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浴缸 [短篇]》遥先生

6、第六回 夏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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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0年，冬，14岁】

　　空气闷绝。

　　耳边出现了幻听，仿佛夏蝉嗡嗡作响。

　　我觉得自己掉进了高压水箱。

　　看着眼前白底黑字的考试题目，实在是一窍不通。

　　眼睛四下乱晃。

　　座位前面的少女在偷看课桌里的字条。

　　连作弊都不想了。

　　我似乎在自己的身上看见了几个字“没有未来。”

　　教室后方的女厕，传来抽水的声音。

　　我想起了两天前，在那里看见美匡被四五个同学殴打的情景。

　　在鞋子里塞钉子的事情，已经让她们十分腻味。

　　将目标围在厕所最里面的角落。

　　一个人楸着美匡的头发往马桶上撞。

　　站在中央的少女歇斯底里地咆哮。

　　吼完，又伸手扇了美匡一耳光。

　　每个人都在揍她，像是比较谁揍得更厉害般。

　　我从女厕的门口路过。

　　看见杂沓的脚缝中那张倒地的脸。

　　美匡的脸贴着地砖，露出一丝讥笑。

　　她嘟了嘟嘴，像是对要逃走的我说“胆小鬼”。

　　教室里议论纷纷。

　　女生间的感情,根本连一个只认识了几天的男人的暧昧都比不上。

　　我想起了美匡的话——“朋友这东西最恶心了”。

　　第三天，我逃课没去学校。

　　回来在学校的台阶，遇到了被打断腿的美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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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扭曲了。

　　有什么东西堵在了我的肺里。

　　呼吸变得沉重。

　　眼前，试卷上看不懂的公式令人焦躁。

　　耳旁是作呕的蝉鸣。

　　我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东西压迫了。

　　我好想逃。

　　无法呼吸了。

　　逃命似地在卷子上写了名字，之后飞一般地冲出了教室。

　　下午，藏进了游戏机房。

　　我已经把学校的考试置之脑后。

　　意识到反正考了零分被父亲揍，不如全算在一块儿揍比较合算。

　　在那里我看见了美匡。

　　有个中年男人坐在美匡的旁边，和美匡说上几句后出手去摸美匡包在丝袜下的腿。

　　当我走近时，中年男人一惊，然后跳起来抓着公文包跑开了。

　　机器上散着一包游戏币。

　　美匡左手夹着一根Pianissimo pecho，熟练地抽着。

　　在看见我的时候，她兴奋地大叫了一声：“呀，是你哩。”

　　我不要坐之前那个男人坐过的位置。于是换了一边。

　　“不考试了？”

　　“不考。”

　　“不怕被你爸揍？”

　　“怕啊。”

　　我说着咧开嘴笑了起来。

　　美匡也跟着哈哈哈大笑。

　　老实说，我搞不明白考试这种东西在未来到底有什么用。

　　“你不怕被家人知道和别人搞援-交？”

　　我反过来问美匡。

　　“不怕，因为他们根本不管我。”美匡的表情像根水里腐烂的木材，没有精神：“就这样也比呆在家里好。”

　　她说：“美匡什么也不会有的。”

　　想不到做什么。

　　于是做什么都无所谓。

　　反正这样的自己什么也不会有。

　　那天，我好像从美匡的脸上,看见了和自己一样的东西——

　　没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