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情深 你…你弄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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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是在医院醒来的。她侧了侧身子，看见天启和月弥在床尾坐着说话。
听见上古的动静，两人赶紧走到床边。
“你终于醒了，吓死人了。”月弥担心的说。她随即对天启使了个眼色，然后出去叫护士。
天启马上抱怨道：“姐姐你怎么睡了三天三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上古没回他。她四下张望了一下，没有那个她最牵挂的身影。
于是她问：“白玦呢？”
察觉到天启神色中的躲闪，上古一把抓着他的胳膊坐了起来：“白玦在哪儿？”
“他也在这家医院。”天启见瞒不住，只好说了。
一股恐惧感立时升上了上古的天灵盖。只听天启接着说道：“深夜十二点，保安从监控发现异常后给我电话，说白冰块真在公司机房把自己冻成了一个冰块儿。我起初还不信，直到看到抢救时候那阵仗，我的天。”
天启说的每一个字都几乎将上古的心撕碎。她几乎能想象，白玦是如何只身下到云端的机房，试图关闭混沌之劫，又是如何绝望的被困在里面的。
她哑声问道：“他…现在呢？”
天启黯然道，“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他严重失温，身上还有多处冻伤，做了清创手术。喂，上古！！”
上古已经跳下床跑了出去。
天启在后面追：“你现在去了没用，他在无菌病房...”
于是上古在岔路口一拐，直奔无菌病房而去。
无菌病房是套间结构。病人在里面隔离，只能隔着内间的玻璃窗探视，而在最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上古冲到无菌病房外的护士台，急切到有些口齿不清地说：“请让…让我看看白玦！”
那护士头也不抬地道：“时间还没到，中午12点才能探视病人。”
上古抬头看墙上的钟，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能先看一眼吗？”她又乞求道。
护士这才留意到这个面无人色，还穿着病号服的小姑娘，语气便有些软了。
“不是我不让你看，现在是换药时间，病房里还有别的病人。你先登记，待会儿我给你加点时间？”
这时天启将上古拽到墙边的长凳上，安慰道：“他已经脱离危险了，不会有事的。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上古只是用双手捂着脸，不住地喃喃着：“他是因为我，他是想救我，我不该不听他的...”
这时天启发现上古因为恐惧和紧张，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他只好不断的跟她说，白玦真的没事了，全须全尾的，只是需要在无菌病房隔离一段时间而已。
然后，天启好不容易才听明白上古是被混沌之劫攻击了。
“这怎么可能？”他完全不敢相信，“那个VR眼镜的功率有多大，能电得你睡上三天三夜？”
“我没骗你。”上古终于缓了情绪，问道，“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天启：“白玦在医院清醒了一会儿，叫我赶紧来找你，我一去就发现你戴着VR躺在地上。这两天，你俩都快把我心脏吓没了。”
听到白玦的名字，上古又瞠大了眼睛，眼珠转向病房的大门，怔怔地盯着不放。
见上古这副丢了魂的模样，天启只能一直在无菌病房外陪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又问道：“你也关心一下自己好不好。睡了三天，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上古摇了摇头。
天启便稍微放心了些。对于上古的病情，除了脑电波比正常状态活跃一点之外，医院啥都没检查出来，因此这几天只打了营养针。
时间在静默中一分一秒地过去。到了12点，无菌病房的大门开了。上古飞奔了进去，扑到白玦所在那一间的玻璃窗外。
白玦静静的睡着，呼吸面罩下的脸白得透明，像是碰一下就会消失似的。
上古看到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脚裹着厚厚的纱布，心里一阵刺痛，像一根崩断了的弦，心底的脆弱瞬间被释放，眼泪终于决堤般的涌了出来。
她就这么视线模糊地盯着这个一动不动的人，盯着床边监控屏上不断跳动的心电图，寻觅他胸口处微微起伏的生命指征，一直到探视时间结束。
因上古自身的身体无碍，当天就办理了出院，晚上在天启的劝说下先回家了。
深夜，她在床上睁着眼，怎么都睡不着。
她好想白玦，想得心在流血。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陷入生命危机了，还是因为她。
不知他四肢的伤口是怎样的呢？还有，什么时候能睁开眼睛？
想着想着，上古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房间，只有体征监控器的频幕闪着光。
她脑中灵光一闪，这竟然是白玦的病房？
她甚至能看见白玦在床上模糊的身影，此时呼吸面罩已经去掉了。
这是心想事成，睁着眼做梦呢？上古心想。她发现闭眼后看得更清楚一些，便赶紧将眼睛闭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房间的灯光突然大亮，有护士穿着隔离服进来，开始解白玦手上的纱布。
让我看清楚点儿，上古心想。于是镜头倏地拉近，她看到纱布解开后，白玦手背连着手指，一片模糊不清的红黑，似乎还有液体渗了出来。
上古的心猛地一缩，随即是一阵钝痛。这时护士俯身遮挡了视线，她才缓了一缓。等她能再看见的时候，这只手已经被重新包好了。
护士又开始给白玦的另一只手换药，可上古已经失去了窥看的勇气。此时她只想看看他的面容。
心念甫动，镜头就拉近了白玦的脸庞。
白玦面色沉静，似乎睡得正香。上古看到他的睫羽忽闪了一下，像蝴蝶起飞前的振翅一般。她马上精神倍增的等待他下一刻睁眼，可接下来又没了动静。
但是这样已经足够了。上古嘴角扬起，终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她想，老天待她不薄，竟可以做这样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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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上古除了晚上之外都在医院待着。即便不能探视，她也想听到一些白玦的情况。
而晚上，她就在`梦里’寻他。
令她感到振奋的是，白玦恢复得很好。只是不知是不是药物的作用，他一直都没有醒过来。
上古终于忍不住了，拦着主治医生询问。医生告诉她，白玦应该是醒过，但因为在低温环境待了太久，触发了脑神经的旧疾，需要更久一些才能活动，包括睁眼。
听到这话，上古浑身都僵住了。她没想到白玦已经这么受罪，现在还得忍受这种酷刑。
“他是不是，疼的时候都没法说出来？”当时她红着眼眶问。
所以当白玦从无菌病房换到普通病房的时候，她马上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知道你能听见。我没事，你别担心哦。”
她看见一滴泪从白玦的眼角滑了下来，赶紧伸手帮他抹去。
“你别哭啊，别哭别哭。”
然后她趴在床头，捧住他的脸轻轻摩挲着，像哄小孩一样的哄他：
“你快点睁眼吧。等你好了，我们再去中国尊好不好？”
夜里，上古发现即使白玦换了病房，她还是能在脑中看见他。似乎只要她想，就可以。
她看到白玦眼帘一动，忽然睁开了眼睛。
巨大的喜悦瞬间流遍了上古的全身，她赶紧将画面又放大了些。只见在夜里的微光下，白玦转了转晶亮的眼眸，竟然也朝着`她’看了过来。
这不是巧合，因为在他看向了她之后，直到再一次睡着都没有挪开目光。
第二日的清晨上古就赶到了医院，白玦恢复神速，已经能坐起来了。
一眼看见上古，他眼中瞬间盈满温柔笑意，温言道：“上古过来。”
上古眼眶却微微红了。这人怎么看起来这么云淡风轻，哪像是刚从阎王殿走了一遭的？
她走过去放下餐盒：“我想你今天能吃，还给你做饭了。”
然后她开始扳动白玦的胳膊，又弯了弯他的膝盖：“这儿能动了吗，这儿呢？”
白玦将她一把拢近身前：“上古，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啊。”
“我可是听说，你睡了三天三夜？” 白玦的目光充满了心疼，同时也带着审视。
是哪个家伙嘴这么碎！上古心里骂道，只好交待：“嗯，VR眼镜电了我一下，只不过没什么后果。”
“我能看看你的脑电图和核磁共振的结果吗？”
上古只好去楼下将自己的病历打印出来，一页页翻给他看。白玦看过后，久久不语。
“真的没什么异常吗？”他又问了一遍。
“也不是没有…”上古想了想，觉得还是没必要隐瞒，“就是…我想你的时候，好像就能看见你。”
白玦一顿，然后微微抬起手臂，指了指墙角的摄像头：“是从那个角度吗？”
“好像是呢。”上古也觉得神奇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它昨天一直转到我这个方向，所以我这么猜的。”
“你说，我这是开了天眼吗？”上古居然有些兴奋和开心。
白玦却没有答话。须臾后，他眸色深沉的看着上古：“以后有任何异常或不适，都要及时告诉我，行吗？”
“好，行。”上古敷衍着，伸手去拿食盒：“要不要先吃个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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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玦的伤情仍有反复，加上复健治疗，一共住了三个月的院才被放行。
上古将他接回了家。一进门她就环住了白玦的脖子，再一倾身，两人便一起卧倒在了沙发上。
积累了太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她捧住白玦的脸，发疯似地吻着他的额头、眉眼、鼻梁、面颊，又一路向下，吻上了他的双唇，轻啄、碾磨、啃咬… 亲着亲着，她的肩膀开始微微耸动，嘴里也尝到了一丝咸味。原来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真的，太爱你。而且，差点失去你。
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有亲，只有哭。
“上古…上古…”白玦轻声唤她。
“嗯？”上古抬起一双泪眼。
白玦别过脸，错开她的目光：“你…你弄疼我了。”
上古一愣。大哥，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不过她还是低头看了看，怕自己动作太大，压到他身上受过伤的地方了。
“还是，让我来吧。”
话音未落，白玦双臂收紧，一个翻身就将上古环在了下方。他一手撑着身体，一手轻轻将她的眼泪擦去，又爱怜地抚摸着她的面颊。
“上古，” 白玦眼睛仿佛蒙着一层水雾，“以前是我不好。我太优柔寡断，让你受了委屈。”
“但现在我已经想好了。”
“想好…什么？”上古一滞。
白玦眸色翻涌，喉结上下滚动，暗哑着声音道：
“做个畜生。”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情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