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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恋爱VS项目 项目危机关 ...

  •   冬夜的江城,寒意刺骨。

      江城市立医院北区的急救长廊灯火惨白,冷硬的地砖映着头顶刺眼的灯管,将整条走廊照得空旷又肃穆,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消毒水的凛冽与沉甸甸的死寂。深夜的急诊人流早已散去,只剩ICU门口的一方区域,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悠然是一路狂奔赶来的。

      从昆山赶回江城的出租车上,她攥着手机的指尖始终泛白冰凉,屏幕里陈飞宇慌乱破碎的字句反复在眼前闪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心底。一路上晚风拍打着车窗,呼啸的风声盖不住她胸腔里慌乱的悸跳,她不敢深想,不敢揣测,只能一遍遍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逼着自己稳住呼吸。

      可当她真正站在ICU厚重冰冷的玻璃门外,所有强撑的镇定,瞬间轰然崩塌。
      她一路风尘仆仆,鬓发被夜风吹得凌乱,身上还裹着昆山项目地未散尽的寒意,浅色外套边角沾着路途的尘土。方才赶路时强压的慌乱,在此刻尽数化作手脚冰凉的失重感,双腿骤然发软,堪堪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身形。

      走廊里静得可怕。

      张诗雨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细碎又委屈,在死寂的长廊里格外清晰。她埋在陈飞宇怀里,肩膀不停颤抖,从来都是宠她入骨的亲哥哥竟遭此横祸,毕业后要踏入教师岗位的她没有办法冷静,她眼底通红,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沈建南的母亲沈玉燕站在最靠近病房门口的位置,素来温婉平和的眉眼此刻覆满浓重的焦灼,脸色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她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黏在ICU紧闭的大门上,一瞬不敢挪开。一旁沈建南的养父张远山面色沉凝,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素来沉稳的身躯微微紧绷,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慌乱与担忧,却还是强撑着镇定,默默安抚着身边的人。

      几人察觉到脚步声,纷纷转头看来。

      看到王悠然的那一刻,没人开口说话,也没人敢率先打破这份窒息的沉默。她眼底的慌乱与惨白,早已胜过千言万语,所有人都清楚,她比任何人都煎熬。

      “他……怎么样了?”

      王悠然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被寒风磨过,又轻又哑,几乎不成调。一路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动,她的喉咙紧紧发紧,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

      陈飞宇轻轻拍着怀里张诗雨的后背,勉强压下眼底的红意,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刚做完紧急开颅止血手术,还没脱离危险期。车祸撞击太猛烈,重度颅脑损伤,伴随多处内脏出血,现在还在深度昏迷,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

      每一句病情播报,都重如千斤,狠狠砸在人心上。

      短短几句话,彻底抽空了王悠然浑身的力气。

      她一直以为,熬过了两个多月连轴转的日夜,扛过了项目无数次危机卡点,提前一个月拿下昆山农商行的验收报告,就是尘埃落定的圆满,她就可以回到沈建南的身边帮他分担一些。她甚至还在返程的路上想着,等忙完这阵子,就劝沈建南好好休息几天,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不必永远顶着压力、咬牙硬撑。

      所有人都盼着苦尽甘来,偏偏命运猝不及防,在落幕的前一秒,狠狠倾覆了所有期许。

      那个永远沉稳清冷、遇事从容不迫,哪怕身陷绝境也能逆势破局的沈建南,那个永远站在风口浪尖、替团队扛下所有风雨的沈建南,此刻正安静躺在冰冷的重症监护室里,无声无息,无力挣脱。

      王悠然缓缓抬眼,望向那扇隔绝了生死的厚重玻璃门。

      门内是无声沉睡、生死未卜的他,门外是满心焦灼、束手无策的他们。一层玻璃,隔了两重天地。

      她没有崩溃大哭,也没有失态慌乱。

      只是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脊背微微发颤,眼底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惨白。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后怕、担忧与心疼,密密麻麻缠紧她的心脏,让她呼吸发紧,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沈玉燕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心头酸涩难忍,轻声开口安抚:“悠然,医生还在里面监护,二十四小时专人值守,各项抢救措施都到位了,南南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话是安慰,可她眼底的惶恐,早已出卖了心底的不安。重症监护室的每一秒守候,都是无尽的煎熬,没人敢笃定结局。

      话音刚落,ICU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身白衣的主治医生摘下雨衣样式的防护面罩,眉眼间带着高强度手术后的疲惫,步履沉稳地走出来。几人瞬间围上前,原本压抑的氛围骤然紧绷,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医生身上,带着忐忑又迫切的期许。

      “医生,病人现在情况怎么样?”张远山率先开口,语气里藏不住的急切。

      医生扫过众人焦灼的面庞,语气严谨又沉重,如实告知病情:“手术很成功,颅内出血已经完全止住,受损的脏器也做了紧急修复,暂时稳住了生命体征。但患者是重度创伤,颅脑损伤情况严重,目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能不能挺过未来七十二小时的高危观察期,是第一道生死关。”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段时间必须绝对静养,不能有任何外界刺激。家属可以轮流值守,但禁止探视打扰,一旦出现颅内水肿、感染等并发症,情况会非常危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七十二小时。

      短短三个字,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困住了门外所有人。

      这是死神留给他们的最后缓冲,也是沈建南必须独自熬过的生死考验。

      医生说完,便转身重回病房。长廊再度陷入死寂,比先前更加压抑沉重。

      张诗雨哭得更凶了,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太大声响,怕惊扰到里面的人,单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人心头发涩。

      陈飞宇低声安抚着她,眼底却满是灰暗与疲惫。这段时间,他一路跟着沈建南攻坚克难,亲眼见证他日夜不休、呕心沥血,好不容易换来项目圆满收官,却遭遇如此横祸,心中满是不甘与痛惜。

      沈玉燕靠在墙壁上,微微闭着眼,强压着眼底的湿意。她从未见过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儿子,躺得这般安静、这般脆弱,安静得让人心慌,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沉寂。

      唯有王悠然,始终站在最靠前的位置,一动不动。

      她直直盯着那扇紧闭的ICU大门,目光执拗又坚定,空洞的眼底慢慢聚拢起细碎的微光。没有哭天抢地的崩溃,只有一种无声的、坚韧的笃定,在心底生根发芽。
      她太了解沈建南了。

      他从泥泞里扎根,在风雨里成长,一路披荆斩棘,熬过无数绝境,从来都不肯轻易认输。他熬过了项目一次次崩盘的危机,熬过了无数个通宵达旦的黑夜,熬过了世俗的比较与桎梏,好不容易等来苦尽甘来,绝不会就此倒下。

      “他会挺过来的。”

      良久,王悠然轻轻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掷地有声的坚定,像是说给众人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七十二小时,我等。”

      她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两个多月,她陪着他扎根项目、日夜攻坚,见证他顶住所有压力、扛下所有风雨,步步翻盘、终获圆满。往后的每一分煎熬、每一寸等待,她都陪他一起扛。

      夜色更深,医院长廊的灯光惨白依旧,寒意丝丝缕缕侵入骨髓。

      几人默默在走廊座椅上坐下,无人言语,无人离去。漫长的守候自此开启,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煎熬又漫长。

      凌晨三点半,江城彻底沉入深夜,城市灯火渐次熄灭,整座城市陷入酣眠,唯有这家医院的这条长廊,始终灯火通明,载着满室的焦灼与期盼,彻夜未歇。

      就在这时,电梯口传来一阵沉稳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走廊的沉寂。

      沈建北连夜从京城坐飞机赶来,深色大衣上还沾着深夜的寒霜,风尘仆仆,眉眼间褪去了往日所有的从容矜贵,只剩压不住的沉郁与急迫。

      他接到消息时,正在总部梳理新一季度的风控落地规划。惊闻沈建南车祸重伤、进了ICU的消息,他当即放下所有工作,一路马不停蹄奔赴江城,连片刻耽搁都不敢有。

      往日针锋相对的较量、暗自较劲的输赢、彼此制衡的格局,在生死面前,尽数化为虚无。

      走廊里的几人闻声抬头。

      沈建北快步走近,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紧闭的ICU大门上,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他看向众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掩的疲惫:“情况怎么样?”

      陈飞宇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将医生方才的叮嘱和病情简要复述了一遍:“手术成功了,但还没度过危险期,未来七十二小时是关键,不能有任何刺激。”

      沈玉燕看到沈建北第一眼,一股熟悉却有模糊的感觉扑面而来,他的长相很像一个人,她却说不上来是谁,不要说当下沈建南正在ICU抢救,即便是平时,沈玉燕也不会多问沈建北一个字,她从来都不是个多事和多话的人。

      沈建北听完,沉默良久。

      狭长的眉眼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想起圣诞夜的庆功宴,两人并肩而坐,坦荡相对、彼此认可,约定好日后强强并肩、共稳全局。那时灯火璀璨、风雪温柔,两人各展格局、互为依仗。

      不过短短数日,世事无常,风云骤变。

      他缓缓落座在走廊另一侧的座椅上,抬眼望向那扇冰冷的大门,语气沉而笃定:“我留在这儿一起守。”

      无人推辞,也无人多言。

      曾经世人眼中一山不容二虎的对手,如今隔着一扇生死之门,一同为彼此守候。没有制衡,没有较量,没有高下之分,只剩最纯粹的期盼与牵挂。

      长夜漫漫,寒意彻骨。

      所有人都默默守在走廊里,无人合眼,无人休憩。窗外的夜色缓缓流转,从深黑到墨蓝,再慢慢透出浅淡的天光。

      天光破晓,晨曦微露,新的一天已然来临。

      可ICU里的那个人,依旧安静沉睡,未醒分毫。

      王悠然始终坐在最靠近病房的位置,未曾挪动半步。

      她微微垂着眼,安静得近乎沉默,没有再落泪,也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指尖始终紧紧攥着,掌心掐出浅浅的红痕,眼底藏着一份无人撼动的执拗与坚守。

      她还记得,项目攻坚最艰难的那段日子,所有人都濒临崩溃,是沈建南始终镇定自持,稳住军心,带着大家一次次突破瓶颈、绝境翻盘。

      他这一生,永远在破局,永远在精进,永远在为旁人兜底,从未输给过风雨,从未败给过困境。

      这一次,他也一定能赢过死神,踏光归来。

      晨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浅浅洒落进来,冲淡了些许深夜的寒凉,落在众人疲惫苍白的眉眼上。

      长廊寂静,众人默然守候。

      七十二小时的生死倒计时,才刚刚开始。

      而门外的所有人,都愿倾尽朝夕,静待那个披锋而行的强者,醒于天光,再度归来。

      八个小时悄然流逝,病床上的沈建南依旧毫无苏醒的征兆。沈玉燕与张远山年事已高,连日彻夜守在病房,身心早已透支。再这般硬撑下去,不等沈建南醒来,两位老人怕是先要累垮。几经王悠然耐心劝说,二人才勉强松口,答应先随她回去休整,晚点再来医院轮换陪护。

      另一边,张诗雨距离大学毕业仅剩半年,正值毕业季最忙碌的关键时期,安稳完成学业、顺利毕业是眼下最重要的事。病房这边人手充足,无需她日夜守候。在王悠然和陈飞宇的轮番劝慰下,张诗雨终于不再坚持,点头同意返校。随后,陈飞宇亲自开车送她前往江城火车站。

      三人离开不过片刻,沈建北的手机便骤然响起,是母亲王秋月打来的紧急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个噩耗:父亲沈万里今日上午突发脑溢血,此刻正在北京的医院紧急抢救。沈万里平日里身体康健,素来无重大病痛,此番突发急症太过蹊跷。王秋月语气晦涩,似有难言之隐,并未在电话中细说缘由。沈建北强压下心绪,简单安抚过母亲,又嘱托好王悠然,便不得不即刻动身,紧急赶回北京。

      下午两点,陈飞宇匆匆赶回医院。他心知王悠然守了整整半日,定然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原本以为沈建北还在病房,便特意打包了两份盒饭。

      满心悲恸裹挟周身,可王悠然深知自己此刻绝不能倒下。她强打精神,压下满心焦虑与疲惫,默默低头勉强吃下饭食。她用餐的间隙,陈飞宇的手机铃声接连不断、响个不停。所有来电,全都来自十三市区重点项目的工作人员。

      沈建南车祸昏迷的消息,目前仅极光公司总部高层知晓,江城分公司内部极少有人知情。眼下十三市区的重点项目正推进至核心关键节点,容不得半点差错。如今项目总监沈建南突发意外缺位,若是迟迟无人接手顶替,整个耗资巨大的重点项目极有可能进度停滞、全盘倾覆,数月心血付诸东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恋爱VS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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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亲们的支持,一个很想写、很想写的项目交付故事,感恩生命中所遇到的那些促使我们成长的人,若无意外,隔日更哈,亲们可以先收藏哈,攒攒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