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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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红叶浸染的清水寺，美得令人窒息。
由青石板铺就的小道拾级而上，两侧贩卖清水烧、折扇等工艺品的小铺鳞次栉比。早希舔食着手上的抹茶冰淇淋，避开菊丸和亚也过大的动作幅度，跟在手冢身后安静地走着。汐提溜着小小的樱花铃铛，细碎地响了一路，把玩再三才恋恋不舍地把它挂到双肩包的拉链上，从包里拿出相机。
小跑着跨上几个台阶，汐停下脚步，转身从取景器查看外面的世界。飞快地按下快门，汐才发现少了几个人：“菊丸君和亚也呢？”
“大石和阿桃也不见了。”不二笑得气定神闲，拍摄两边古朴的建筑，“手冢，这里很适合穿浴衣拍照呐。”
手冢点点头，心中构想了一下早希在夏日祭穿的那套浴衣，在这样层林浸染的场景中会很好看。
像是有了什么意外发现，不二语气中洋溢着意味不明的欢快：“手冢在想什么？”
“なにもない。”手冢瞥了一眼不二，淡淡地回答。
早希跟汐交换了一个眼神，像是有什么奇怪的默契一样，突然笑起来。
“汐。”不二无奈地轻唤。自从漫画发售后，汐跟音乐部的冢不二党们混迹久了，带上了这些古怪的意识。虽然知道她不是认真的，不二还是感觉有些头疼。
汐俏皮地吐了吐舌，闪到早希身后。
“真的很羡慕不二有这样的朋友呐。”记得汐察觉到自己隐约的不豫时，曾这样说过，“有这样一位友人是很幸福的事情。”
心中的不悦被迅速地抚平，听到这句话的不二欣然笑起来：“当然。”
早希吃完手中的抹茶冰淇淋，顺手捏了捏汐的脸，有些担忧地看向身后：“亚也他们没问题吧？”
“有大石在，不用担心。”手冢出声，红顶的建筑已经近在眼前了。
走到仁王门前的平台上，汐停下脚步：“早希是打算来画画的吧？”
“嗯。”早希点头，“想画三重塔。汐呢？”
汐抬了抬手上的相机：“随便走走拍些照片。”
目的并不相同，于是大家四散走开，约定电话联系。早希在三重塔不远处寻了个台阶坐下，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一直跟着自己的手冢。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手冢低头看向早希。
早希取出包里的水彩画本和铅笔：“可以呀。”
打开长条形的画册，早希有些疑惑地关注着手冢的动向，可他只是坐着，于是早希不再管他。铅笔在画纸上沙沙作响，三重塔大致的模样很快就被勾勒出来。用勾线笔描画完线稿，早希举起画本和远处的三重塔放在一起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从包里取出固体颜料和阔口的水杯。
浸润了清水的细小画笔即将沾上颜料，手冢突然出声：“水原桑，美术部还好吧？”
早希的手抖了抖，继续下笔取出颜料沾在调色板上：“挺好的，怎么了？”
手冢沉默了一瞬：“いいえ、べつに。”
早希疑惑地眨眨眼，画笔触碰到画纸上，浓郁又清透的红色瞬间渲染开来，用另一支笔蘸取少许清水，将颜料层层叠叠地慢慢晕染，手冢偏头看向早希的侧颜。
女孩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画纸，眉眼低垂着遮住了暗红色的眸子，只能看到密而长的睫毛随着视线的移动不停颤动着。浅墨色的短发在静摩擦无法对抗重力时滑落至脸颊，反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了。手冢第一次注意到早希的肤色很白，倒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像是温润洁白的羊脂玉一样，透着一股子宛如月下的清冷通透。
这样看起来，倒更像是个神社里的小巫女了。手冢想着，早希突然有了动作。大约是低着头太累了，女孩拿着画笔的手腕向外一翻，抬头后仰。脸旁的发丝瞬间逃逸至脑后，保持了几秒，她直回脖子平视前方，放松了一下因为蜷缩着作画略有些扛的肩背，转过头去看一直沉默的手冢。
迎上早希有些困惑的目光，手冢有些尴尬地扶了扶眼镜，从背包里取出德语书。
早希默然，今天的手冢怎么看都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歪着头思忖了几秒，早希重新开始作画，随口说道：“手冢君的德语很好呐。”
“国中的时候去德国疗伤，学了一些简单的德语。”手冢轻声回答。
早希无意识地点点头，手冢去德国疗伤是大伙儿都知道的事情，不仅大石做了几个月的代理部长，早希也因此不得不担任代理会长的职务。幸亏手冢赶在第二学期开学前就回到了学校，换届仪式才得以顺利进行。
“而且，德国的网球俱乐部给我发了邀请函。”像是犹豫了一下，手冢翻过书页。
“诶？”早希停笔，微微瞪大眼睛转头看向手冢，这就是她完全不知道的事情了，“那手冢君怎么打算呢？”
“还在考虑，”手冢合上书本，“我希望带领青学称霸全国。”
早希微愣：“手冢君的意思是，等下一届全国大会结束后再参加职业比赛，还是不打算进入职业网坛？”
手冢罕见地垂下眼回避早希的目光，早希立时就明白了。手冢比身边的同学早太多走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对于未来的茫然无措，眼前的班长兼网球部部长兼学生会会长大人，与大部分人都是一样的。
早希笑起来，引起了手冢的无措。
“虽然我没办法给出什么建议，”早希堪堪止住笑，“但是手冢君可以试着问问自己，希望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其实，自己是很羡慕手冢这样的人的吧，早希下笔的手顿了顿，过多的颜料染上了画册，赶忙用蘸了清水的笔舔掉些许色彩。在大多数人为自己无一技之长而犯难的时候，拥有多个选择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而手冢就是这样令人艳羡的存在。
早希心里想着，在调色板上调和颜料。画纸上的创作已接近尾声，再加一些细节就可以结束了，早希看了眼手表，之前说定的集合时间将近。
手冢看着手中的德语书封面，陷入沉思。
拿到邀请函后，手冢想过很多，大和部长的嘱托，父母的期待，队友的信赖，每一点都在为他的犹豫放上一枚砝码。直到今天，身边的女孩带着还未敛尽的笑意问他，希望自己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手冢发现自己其实很期待，很期待与世界网坛的顶尖人物一决高下。
重新翻开德语书，手冢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