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雅关系》舜尧

14、算命改名 我不是道长

　　直至大学毕业，肖潇都再没见过柏央。而肖潇改名首先是因为一个大街上碰到的老头。
　　毕业前夕肖潇整个寝室外出旅游到三峡，都说这是中国阴气汇聚之地，死后灵魂都会回到这里，那时候三峡大坝刚刚全面竣工，他们是抱着观摩一下中国奇迹借以壮胆来迈向无耻社会的目的去的，结果去了之后第一站不是大坝却是丰都鬼城，闻名于世的“阴曹地府”很是吸引人。几人在旅游途中不幸被一个留着小胡子的老头子给缠上，来之前就上网看到这地方江湖骗子特别多，4个女生没等老头开口就绕开了。
　　走了几百米转身一看，发现老头还是跟着，肖潇跨前一步准备跟骗子好好谈谈，声名她们四个就带了门票钱和车费。结果老头摇摇手，对着黄筱筱和肖潇指了一下，道：“两位姑娘姓名多有相似之处，其中一人若不改名今后必反目成仇。”说罢转身就走。剩下她们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
　　“骗子吧？”
　　“骗子会要钱的吧，而且她俩名字发音确实挺像的……”
　　等她们阴曹地府里转了一圈奈何桥走了一遭回到旅店，刻意忽略的老头子又被提出来，4个人坐在床上打牌，说着说着就觉背后冷风吹过，黄筱筱跟肖潇算是“当事人”，肖潇想了半天打算回去跟父母说一说，反正之前就想改名了。
　　也算不上信不信邪，肖潇把这事告诉了沈妈，沈妈家乡那边特别注意取名，乡里算命先生奇多，沈妈一听马上来劲了，把肖潇的生辰八字告诉了她二伯，还让肖潇放心，她二伯刚会说话就被当地有名的算命先生收去做弟子，一出山就惊为天人，到现在九十多岁，上访求命的踏破门槛都算谦虚的了，要想预约还得排队咧。
　　肖潇从没见沈妈这么能说会道过，最多唠叨唠叨日常琐事，该做什么做什么，跟一般出来打工的大妈大婶很不同。肖潇一直觉得沈妈很神秘，感冒生病往往沈妈能蹦出个偏方马上见效。她从没听说过沈妈家里有这号人，见沈妈说得天花乱坠便老老实实递出八字，算算五行缺啥，以便取名时加进去。沈妈直摇头，缺哪行就取什么名太肤浅了，江湖骗子开门才用这种招。
　　电话那头的沈妈二伯隔了一日才有了回复，说是肖潇五行不缺，命相尚可，但一般认为八字有病方为贵，无伤不出奇，也许命途太过平坦，要想有大成就还得学会自己创造机会。最后赠了肖潇一个名——璇。
　　肖潇听后内血不断，肖璇！沈妈却拼了命的让肖潇改名，她二伯少有给人取名的，说什么也得改。肖潇本想改名的心被沈妈啰嗦得生生散开去，本以为沈妈隔了几日消停了，不曾想自己父母一回来，沈妈又杠上了。
　　肖潇心想父母一向懂科学，必然当这些为无稽之谈，虽然没有嘲笑沈妈的意思，但是算命这回事一般不大被她家人所信。结果是肖爸肖妈一反常态开始为肖潇改名动员起来。
　　“缘分你知道不？”肖妈撸着肖潇的脑袋道，“你妈走遍天下，跟不少人打过交道，为什么智者都在这几个古国自然有他的道理，经济科学的成就者大多在西方，智慧探索者却在印度埃及中国，什么样的人干什么样的事，西方才多少年历史？你看看中国被西化成这样，这年头愿意思考的越来越少，人心大多浮躁，有时候别太科学了。”
　　肖潇越听越听越不对，掸开她妈的手：“你不是忽悠吧？”
　　“是有点忽悠，不过你的名字太男性化了，你上初中那会儿你爸就想趁你拿身份证前帮你改，后来有急事耽误了，现在改已经很麻烦了，等你大学毕业工作几年再改更麻烦，你可想好了，机会仅此一次。”
　　于是另外三人得知肖潇已经更名时大为可惜，吴小希连叹肖潇不仗义，改名这种“大事”都不支一声。肚子里一摞的诗情画意名都只能再拖拖留给自家孩子。
　　“如果以后跟筱筱反目我还真不舍得，也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肖潇无奈道。

　　“肖璇”被叫了几个月后她才耳顺，路上遇到高中以前的同学冷不丁被叫“肖潇”还得想一想才能反应过来。
　　肖璇毕业后在国内一家著名商贸企业生根发芽，从投简历到面试实习一路畅通，以至于令她疑心大起，等她发现父母从中作梗为时已晚。靠自己找工作的愿望被父母毫不犹豫的扣下，幸而做了半年下来发现企业挺重视公平竞争，半路降落的关系户也有，但是坐吃等死的最后也都被踢走了。肖璇这才有了归属感，长久以来一厢情愿的“我是关系户”的惭愧心理也磨灭了大半。
　　她一开始在发展部，最后被转移到销售部，做的工作也从打打资料发展成正儿八经的外售管理。由于企业一开始走的是国企道路，老板跟官员关系比较多，免不了有官员地绅的谁谁谁空降过来，混的不多，资质平平的不少。但是公司呆久了她才看出来，空降部队一开始都降落在发展部。
　　公司做的是进出口贸易，分两大块，一块是传统意义的进出口，倾向于小件的高级生活用品，另一块就是公司近几年来的转型目标，商场。眼下已经在副中心投资建造商场。一是利用做进出口时的国外客户源，二来避免经济危机频发时企业危险。
　　发展部其实不用发展什么，连名字都取得有些空，国内外客户一般不会有变动，几个老手的管理层做事便可，剩下的喽啰都是空降兵，来头大一点的空降兵就安置到其他部门的不重要位置上去。肖璇一开始在发展部努力了几周发现事情就是那么点，部长见状一纸调令把她挪到销售部，她到现在都很感激。
　　销售部人数比较多，她兢兢业业2年多好歹小有所成，眼下有时会带带一两只正规渠道进来的小菜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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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末的公司聚会一般摆在当地一家酒店二楼大厅，国企的影子在这一时刻原原本本展现，老板是不会出现的，但是高管们必然到场，奖金都以红包形式下发，按部门坐下，大圆桌上山珍海味吃得发腻。肖璇第一次参加时才晓得自己进了个什么样的地方，公司所在是一幢高级写字楼，中间5层都是他们的人，其余层都是外企，上下班在电梯里总能看到那些个外企白领打扮的光鲜亮丽趾高气扬。时间久了也能看出来这些外企对他们土霸王的一点点鄙视。比如春节会在公司门口贴春联，年终还有各地特产分发。往往公司里的人拎着红通通扎麻绳的礼品进电梯就能碰见异样眼光。但是财大气粗谁也奈何不了，他们有钱，他们爱戴金项链怎么着了？
　　有次错跑进某外企，肖璇才深深感慨自己单位的好，“白领”们窝在小小的隔间里，连走道都有些拘束，随处可见LV、GUCCI的包搁在办公桌边，穿着标牌明显的职业套装的女人走来走去，脸上妆容精致得可怕。
　　不用说，竞争攀比味浓重。她还是喜欢自家公司，宽松又实在。

　　周五下了班公司包大巴送他们到酒店，肖璇带着手下的小菜鸟坐在靠墙边。等人陆陆续续的满了，台上高光才打开，照例是副董讲话，依次是高管们“简短”发言。肖璇示意身边人：“小敏，看好咯，这个是赵鸣、赵国强、许成、刘伯宇#%￥@，全部是高管，以后在公司突然见到记得打招呼。”
　　小敏就是肖璇的菜鸟，刚来不久，她总是按照以前师傅的方式“点拨”新人，方便又有效。这些高层很少出面，但一见面最好贡着，很多都是弃政从商的前官员。
　　“接下来会发红包。”见发言完毕肖璇难免激动，小敏也开始跟着骚动，眼睛里都快乍光。
　　司仪走到话筒边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有请咱们新到任的总经理作简短发言。”
　　台下一部分人开始攒动，肖璇虽然也被惊到，但没放过这个机会向小敏讲解：“这里座次也有猫腻，越靠前越重要，越后越次要，不过不按照部门重要性来分，一般都是按照惯例。你看那些交头接耳的，之前应该不知道会有总经理空降。”
　　“那你知道吗？”
　　“咳……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嘛！姐才来不到3年诶！”
　　“难道没人八卦？”小敏好奇心大动，普通企业里面大家没事不就聊八卦嘛。
　　肖璇往台上瞄一眼：“这么大的八卦按理说应该会传出来的。”再一看桌边部长略带惊诧的表情，心中恍然大悟，“说不定不是空降，是洲际导弹。”
　　“耶？什么意思？”
　　“再观察看看。”
　　最前一排中间的主桌上突然站起一人往台上走去，步伐沉稳有力，背影招起台下一片悉索声，转身面向众人的一刹那，肖璇差点拿不住手里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