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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没素质的一家子(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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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五毒俱全的安神汤喝多了,康熙精神状态特别不稳定,跟从疯人院逃出来的患者差不了多少,骂起人来不仅小嘴抹了砒霜还没个征兆,专挑痛处打。对太子他是“生而克母”,对老八胤禩他是“辛者库贱婢所生”,活生生把胤禩生母良妃骂死,胤禩更是一度学习他母亲良妃的做法生病不吃药,险些没病死。对儿子尚且如此,对其他旗人他更是左右开弓毫不客气,一位博主整理原始档案时发现他经常用“低贱”、“贫穷”描述旗人。
铁帽子王的世子他说对方贫穷娶不起老婆让宫中出钱,三等男爵承袭世管佐领入侍他说人家低贱出身卑微,大学士马齐祖上在他嘴中更是了不得,竟然成了“三姓家奴”,怒火冲上头他还当众殴打马齐。马齐也不惯着他,直接丢下他跑了。
康熙高傲得令人难以忍受,他在儿子的成长过程中并没有扮演一个伟岸的角色,可以这么说好孩子在他管教下也会变成坏小孩。太子的老师耿介年老体衰,太子心疼耿介大太阳下还得站着上课向康熙求情,康熙反而怪耿介小题大做麻烦太子;皇子的老师徐元梦是一介书生拉不开弓,康熙看到就让侍卫把徐元梦拉去打了三十大板。太子胤礽有样学样,辱骂徐元梦父母。在他的带领下,本来就素质低下的清宫彻底成了素质洼地,皇子个个都是低素质人才。
根据吕留良(曾静老师,传说人物吕四娘的爷爷)的日记记载康熙给画家当中间人吃回扣赚了一百七十四两,这事儿让曾静嚷嚷出去,把雍正羞得不行,在《大义觉迷录》里狡辩说康熙是谨慎没有抠搜;太子胤礽一废后大阿哥、八阿哥充分动用他们勤劳的小手把太子的缎子抢散;《东印度公司对华贸易编年史》上也有太子胤礽和雍正两个人分批敲诈英国商人的黑历史。
但上面这些说到底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真正数字可怖的是皇子们为了夺嫡和供自己挥霍而侵害的国家财产。康熙的成年儿子差不多都参与朝政,操纵权柄,手握实权。皇子们内有外家妻族的帮助,外有大臣巴结,不少贪纵不法,把两淮、长芦之盐政,江宁、杭州、苏州之织造视为自己的钱袋子,肆意宰割。
太子胤礽复立后(康熙四十八年到康熙五十一年),仅从江宁织造曹家(曹雪芹家)就索贿八万六千五百两白银,两江总督格礼依附胤礽也没少用钱孝敬他。八阿哥九阿哥也与曹家有缘,没少去打秋风。两江总督赫寿依附八阿哥叫雍正恨得牙根痒痒,雍正登基后不顾赫寿已死,仍然抄了赫寿家,把他的老婆孩子赶去辛者库榨取剩余价值。
至于挖人参、做生意、敲诈勒索、灾年囤粮更是不胜枚举,挖人参这一项严格来算还是他们家的光荣传统,努尔哈赤就用自己挖的人参和明朝换取白银,和朝鲜换乌青布等物资。康熙也想发扬祖业,把人参交给曹頫、李煦、孙文成卖,曹頫、李煦完成不了康熙定下的kpi,前者欠了九千二百两白银,后者干脆卖不出去。别说康熙了,雍正都很愤怒,父子俩都疑心李煦偷吃了他家人参。
李煦冤得慌,江南不比北京,对人参兴趣没那么大,价格向来低于北京,卖不出好价钱是很平常的事情。何况他那一家子也就那么点人,怎么还能把康熙的人参都吃光了呢?
到了乾隆可算改进旧有打法,更新迭代了。乾隆强行给人参溢价,除盐政外在京王公大臣都被设置属于自己品级的kpi,完成不了就得自掏腰包。这做法和汉武帝的白鹿皮币颇有相似之处,只不过刘彻只对自己家的富亲戚这么干,乾隆把范围扩大到政府官员,和议罪银在本质上区别不大。这真是一个可悲的开端,乾隆从中榨取的一千二百二十万两白银,最终会平等地落在最无力抗争的人身上,逼他们用血肉去填补欠缺的数字。
雍正登基后也曾经提过他们兄弟之间的恶行,他们当中有人为了抢夺别人财物到了杀伤人命的地步。雍正可能良心未泯从没把坏事做绝,登基后归还他所抢占的财物,勒令兄弟们在一年内也物归原主。
话说回来康熙其人本性远没有儿子那样坏,和他刀子嘴电锯心的孙子乾隆不一样,康熙为人算是厚道,九子夺嫡那么些年他也没处死哪个儿子,和吓死长子的乾隆比起来算是个慈父。索额图贬低大阿哥在乌兰布通战役中的表现,康熙找出索额图的不是维护大阿哥;九阿哥抱怨他们这些岁数小的没得到皇阿玛的扇子,康熙知道后全补上了;常在答应这类地位低的妃嫔康熙也记得她们缺什么少什么,出行在外还记得送水果,顺带写了封食用指南。
宜妃是他的宠妃,她一家子都借着康熙的宠爱抬旗至满洲镶黄旗;德妃伴驾得病,康熙暂停行程让人照拂她,还让她的儿子来接她。至于为嫡母彩衣娱亲,外婆去世送了绸缎鞍马外加一万两白银……零零碎碎的事情,康熙做了不知道多少。
可叹的是越到后来他性格中神经质的那一面就出来越多,不仅用□□、蛇吓唬那些小脚的汉族妃子,对儿子更是疑神疑鬼喜怒无常,太子胤礽的精神病、雍正皇帝的神经质都带着他的影子。
在人生的最后关头他成了孤家寡人,他对他后宫的妃子也称不上苛刻,可那些爱护儿子的母亲对他不可能不怨恨。惠妃为他生下长子,抚养胤禩,可后来长子遭到他的圈禁,胤禩在他手下活的生不如死,惠妃在极度苦闷下与他发生争吵;他在世时娶了三个皇后,但三个人各个都是短命鬼,只给他留下一个儿子,那就是两废两立的太子胤礽,时间久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克妻。
回头看看,谁不得长叹一声,哀婉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