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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最后的美好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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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二婶,却有点怕二叔,因为他的脸不笑的时候总是很严肃,二婶在我5岁时有了堂弟,我很喜欢这个弟弟,当然介于他不闹不哭的时候,否则,有多远我会躲多远。堂弟的到来并未分去二婶对我的宠爱,对我她还是那样温柔关爱。阿爹走后,二婶要照顾俩孩子,还有腿骨折的二叔,也许是我父母心里过意不去,没多久把我又送回了姥姥家,小孩子的不舍和心酸又有谁能理解?我的眼泪和哭闹对我父母来说并不新鲜,起不到一丁点作用,被无情的送走后,我就再也没有在和二婶一家生活的机会了。那些美好的时光仿佛南柯一梦,醒来便什么都没有了。
重新适应姥姥家的过程不算顺利,首先我水土不服满身起红点,痒到骨子里那种。其次我阿爷很高很壮很严肃话也很少,脸一绷能把孩子吓哭那种。孩子换了新环境,对别人的态度特别敏感,导致我一直以为他不喜欢我,也不粘他,不愿和他接触、说话。再则正赶上农忙,就把我放在一边,全家总动员下地干活。还是姨娘看我可怜,折了麦秆当吸管插在水壶里教我自娱自乐地喝水,就这,因为新鲜我也能玩半天。
我的老太(外祖母和外祖父统称)离姥姥家要走20多分钟,以前没什么印象,因为他们和姥爷家几乎不怎么走动。这就很奇怪,后来大了问阿妈才知道我男老太不是亲的,女老太和他是二婚,但他们的感情非常好,至于亲的男老太从未见过,也没人和我提过。我有记忆后第一次见他们,男的慈祥女的和蔼,唯一遗憾的是女老太坐在凳子上从未站起来过,她的双腿从什么时候开始站不起来了的?又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大人们从来不提,所以我现在都不知道原因,只能当她是得了腿疾。他们开个小杂货店,房子很小,却很温暖。我仍记得在寒冷腊月,男老太端来炭火盆让我和女老太烤火取暖,他们和我说了些什么大多不记得了,唯一记得的是临离开他们家时,女老太把店里的钱罐子全一股脑地倒在了我的口袋里,让我买好吃的,还给了我几个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戒指,哎!ε=(ο`*)))都怪那时太小不懂事了,回到姥姥家就随手一放,然后...就彻底找不到了。口袋里的钱后来被我妈拿去还给了老太,还训斥了不懂事的我,戒指却成了我永远的遗憾,那些毕竟是老太的拳拳爱意,我怎么就把这心意给糟蹋了呢?真想穿回去揍自己一顿,然后把东西妥善收好。
姥姥家店院子里有棵枣树,我小时候不爱吃枣子,但喜欢看大人们打枣,他们打,我在树下一个一个的捡到箩筐里,乐此不疲。偶尔会跟着姨娘到屋后树林里捡树枝,放在身后的小背篓里,回去给姥姥和姨娘烧火做饭。每当得到大人们的夸奖,我就会觉得自己特别厉害,棒棒哒!当然我也有调皮的时候,大人们睡午觉,我会偷偷的把姥姥篓子里攒的鸡蛋拿出几个喂池塘里的鱼,它们可喜欢吃鸡蛋了,看它们一窝蜂的抢食就觉得很有意思。
中午不睡觉的孩子有点多,姥姥家附近的几家孩子见我一个人,便问我要不要和他们一起玩?从此,我便成了整天不着家的“野孩子”。跟着他们躲猫猫、摘荷叶、捉知了、捉天牛、捉蚂蚱......就差没上树掏鸟蛋了。
他们有七八个孩子,人都非常很好,调皮朴实有爱心,常常会邀请我去他们家玩,我很喜欢他们之间的友情与默契。我在他们中年龄应该不算垫底,还有两个和我差不多的呢,呵呵...
也是这一年,我认识了她——戴思月,也是我后来无话不说的结拜姐妹兼闺蜜。对她,说实话,我内心极度复杂的。她7岁了,大我两岁,很懂事,到哪玩都会特意带着我一起,对我特别照顾。所以这群孩子中,我最最喜欢她,也最最粘她,导致我姥姥和姨娘都多次吃醋跟我抱怨抗议。嗯...当然,最后她们还是被我无情地抛下,我更喜欢和小伙伴们一起玩,开心呀!疯啊,闹啊,笑啊,跳啊,哪里有我们哪里就能听到鸟儿般欢快地笑声。
不忙的时候,家中一般只有姥姥和姨娘,大舅在我走路不稳的时候就离开了,去了我妈所在的城市下井挖煤去了,姥爷除了吃饭其他时间很少占家,小舅是除了我之外最闲的,大家都说他——好吃懒做,基本天不黑不回来。偶尔,小舅回来会带两个卤菜,那时没多少人舍得买,不过——真好吃。有段时间他买的勤,估计他也爱吃。天一黑我就巴巴的等他回来,看他手里有没有我心心念念的卤菜。
那时不富裕,但,是真的开心。
六岁时,阿爸来了,要接我回家。这意味着我又要面对分别了,临别时,难过和不舍充斥着我,不同的是这次不只有亲人相送,我的小伙伴们也来送我了,这才使我内心的伤感和低落好受些,但不舍更甚。回去一路上蔫蔫的没精神,一是我晕车二是我心里难受。这时候的阿爸还是很慈爱的,会哄我、开导我,给我买孩子都爱喝的橘子水,并允诺我很快还会回来的,这才让我心情好一点。
到家后,没想到他们给了我一个惊喜,我居然多了一个妹妹,还是这两天刚出生的。好小,睡得真香,看到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她。我有妹妹了,有人陪我玩了,真好!可是阿妈好似没有多开心,她都没对我笑,就如往常一样说了句“安安回来了”,只是这次情绪不太高的样子。后来听邻居阿姨们说我妈想要的是弟弟不是妹妹,还经常逗我说:“安安,有妹妹了,以后你爸妈就不疼你了,怎么办呀?”还有的邻居开玩笑说:“安安,其实你是捡来的,以后有妹妹了,你就没人疼喽!” 她(他)们可能只是看我小,逗个乐子,可恐慌和害怕却深深地扎进了我那时幼小的心里。
后来一年里,阿妈都没有再去上班,也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和她相处。我还是挺乖的,帮阿妈带着妹妹,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做家务。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话真没错,我那时要是没这么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