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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命案 ...

  •   南梁禅代之际,凌安都与张云追随梁武帝起兵,南征北战,以“清君侧”的名义直取皇都,为武帝连夜起草即位诏书,辅佐武帝建立梁朝,从此日月换新天。凌安都乃武帝亲指开国第一功臣,也为武将之首。张云则官至宰相,文官之首。

      两人皆是武帝之左膀右臂,但丞相府却远不及将军府热闹,而将军府的热闹不是因为凌安都威名远扬,十个人有九个人都是冲着凌大小姐来的。

      大小姐何许人也?

      凌安都独女,有个顶天立地的爹还不够,自己跟着老爹习得一身好武艺,不仅如此,大小姐断案如神,没有她解决不了的案子,每当她拎着卷宗,带着两个侍卫出入衙门,来人不免瞻仰一番大小姐英姿,再默默感慨一句世界的参差。

      算算日子,凌大小姐也到了出阁年龄,尽管传言说大小姐恃才傲物还剽悍得很,但谁不想娶这样一个貌美如花、机敏聪慧的媳妇回家供着。上门提亲的世家公子都要踩断将军府门下的横木,媒人说亲说的嘴都要瓢了,就是不见凌大小姐点头,甚至连大小姐人都没见着,都被管家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给打发了。

      “唉,小侯爷啊,您怎么又来了?咱家大小姐可是容不得自家男人在外头沾花惹草,都知道大小姐一个打三还游刃有余,这是为了您的性命着想啊。什么?小侯爷的优点?嗯……估计就是活的很有勇气罢。”

      这是齐明第二十九日上将军府提亲,也是第二十九次被请出将军府。齐明倾慕大小姐这事儿在京城可谓是妇孺皆知,但他的风流成性也为世人耳熟能详,身边侍奉的美妾隔三差五一换,在窑子里过夜的次数比回家都多。就这样一个人被将军府拒之门外,还不知收敛,天真地以为大小姐总有一天会被他一腔诚心打动,最后抱得美人归。思及至此,齐明愈发兴奋,往将军府跑的次数愈发频繁。

      将军府仆从看热闹不嫌事大,可苦坏了管家,碍于人家身份,话不能说的太难听,变着理由拒绝他,人家还听不懂了,还当管家在夸他。每天隔三差五看见一张笑嘻嘻的脸出现在将军府门口,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走,管家甚至连做梦都梦见齐明自信地自荐,当夜惊出一身冷汗。

      今早难得齐明没有上门骚扰,管家感天动地,干活都欢快不少。

      将军府被闹得鸡犬不宁,而在城外的樟树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那人一头青丝用一根乌木簪挽起,露出白皙细嫩的脖颈,宽大的男人服饰难掩衣下的玲珑曲线。不施粉黛的脸反而有种浑然天成的美,柳叶眉,樱桃唇,鼻梁弧度恰到好处,微微仰着头,下颌线条流畅优美。晨阳给那完美无瑕的脸镀上一层金边,衬的轮廓愈发柔和,那人闭眼小憩,唇角微勾,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垂下的小腿悠悠地晃,一副悠闲惬意。

      天上云卷云舒,艳阳高照,虽正值盛夏,树荫之下却是清凉舒适,那人躺了许久都不曾离去,直至晌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到近踏碎一片安静祥和。

      那人不为所动,依旧闭目养神,寻思着是家中寻自己回去用饭了。

      “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来的是将军府的仆从,扯着嗓子大老远就开始叫唤。

      凌萱一听这开头,上午的好心情顿时散去一半。

      仆从策马狂奔到树下,猛地勒马,马儿嘶鸣,铁蹄高高扬起,激起一地尘土,“大小姐,冯大人来信!”

      凌萱一听到是冯大人,好心情全无,重重地“啧”了一声。

      仆从本就哆哆嗦嗦,被凌萱一声“啧”给吓了一跳,生怕自己坏了大小姐好心情,可他也不想啊,都是冯大人,自己命苦要背他的锅,万一大小姐一个不爽,便拿他开刀,那他多冤枉啊……想到这儿,他小腿就直打转。

      凌萱没理会仆从激烈的思想斗争,翻身落地,兀自接过那封微皱的信件,阴沉着脸打开,一目十行看完,脸色更是差的不行。

      那仆从见到大小姐这种反应,魂儿都吓没了,怯生生道:“大、大小姐,您……”

      “借马一用。”凌萱撂下这句话便翻身上马,疾驰而去,留下漫天飘散的尘土和仆从一阵阵的咳嗽声。

      信上说,方才有人报案,早上在藏玉楼发现齐明尸体,因死者身份特殊,皇帝命大理寺负责此案,正巧大理寺卿,也就是那位冯大人,重病未愈、身体抱恙,把这烂摊子丢给大小姐。凌萱心里把冯升翻来覆去骂了几遍,去他娘的身体抱恙,因为死的人是忠义候的儿子,间个关系复杂,搞不好还牵扯到朝廷各派纷争,冯升想两边不得罪,才让凌萱接手案子。

      冯升断案虽不及凌萱,毕竟在官场摸爬打滚的人,知道些路数。每次冯升把烂摊子丢给凌萱,凌萱虽然每次都能破案,但大小姐不谙官场套话和衡量利害,还有暴力执法的嫌疑,往往结的命案不是按律抄家当斩就是把掺和进的权贵都得罪了个遍,一点情面也不留到头来还得冯升出马给大小姐兜着,两边打圆场,才不至于让大理寺凶名在外。

      可怜大小姐衣服也没换,风尘仆仆赶往藏玉楼。

      那藏玉楼是京城有名的妓馆,生意红火,世家纨绔公子哥最喜留连于此,夜夜笙歌。齐明死在这里,就不免令人往一些奇怪的地方去想。

      今日的藏玉楼冷冷清清,姑娘们都被关在房中,没有命令不得外出,偌大的厅堂只有大理寺侍从、仵作等寥寥几人,素日花言巧语的老鸨此时手里不停地卷着帕子,不安地坐在凳子上扭捏,时不时焦急地望向门口。

      凌萱今日未上妆,又是一身男装,一路策马而来,发丝有些乱,她随意梳理着发,正想跨进藏玉楼,门口的侍卫却拿刀拦住,没看她,只是面无表情道:“大理寺办案,无关人员撤离……”

      “放肆!大理寺少卿都不认得了?”侍卫话为说完,被里头的怒喝打断。

      侍卫这才惊觉,连忙低头一瞧,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跪地请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甚冲撞了大人,还请少卿大人责罚。”

      凌萱苦笑,摆摆手,径自走近大堂中。一个人的气场是盖不住的,凌萱虽然生的漂亮,但算不上英气,偏偏在她进门的一瞬众人噤若寒蝉,连老鸨都不敢乱扭,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垂着脑袋不敢瞧门口那锋芒毕露的女子,巴不得自己不被注意。

      “少卿大人。”方才怒喝之人大步上前,恭敬行礼。男子不苟言笑,时刻板着一张脸,脊背无论何时都挺得笔直,配上英气逼人的眉眼,一身正气浩然,使人目不敢视。

      “严越。”凌萱淡淡地叫了那名男子的名。

      严越是凌萱贴身侍卫,跟着凌萱查案多年,两人默契已成,当即会意:“少卿大人这边请。”

      穿过层层纱幔,四处弥漫的脂粉酒气味刺得凌萱不禁揉了揉鼻子,心里不解,为何那些纨绔子弟总喜欢往这些怪味弥漫还不怎么通风的地方跑。

      长廊中除了两人的脚步声,还有严越沉稳汇报的声音:“尸体是今早一个叫湘云的女人发现的,她是藏玉楼当红歌伎,也是齐小侯爷的骈头。根据湘云的说辞,昨夜小侯爷来此地过夜,一晚上也没听见什么动静,今早湘云醒来,却发现小侯爷暴毙身亡。”当然他略去了齐明如何向湘云抱怨大小姐心似铁石、冷漠薄情。

      “这么稀奇?”凌萱挑眉,“怕不是脱阳至死。”

      严越对于大小姐半开玩笑的话依旧神情严肃,沉声道:“尚未查明。”

      “唉,”凌萱无奈,打算认真起来,“齐明最近都去了哪儿?”

      此言一出,严越神色变得有点古怪:“据属下调查,齐公子近日除了去藏玉楼,就是将军府。”

      凌萱听罢,神色也变得古怪起来:“这厮不会就是管家说明明那么普通,却又那么自信上门提亲的家伙罢?”

      严越掩唇“咳咳”两声。

      “天哪,他怎么敢一天去三次将军府,被拒绝了还变本加厉天天去的那种?”

      看着大小姐难以置信的表情,颇有狠狠地嫌弃一番的架势,严越连忙道:“少卿大人,斯人已逝,多说无益。”接着,带着凌萱走进案发地点,一板一眼汇报,“仵作已经验过尸,并未有太大发现。小侯爷死时衣冠整洁,身上并未有明显伤痕。”

      凌萱面无表情注视着床上的死人,内心毫无波澜,她觉得就算齐明活过来站到她面前,自己估计都不会看他一眼。

      如此普通,却又如此自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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