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不心动》九之星

39、第三十九

　　这个吻柔软，轻浅，只是一碰，蜻蜓落在水波，荡起涟漪，转而逝去。

　　钟芋呆在原地半晌，才从那个吻中找回自己，听见陆嘉识的话，忽然抬手抓住他开着的领口，踮起脚尖。
　　可惜有一点矮，这个回应落在了他的下巴。
　　还有淡淡的胡茬的刺感。

　　她一下子烧红了脸，忙说，“我去吃饭了！”
　　“等等。”陆嘉识抓住她，低头，“再来一次，吻准一点。”
　　钟芋：“……”

　　“不要了，”钟芋斩钉截铁，“勇气额度要完了，我要回去吃早餐。”
　　陆嘉识一笑：“行吧，胆小鬼。”
　　他说着，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下。

　　钟芋走进电梯，按了楼层，有点不好意思看陆嘉识，但还是在关门的时候朝他挥了挥手，然后看见他点了点头，门就关上了。

　　上了楼，她用手捂了捂脸，热度完全散不去。
　　她在墙上贴了一会儿脸，等心情也平复，才敲门。

　　张若和菜菜给她开的门。
　　张若：“芋头，你去接受人家告白啦？”
　　钟芋：“……”
　　这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张若：“你平时脸很白的，现在红得不自然，陆总，嘶，他没怎么你吧？”
　　钟芋：“没有……是我有点紧张。”

　　“所以，你就这样穿着围裙，跟他确认关系了？”
　　“啊……怎么了？”
　　张若：“这也太没仪式感了！”
　　菜菜在一边掩唇偷笑。

　　钟芋：“我不太注重这个的，陆嘉识好像也不是很重视，……”
　　张若一脸坏笑地看着钟芋，把她看得都不自在了，忙找了个话题转移视线：“哎，这个荷包蛋谁煎的，一看就很好吃……”

　　张若一副拿她没辙的模样，“菜菜啦，这么漂亮的荷包，只有她煎得出来，跟她祖母学的呢！”
　　菜菜掩唇，“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教你哦，钟芋。”
　　“好呀，我正好不怎么会做饭！”

　　吃完饭，钟芋和张若菜菜一起去地铁站。
　　公寓离站点很近，步行两百米就到了。陆嘉识因为昨晚车子坏了，也加入了她们。
　　他走在三个女生后面，一路上有不少男人都在看钟芋。

　　他摘下鸭舌帽按在了钟芋头上。
　　钟芋回头，一脸疑惑。

　　陆嘉识：“没事，你们聊你们的。”
　　钟芋哦了一声，然后继续和张若讨论杨树林新出的那个系列的口红色号。

　　直到那种来自陌生人的目光明显减少，她才意识到刚才陆嘉识的意思。

　　还是个醋精啊。

　　到了站，他们买票，然后入站，等地铁。

　　正值早高峰，地铁里人挤人，陆嘉识一进去就用手护住了钟芋。
　　没地方扶，连个扶手都没有。

　　陆嘉识倒是抓住了一个，一只手圈住钟芋的肩，“抓着我。”
　　钟芋应声抓住他的衣服。
　　那一瞬间无比接近他的气息。
　　那种淡淡的清新味道，一闻到就会不由自主让钟芋想起海浪，沙滩和风的画面。

　　她不自觉赧然，手指松开，想离他远一点，因为这气息太明显，无孔不入地冲击着她的感知。
　　但是刚松开一点点，她的手被不容置疑地按回。
　　“抓紧。”
　　陆嘉识以为钟芋站不稳才松手，把她拽到自己怀里，没有触碰，环成一个圈，不允许外人入侵。

　　张若和菜菜也找不到地方扶，地铁运行，惯性让人往前倾斜，张若和菜菜差点就要摔倒，陆嘉识向前一伸手，抓住张若的袖子，用力把人拉了过来。

　　“谢谢陆总！”张若感激地说，把菜菜拉到自己怀里，护住这个文文弱弱的小姑娘。
　　钟芋说：“若若你抓着我衣服。”
　　“好。”张若抓住了钟芋。

　　于是一路下来，菜菜抓张若，张若抓钟芋，钟芋抓陆嘉识，陆嘉识一只手护着钟芋，岿然不动。
　　他的重心一直控制得很好，哪怕中间地铁刹车比较急，他也没有什么大幅度的倾斜。

　　给足了三个女生安全感。
　　等下了地铁，张若呼出一口气：“我的妈啊。今天人怎么这么多？”
　　钟芋：“好像是有个什么博览会。”
　　三个人一起往外走，陆嘉识依旧跟在后面，等到了公司，钟芋让张若和菜菜先去，然后等着陆嘉识。

　　陆嘉识进公司时碰见了几个人，正在大厅说话。
　　钟芋打卡完后，就在电梯附近等着他。

　　陆嘉识很快就结束了谈话，朝钟芋走过去：“等我？”
　　钟芋点点头，进入电梯，等门关上，才掀起他的衣服瞅来瞅去。

　　陆嘉识好奇：“怎么了？”
　　钟芋：“你衣服质量真好。”
　　地铁上那么扯都没事。

　　陆嘉识笑：“喜欢的话我带你去定制。”
　　钟芋：“我不用哦，穿一般的就好啦。对了，这个，咖啡。”
　　她从包里拿出一盒咖啡豆，“我买的咖啡机放在你办公室饮水台那里了，你可以自己磨着喝，味道不错。”
　　“好，谢谢芋圆。”
　　“……”

　　不过，陆嘉识又低下头，“还有两盒？”
　　钟芋：“还有一盒给向瑶，她问我要的。”
　　“你也太好说话了。”陆嘉识无奈地看着她。
　　“我问她要钱的。”钟芋说，“不给的话，我肯定和她翻脸。”

　　陆嘉识：“跟你打个赌，她肯定不会给。首先，这个对她来说有点贵，然后，她会说自己身上卡里没钱，下个月给你。等到了下个月，她又会有什么借口，说没有。”
　　钟芋：“……这么过分？”
　　陆嘉识：“最近在收集部门管理意见，很多人发邮件跟我投诉她，有的还有截图证据。都是收到的投诉，这个人品行不怎么好。”
　　钟芋：“那我不给她了。”
　　她把咖啡豆都拿出来，“放在你那里保存着。”
　　陆嘉识接过，“对了，等会儿有个文件，你帮送一下。”

　　钟芋抬头：“送哪里？”
　　陆嘉识：“在分公司，我会让司机送你过去。”
　　钟芋：“？”

　　她沉默了一下：“你不会要背着我做什么事吧？”
　　陆嘉识也没打算隐瞒她，温和地说：“一点小事，不希望你看见。”

　　既然这样。
　　钟芋拿到文件后就走了。
　　等她送完东西，从公司门口出来，才看见张若给她发了一连串消息。

　　若若：卧槽，芋头，陆总刚才开会，点名批评向瑶和经理
　　若若：帅爆了我的妈，一句脏话都没说，还慢条斯理的，但是每甩一个证据，他们俩就羞愧得呀，头都快钻地里了！
　　若若：好了，会议结束了，那俩人被单独叫去办公室了
　　若若：我都没敢拿手机，陆总气场太可怕了

　　若若：向瑶和经理应该是要调走或辞职了
　　若若：刚刚向瑶出来哭得梨花带雨，我怎么感觉一点都不同情她，冷漠jpg。
　　若若：陆总把你支开，是不是不想让你看见他发脾气啊？其实他根本没有动怒的感觉，但气场真的和今天早上不一样，陆总今早好有安全感，刚才就只剩压迫感了……

　　钟芋看着她夸了陆嘉识一堆彩虹屁，忽然有点后悔答应了陆嘉识。
　　其实她还挺想看看他生气的。

　　好像自从认识以来，就没见他动怒过，张若说的这种水平，在陆嘉识看来都不叫生气，对于向瑶和经理那样的人，顶多算是解决一点小麻烦吧。
　　真正让陆嘉识发怒的大概是谢然那件事，那才是真的生气了。
　　但是她没看到。后来听萧橙描述，还有那个路拍视频，看上去确实很吓人。

　　陆嘉识一直很稳，大多数人只能轻轻拨动他的情绪。
　　极少有能让他觉得需要通过发泄怒火才能解决的事。

　　钟芋回答张若：只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他不会计较那些小事，向瑶的素质有点不太行
　　张若：你说得太委婉了芋头，她就是装，装可怜装病，看看她脸上的粉，厚得跟猪皮似的，我真没看出她哪里有病，上个周末还出去聚餐喝了一大杯鸡尾酒

　　钟芋咬咬唇，她不太擅长揣测或者吐槽别人，只好发了个表情包给张若，然后告诉她快到公司了。

　　钟芋和司机道了谢，然后上楼。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她进去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

　　向瑶在旁边的工位上不停地抹眼泪，见到钟芋来了，忽然递给她一个纸条。

　　钟芋不明所以，展开后，上面写着一行娟丽的小字。
　　听说你和陆总关系很好，能不能帮我个忙，我不想被辞退

　　钟芋看完，对她摇了摇头。

　　向瑶经常上班无所事事，都是别人打理她的工作，影响恶劣，这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

　　张若说，向瑶就是那种不想自己努力只想坐享其成的人，不会给你耍什么花招但是会一直把自己弄得一副受欺负的样子，她也不会跟人生气，不会说人坏话，被拒绝了不会甩脸色，但会找下一个人帮她，找多了总有人能帮忙，再不济，谁也没帮的，就找她叔叔，让叔叔点名谁帮帮她，总之她就是不想自己独立自主地做事情。
　　然后就是平常爱要东要西，仿佛别人的东西她要过去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这种人谈不上多坏，但是不招人喜欢。

　　向瑶还在哭，钟芋没什么话安慰，递了纸巾给她。

　　她接过，小声抽泣。
　　第二天，向瑶和经理双双辞职。

　　陆嘉识提拔部门中一位老员工顶替经理位置，向瑶的空缺暂时没有填补，她离开后，每个人的工作量没有太大变化。

　　钟芋的旁边那个位置，因为没人坐，被陆嘉识光明正大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