗？”
钱雯摇了摇头：“就算你杀了他又怎么样？就算他死了，以前的二姐姐也回不来了。”
这才是事情最真实的一面。被伤害的永远背上了伤口，哪怕痊愈了也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模样。
钱雯说：“白白你说，我要找个胆大的干什么？”
不找个胆大的也不至于要找个胆小的，怕撑死也不能不吃。白白说：“那也不至于就要找个傻子。”
王金祥很不得白白的缘，钱雯无奈的笑了：“白白，他也不差啊。”“反正比我哥差。”白白开始赌气，钱雯只好同意：“是是是，全天下的男人都比你哥差。”
王金祥毕业于清华，在德国公司做研发经理，也是一个堂堂正正月入两万多的职业。实在不能说差。然而，在王金祥觉得意气风发的时候，钱雯已经把他的前途看到了底。如果继续给人打工，ＣＴＯ是他这个职业塔的顶端，王金祥攀不上的顶端。科技发展日新月异，不是一直走在最前面的人就一定会被远远的抛在脑后。国外著名理工大学和各大公司实验室里，多的是埋头苦干的华裔面孔，王金祥先天不足，被取而代之只是时间的问题。要说自己创业，就像白白说的，那个男人没有胆子。他放不下自己已经得到的表面光华，就必然得不到真正的富贵。职业要选择越老越值钱的，而不是看着什么热门就去做什么。他应该会慢慢的转到企业管理，做一个不上不下的小人物。若是能转入政府部门，拿个稳定薪水，就是王金祥最大的造化了。
要是女人们的头脑都这么精明，那些作ＩＴ技术的男人就该天天脑门冒冷汗，做好最坏的婚姻打算。好在大多数时候，华丽的绣花袍子还是能吓唬跑人们的正常分析能力的。
王金祥走运的是，钱雯并不在乎。会计师的职业，良好的家庭背景，她有足够的本钱不去在乎。选择男人，钱雯只要那个男人能在七老八十的时候还陪在她身边替她暖被子，管他什么锦绣前程。
用教科书上的话说，两个人的恋爱观婚姻观乃至价值观都完全不同。
当男人努力填写他那张大单子的时候，女人闲闲的继续做她的乖乖牌淑女，对男人的举动装聋作哑。她只要知道一点：王金祥是否足够老实。弄清楚这一点，正是恋爱过程的唯一目的。
王金祥填表却填出了大麻烦。
有不止一人不止一次的看到钱雯在周末坐上一辆奔驰车。那是这条街上的房地产老板的车。关于这个老板，还有个传说故事。说是有一天大老板不小心喝高了，掰着指头数数：“今年的利润还不错，刚刚好，八千万。”一个年利润八千万的老板不拿出一点有颜色的八卦来回馈大众，这简直是对不起付给他钞票的穷苦百姓嘛。一个妙龄女子，周末，上了他的专车。这料足够炒一桌满汉全席了。
王金祥明明知道这种洗手间传闻多半是捕风捉影的造谣，可是他这次偏偏不能置身事外一笑而过。
直接问，怎么开口？单刀直入的说“请问你和贾老板什么关系？”或者更为文艺腔一点：“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如果钱雯真有见不得人的事情，她自然会一口否认到底，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说王金祥血口喷人。如果没有这档子事，得，彻底把她得罪了，不用她说王金祥也知道玩完了。可是不问也不行。万一真做了冤大头，这种绿帽子丢人还是其次，实在是太让人作呕了。王金祥对这样的结局想都不愿去想。
高级金丝鸟到底是什么模样？如果他真认识一两个也就好办了，就算特殊行业的女人能够学会穿衣打扮进退举止，也学不来大家闺秀那种自信且真正满不在乎的派头。
王金祥没有分辨这两类女人的眼光。他所能做的，就只能是抓了钱雯去看文艺片，旁敲侧击的打探她对那种不正常生活的态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