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信禾·阿托彼斯国篇（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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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时分，王宫内整片都熄了光亮。
不知道是不是地形的原因，这个国家仿佛离天空很远，黑幕似的夜里只草草点缀了几颗星星。
明明是秋时，却并没有几分萧瑟感。
渺渺烟雾在狭小的房间内盘旋着腾升而起。
这是阿托彼斯国王宫内修建的神庙，用来供奉他们伟大的真神。
信禾在这神庙前静静矗立了不知道多久，头上发带中央的红宝石时不时折射出屋内的烛光。
她的身形不算高大，夜色爬上她的肩头，甚至能看出几分落寞。
屋内的低语还在继续，时不时传来“胜利”...“保佑”...“隐瞒”等词语。
她听的不太真切，索性往前挪了几步。
透过门间缝隙，即使是众神里叛逆的小学神，也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微微诧异的挑一下眉。
比起外观的庄严恢弘，内屋倒显得狭小了许多。
屋内中央正正坐着一只半狐漆金雕塑----上半身是个雌雄莫辨的人类，画着细长的眉眼,眼尾夸张的上挑，笑的将眼睛眯起来连带着嘴角也微微勾起。
它的面中晕着一大团金红色，躲在浓浓的烛烟后，像轮血红的月亮。
人类的形态延续到腰胯上，才逐渐多出绒毛的质感，最后盘着两条溜光水滑的正宗狐狸腿，稳稳当当的坐在这个“神庙”的主位上。
而“神仙”的香坛前，跪着这个国家的国王。
他闭眼不停的搓着手，一遍一遍的复诵着自己的祷告。
信禾注意到，他头上的王冠，已经几近坠落的边缘。
再一细看，好像这衣服也不合身......
顿时信禾心中警铃大作。
她倒不是怕这狐妖直接上身了，而是担心如果吞了这狐狸的分身，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自由了。
毕竟万年的狐狸，算是半神了。
看来今晚这夜宵还不好吃进嘴里....
信禾不耐的活动了一下脖子，思考片刻还是决定推开这扇门。
吱呀----------------------------------------------
门被缓缓推开，待信禾完全进入这间屋子，才发现这里面的香火远比外面看到的浓。
跪着的人猛地转过身来盯着信禾，看清楚脸后又踌躇的不知道该做什么。
身体细微的抖着，像是在害怕。
信禾学着雕塑那般慢慢勾起嘴角，对着它说：“别怕，国王，我听到你的召唤了。”
谁知那国王竟咬牙切齿的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还想趁我虚弱，只能在夜间释放神智的时候，要我这区区分神的命吗？”
信禾摆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哦？怎讲？”
“国王”嗤笑一声：“不过，你来的不是时候....”
“我来的正是时候”
信禾打断它的话，“我是来加入你的。”
屋内气氛一凝。
信禾也不在意，踱步到它的身边，抬头看着这雕塑。
“确实挺大的，做了这个国家的真神，比胡乱冲撞的野路子要礼貌的多。”
狐妖翻了个白眼，谁有你路子野。
说着信禾又微微侧头，含笑开口：“你也知道我是谁，但你是谁，我今天才勘破。”
说是勘破，其实都是场面话，狐妖都懂。
像信禾这样的真·野神，是不会特意注意这区区一只狐妖的。
哪怕它有上万年的修为。
可这之间的差别，别说她们之间了，连刚修行的小妖心里都门儿清。
“我只是惊叹你的本事，也想知道原来的国王到底去了哪里。”
我死都不会告诉你
“不过我已经知道了。”
......
信禾终于转过身，低头俯视间四目相对，这也是第一次正眼瞧它。
狐狸的瞳孔泛着微微的金红，瞳仁不断地振动着。
再弯腰，几乎就要抵住额头。
狐妖敛着狭长的眼睛，低眉顺眼的强装镇定。
它真不知道信禾到底想干什么。
“你听好了，小狐狸，我是来帮你的。”
狐妖倏然抬头。
信禾的名字虽然在这片大陆的妖神中广为流传，但多数都只知其名，不知她是个什么模样。
更别提了解她的行事喜好了。
只知道她虽流落人间，却是尊贵的神仙。
“您要如何帮我？”狐妖狐疑地拢了一下衣裳，又不慎露出一边肩膀。
映着暖黄的烛光烟雾，信禾眯眼看着它。
狐妖眼神怯怯的望着信禾，嘴唇止不住的开合：“您要如何帮我？”
说着脸颊又慢慢蹭了蹭领口。
唇瓣隐隐有点点水光，被烛光照的格外透亮。
......
信禾咬牙开口：“你是不是忘了，你夺的是个年近百半的国王肉身？”
你在拿这张脸干什么？
再魅惑的狐妖术，也要弄清楚自己的姿色，不说姿色了，至少弄清楚性别。
狐妖尴尬的把衣裳归拢好，又跪直了身子，对信禾正式发出了提问
“您要如何帮我？”
不是姿色性别的问题，将近万年的狐妖施展的术式会受现实条件所限吗？
不受魅惑控制，不被侵害精神，还能假装严肃的指出表面上的错误。
这是在警告它。
而不被控制的信禾法力在它之上，也是唯一的解释。
见它终于有了些乖巧听话的顺从样子。
信禾又打量了这个屋子半晌。
“那么第一个问题，宴会上的小狐妖，是被你做成哪一座座下徒儿了呢？”
似是没想到信禾会问这个。
狐妖讪讪一笑，随手一指：“匍匐在侧罢”
顺着它手指的方向，赫然趴一只小狐狸雕塑----卷起尾巴，团成一个圈儿做假寐模样。
很是小巧可爱，不见宴会上灵活妖娆的样子。
信禾点了点头，见铺垫了一下，就直接切入正题：“我知道，你虚弱是因为这个国家属地太小，子民太少。”
信禾每说一句，狐妖就颤栗一分。
“子民的供奉满足不了你的修行了，甚至这个国家连相同修行的狐妖都找不出来几个。”
说着信禾环顾四周：“有也被你抢了修为去。”
狐妖的脸慢慢沉了下来。
“我跟你不同修行方式，所需也不同，不如我来帮你扩大属地，助你一臂之力呢？”
“条件是什么？您想要什么？”
信禾未答。只站起身，走到屋内中央的大雕塑前，伸手轻轻抚过雕塑的腿边。
又回头扫了眼狐妖的腿。
狐妖吓得头皮差点炸起来，几乎就要逃走。
它以为信禾要它的腿。
却在踌躇间，听见那位神开口：
“不会伤你罢，尽管溜走。”
是告诉它此刻的，也是告诉它之后的。
得到命令，狐妖立即化作真身，从一堆衣物里，衔着王冠忙不迭地跑走了。
信禾挥手散了这渺渺烟雾，也抬脚离开了这间屋子。
夜晚扔在继续。
在走到自己寝房门口时，她弯腰拾起了一撮火红的狐狸毛。
在手里捻了捻，那狐狸毛发出一小声畜生的尖叫，随后便如灰一般消散了。
信禾又伸手在黑暗的空中虚抓一把。
空气慢慢扭曲起来，像被快速搅拌的浓汤。
待四周恢复正常，信禾手里多了一只通体淡金色的狐狸。
她掐着狐狸的脖子，开口：“稀有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信禾·阿托彼斯国篇（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