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浴缸 [短篇]》遥先生

1、第一回 门之后

　　◆

　　【—— ……滴答……】

　　突然响起水声。

　　仰头看向天花板，没有漏水的迹象。

　　—— 如果只是错觉的话…… ——

　　【——……滴答……】

　　声音却总是不断的传来。

　　姐姐站在夜雾拂晓的窗框旁。

　　夏季已经过去，踩着初秋尚存的虫物，顺着虚掩的窗框慢慢爬进屋里。

　　姐姐像是失去了力气，半倚在陈旧的窗框边，一直凝视着前方。

　　女人安静的脸，被反射在玻璃上的广告灯，画出一道鲜红的轮廓。

　　姐姐的眼里，没有任何东西。

　　【姐姐……】

　　【——……滴答……】

　　—— 你听见水声了吗？ ——

　　厕所传来古怪的气味。

　　恶臭蔓延。

　　“嘎吱——”一声。

　　木门开了。

　　盛满白炽灯光的白色浴缸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仿佛正在吸走某样东西。

　　姐姐的脑袋开始想象着浴缸水位下降的画面。

　　女人拾起我丢在沙发上的外套，从衣物的口袋摸出了一只打火机。

　　咔嚓——

　　声音从女人的指尖传了出来。

　　几次滑轮，火被女人点燃了。

　　橘色的光束照进了她阴郁的瞳孔中。

　　女人“吧嗒——”“吧嗒——”移动着步子，来到厕所外。

　　【——……滴……答……】

　　水滴的声音停止了。

　　一切仿佛静止了般。

　　姐姐的眼睛直视着厕所的最深处。

　　一具灰色的身影浮在红色污水的浴缸中。

　　男人的脸扭曲了，像扁陷的塑胶橡皮般凹陷下去。

　　眼底的光早已散开。

　　凝视着浴缸中的躯体，女人的嘴角微微抽搐起来，随之垂下一抹失败的弧度。

　　姐姐的眼角，这次流下了泪。

　　姐姐“吧嗒——”“吧嗒——”走进厕所。

　　白炽灯下，女人手中刀锋冰冷的光，回射在浴缸中男人的脸上。

　　之前还显得通红的脸孔，如今就像戴了苍白的面具。

　　男人的身体在姐姐的眼里，出现了幻觉般的发胀。

　　红色的污水如软体生物，匍匐在男人的四肢，噬咬着他的躯体。

　　姐姐抽搐的嘴角发出没有实感的声音。

　　女人低头。

　　跪在了湿漉的浴缸前。

　　【再见了。】

　　窗外，急速的巴士就像姐姐撕心力竭的大笑声。

　　噪音逼近，刺进了挥刀的女人的鼓膜中。

　　接着。

　　又很快的远去了。

　　【良一。】

　　姐姐的声音，叫着浴缸里男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