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徐涅番外：记不得当时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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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点都不想絮絮叨叨什么“遗憾啊，痛心啊，错过啊，可惜啊”乱七八糟一大堆女生气的东西，可是没了她的日子，真的很难过啊。
其实如果要一直想啊想啊想我跟她的过往的话，我也想不出很多很多事的。我第一次见的她的时候应该不是高二。高一刚从国外回来的前几周，因为没法适应时差和国内的教学方法，放学后就跟一大帮不算熟的男生跑到我至今记不起是歌舞厅还是卡拉OK什么的地方去玩，一直到很晚才回家。
在那边我认识了做服务生的Janice。
她温柔，羞怯，弱小，长相甜美，在她身上我能看见我曾经暗恋过的一个美国女孩的影子。这样十多岁的小女孩在那里打工挣钱，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差事，就算有客人小小调戏一下也没法反抗，只能怯怯地躲避。
那时年少气盛的我看不过去，仗着自己在国外跟保镖练过几年的身手帮她解过几次围，一直到没了别人的打击报复，听了她坎坷的从家乡到这里的投奔生涯，知道她的父亲是美国人，所以有这样的名字，了解了她的温柔，羞涩，软弱，娇小，很理所应当地在一起了，并且认定她是我此生唯一的真爱。
于是做一切情人该做的事，我受的是国外的启蒙教育，她再怎样也是西班牙姑娘，两个人相处起来让我更加自在，也更确信了她应该是我将来要娶的新娘。
就是那个时候，第一次遇见了路大凡。
最开始是不知道她的，就算在一个城市。我只是经常在去接Janice的路上看见两个男生跟一个女生一走，这场景不算少见，只是那两个男生长得都很英俊，路上的女生除了看他就是看我，眼睛好像黏住一样偷偷瞄。可是中间的女生真的不怎么样，平平无奇，清秀而已。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多瞄了几眼，这样都接到了她身边两个男生的注目礼，我实在忍不住失笑：要我喜欢这种女生？下辈子吧！
可是没想到，东西不能乱吃，话不能乱说，原来世间真的有因果循环一说的。
高二的时候因为成绩有些下降，家里人以为是学校问题，给我办了转学，学期开始第一天，刚进教室，我第一眼看到的，竟然会是那个平常的女生，梳了马尾，穿着校服，安安分分坐在座位上翻新书，时不时跟旁边的人讨论一下。
真的是很平凡啊，这依旧是我对她的评价，五官没什么看点，唔，嘴唇不错，皮肤够白哎，比其他人都白，而且颜色很漂亮，女生果然还是会保养。头发梳整齐了也乱乱的，发质不好，身材嘛，身材还看不见，被挡住了。
座位我随便挑了一个便于观察的地方，那些女生一节课没听就瞄我去了，好吧，是没现在的小孩夸张，可是作为一个男生，特别作为一个我这样的男生，我是有很好用的余光的。
那女生叫路大凡，倒没怎么看我，大概是平时看那两个男生看习惯了，有了抵抗力了吧？我管那么多干吗？吃饱了撑着。
好吧，就是这样了，那个高二大家都疑惑为什么每次换座位都是我跟路大凡坐，其实是我跟老师要求的，我说她上课不会打扰我，老师就同意了。事实也是这丫头不会花痴吧，大概还要多一条，每天跟她一起来一起走的叫程洛城的男生他每天看见我的表情都像护食，很好笑啊。我会喜欢上她？至少那个时候不可能，那个时候我有Janice，我跟她甚至能说私定终生了，爱得轰轰烈烈，等着地老天荒。
现在想的话，要是那个时候我没有遇上过Janice的话——我不是要否定我们之间的日子，可是那个时候如果我肯用心的话，也许后来事情都会不一样了。
我没有告诉她我后来才知道的事实，Janice那个时候并没有真的爱上我，她爱的是我的身份和我身后代表的财产与地位，没错，利用。我是在陪她的那些日子知道这些的，她自己亲口跟我说的，我的家人给了她钱，请她离开，她就答应了——不要猜想是什么为了让我安心，我请人调查过，我拿到了Janice的日记跟周围人的评论，我得到了家人的证实，我那一场年少的爱恋，其实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还掩埋了的是那年高二我对她的刻意暧昧不只是要逗她跟程洛城，还有自己的本心。
我想看她为我脸红，为我结巴，为我心跳，为我惆怅，我想看全部的她，包括程洛城眼中的她——知道我觉得这种兴趣危及到了我跟Janice的相处，我才决定让它到此为止，决定还开座位，决定转班，然后毕业了。
可是即使换座位，即使转班，我也还是固执地想要知道我在她心里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我让大家知道我对她的疏远，我传出各种各样关于我陪女朋友的流言，我带着Janice装作跟她在街上巧遇，我想她吃醋生气发怒伤心难过煎熬，可是没有，全部都没有啊，为什么没有啊。
为什么我现在才能发现那时候我对他所做的就是少年暗恋时最傻最傻的事情啊，为什么我不早一点注意到Janice偶尔僵硬的表情呢？为什么人生总是有那么多没有用的“为什么”呢？
那年高中还是毕业了。
我回到英国读大学，为了以为的爱情和Janice跟家人对立，争斗，屈服，落败，失意，然后回国，回到那个城市。
也许在我的心里，在那时，就还是期望着能再见她一面的吧。
幸好，主给了我机会，五年，我还是找到了我此生真正的最爱的女子。
原来我再怎么说记不得了记不得了也还是记得那么多啊。
我记得高二跟她同桌时在午休把头埋在手臂里偷看睡着的她，看不到脸，只看到前额跟额上很小很小的疙瘩，还有张牙舞爪翘起来的额前发。我记得我跟她斗嘴时候她瞪大的眼睛，睫毛不长也不翘，只是密密地挤了一列，搭着黑黑的眼睛，看的我痒痒。我记得在她跟程洛城一起回家的时候聊天聊得开心的不得了的样子，那么笑啊笑的，把我心里面的高兴都抢走了！
还有在一起的时候对着我小小撒娇的摸样，每天送我出门的模样，给我做饭的模样，煎鸡蛋的模样，记得我每个习惯的骄傲模样，睡觉时候大手大脚张开的模样，自卑的模样，生气的模样，亲吻时候的模样，难过的模样，孤单的模样，强撑的模样，说再见的模样……
男儿有泪不轻弹啊，她也称赞我说中文学得很好的，其实在遇见她之前我都是用英文的。
可是我还是有点想轻弹，一点，只是有点点。
她没有那里特别好啊，自卑，不好看，不老实，健忘，不喜欢做饭，很懒很懒，偶尔任性，喜欢逃避，爱钻死胡同，总怕自己没有别人好，老是胡思乱想。可是她也真实，不会做作，不乱发脾气，喜欢笑，做错事就撒娇，记得所以必须记得的，有很难找的坚强，认真，对有些人不善良可是有爱心，睡觉怕冷喜欢打滚踢被子有时流口水抱着人乱亲……
怎么办啊，我全部都记得怎么办啊，我忘不掉了怎么办啊，我找不到这样的女人了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你给我搭上了你的全部记号，可是为什么你又不能要我了呢？我可以对你很好很好的，比以前都好，我知道你好容易好容易受伤，所以那次在教堂把你丢给那么多人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不是真的很难过你一定不会不能再爱我的，可是怎么办，我真的很难过啊，路，你已经不心疼我了吗？我比要死掉都要难过。
我想到我一定要忘了你，要跟别人生活到老，想到你的习惯会让另一个男人知道，让他照顾，让他疼惜，让他做我对你做过的那些事，你会象对我一样对他我就受不了啊，路，为什么呢，我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路，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一定要失去你呢。
我知道我的表现不干脆，拖拖拉拉的说要忘了你要重新开始，跟忘了Janice一样，可是你们那么不同，我要怎么办啊。
是谁说“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的？是谁说“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
我不能啊，没了你的日子，我真的好难过，路，我们怎么可以就这样错过呢？
作者有话说第17章 徐涅番外：记不得当时年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