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哨】救赎还是有病？》稚于酒

3、第二章

　　伊故如狐狸般悄无声息从后门走进班级，却发现他平时惯坐的角落出趴着另一个人，这人还同他一样有着一头独特的银发。
　　他挑挑眉，坐在了这人旁边。
　　新学期第一天，学生们都在诉说着这一个假期经历的事，而那些五感过于发达的哨兵或是将自己的听觉封闭，或是戴上自己的白噪音耳罩。
　　其实在几年前，哨兵们是不用受这份罪的，那时哨兵与向导只需在塔和白塔内接受所有教育，但后来，普通人对那些拥有精神力的哨兵、向导偏见越来越大，甚至出现了袭击向导的恶劣事件。联盟为了缓和普通人对哨兵向导的恶意，才下令所有塔与白塔学生必须进入普通教育机构学习文化知识，令普通人对拥有第二性别的人的误解缓缓解除。
　　其实所有矛盾的根源都是弱者对于未知强大的恐惧。普通人没有可攻击的精神力，但哨兵向导却有，体质他们也远不及这些人。在他们眼中，那些人从两座塔里走出来的人都是一群可怕的怪物。
　　现在看上去两方相处极为融洽，但只要这些普通人一日不能掌握哨兵向导的力量，猜忌便一日不会消失。
　　但这一切都与伊故无关，他只想做个空有一身精神力的废物向导，不想惹上太多麻烦。但如果有麻烦主动找上门，他也乐得看见麻烦越来越大，就比如说现在。
　　一个身材娇小，标准的可爱小向导身材的男孩子气势汹汹地向伊故走来，后者则是一脸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名明显找事儿的学生。
　　“你就是伊故？”
　　“我不是。”伊故笑着说。所以说啊，人类就是虚伪，明明已经确认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还偏要故作礼貌地再次询问。
　　“你骗谁呢！除了你哪个向导长这副女表子样！”小向导被否认了怒不可遏。
　　“那你还问我。”伊故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狐狸精！”小向导被气得脸一阵发白，一巴掌就向伊故脸上扇去。
　　伊故夸张的哇了一声，现在的向导都那么凶了吗？
　　伊故能这么容易就被人欺负了去吗？当然不了！他抬手就抓住了小向导挥过来的手腕，还故作震惊地说：“诶你怎么知道我精神体是狐狸的？”
　　小向导手腕被握住，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挣不脱伊故的桎梏，恼得脸颊通红。
　　“你……你放开我！”
　　“好嘛好嘛！”伊故撇了撇嘴松开了手。
　　小向导一边揉着手腕，一边用带着泪光的眼睛瞪着伊故，要不是伊故确定自己也是个向导，且对同性没兴趣，他都以为自己怎么地对方了。
　　此时，教室角落里的动静终于惊扰了其他人，哨兵们也纷纷解放自己的听觉，赶来凑热闹，唯有最角落那个白色后脑勺还坚持的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怎么了伊故？”像伊故这样的优质向导，显然知名度比对方那个小向导大。
　　“不知道啊，她一过来就骂我狐狸精，还要打我。”说完还眨眨眼，很委屈地看向询问他的人，但在小向导看来，茶味十足。
　　“你装什么装！都是因为你，我的哨兵才和我分手的！都是因为你！”小向导有些尖锐地叫喊着，令在场哨兵一阵头痛，却又震惊于信息量之大，一时间伊故身上汇聚了诸多探究的视线。
　　小向导眼中噙满了泪水，伊故仍然一副云淡风轻脸。人都是感官动物，也更容易相信泪水，看向伊故眼神逐渐变得鄙夷起来，四周都是他们悄声的交流声。
　　“长得那么好看，原来这么不要脸啊！”
　　“原来伊故也不过如此，塔里面那群向导都快把他夸上天了。”
　　“先说好，我虽然是哨兵，但我可没夸过他！”
　　“亏我还把他当做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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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伊故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所以这就是他讨厌他们的原因。
　　“你家哨兵谁啊？”伊故问，小向导想要回答却被打断，“他很优秀吗？他是塔排名前一百吗？他是机甲实操能力很强吗？他是精神力S还是体能S吗？他是可以弥补我体能D-的不足还是能配得上我S级的精神力？”伊故站起身俯视着只到他胸口的向导，围观的人看不见的是他那被银发遮挡住的眼睛。
　　水青色的瞳孔满是冷戾，不屑，不爽都在里面，似乎还因为仰视而被放大。
　　伊故看着呆滞的小向导轻轻笑了一声，将垂下来的发丝重新勾至耳后，重新露出来的眼睛里也是淡淡的笑意，使看到的人仿佛被清澈的溪水清洗过一般。
　　“如果都不是，我为什么去抢别人的哨兵？”
　　“是啊！伊故不是精神力S吗？”
　　“据说他的精神力距离可以被评为S+只有一线距离呢！”
　　“那他这样的向导应该不缺优秀的哨兵吧？”
　　“确实没必要抢别人的对象。”
　　“估计又是一个爱上伊故了的可怜哨兵吧，注定没有结果呦！”
　　周围的学生议论纷纷，仿佛方才的嘲讽不是他们说的一样。
　　刚从伊故的眼神注视中走出来的小向导脸色惨白，这时伊故却又扭头和他对视了一眼，吓得他向后一个趔趄。站稳身体后，就听到一声笑，顿觉脸上面子挂不住，脸色变了变，又指着伊故骂了起来。
　　“你除了精神力高还会什么？整天搔首弄姿就知道勾引别人，体能D-就是你当女表子的资本吗！”
　　骂声越来越难听，伊故脸上笑意却分毫未减，好一副事不关己。
　　到是那位从一开始便趴着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的后脑勺慢慢坐直了身体。
　　“这位同学，你的哨兵因为喜欢上另一个人而与你分手，你不应该反思为什么自己的哨兵为什么会不习惯你而去喜欢别人吗？”话不是很严重，但那位向导却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你们都帮着他对吧！他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你们都向着他为什么！”泪水决堤而下，本来可爱的脸因为大吼而变得狰狞，他吼完，扭头挤开人群跑走了。
　　哭声渐离渐远，恰巧上课铃声响了，没了热闹可看的人们便渐渐散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只是临走时目光不断在伊故和刚刚那位出头的学生脸上来回扫视。
　　看着刚刚那位向导跑走的方向，伊故心里一阵惋惜，只是哭了而已，还可以再玩一会儿的。
　　伊故重新坐下，看向方才为自己说话的同学。
　　“谢谢你啊同……学？”教室的灯光打在这位同学银白的瞳孔上，像星星，又像温玉，看起来凉凉的。而刚刚伊故就是在看到这双眼睛时说话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有那么一瞬是破碎的。
　　“不用谢，你是向导？”银发银瞳的少年向伊故温柔一笑，刹那间星星炸开了，掉落无数星光，伊故甚至听到了几声惊呼，这是那些偷看的学生发出的声音，但很可惜，同样顶着美颜的伊故对此无感。
　　“你是刚加入塔吗？”
　　“是啊。”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你不认识我！”伊故也向少年报以温柔一笑，伸出右手，“你好，我叫伊故，是名向导。”
　　“安然，是名哨兵。”银瞳少年也伸出右手握住了另一少年的。
　　煦风穿过窗户，越过人群，吹动了两人的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