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十六章回 上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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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一杯酒，长叹复长歌。
今夕且欢笑，明月镜新磨。
与笔老一番话，究竟在书生心中起了多少波澜，暂且不提。
两人谈论完毕后，那主持人便又从某个角落里嘻嘻笑着迎了过来，说请上山。
离自己所求之长生仅有一步之遥，笔老满脸都是高兴。
喜悦之情溢出，身旁跟着的道士一行人也不由得为他高兴起来。
他明明头发花白，脸上许多皱纹，此时此刻却像个孩子一般，连连道好。
“咳咳”，高兴之后笔老勉强止住了内心的惊喜，道，“既如此，就麻烦妖怪大人带路了。”
“……走吧。”
蜧奴见都是凡人，也大摇大摆地摆起了架子，往前走着，各个小妖为他开道让路，阵势也搞得浩大。只是走着走着，前面便只剩下了山路和路旁的野草与绿树。
山雾渺渺，转眼间日落月升，山路旁的灯光忽然一个个点燃，沿着山路一同往上，绵延至那最高处被云雾所笼罩的金碧辉煌之处。书生无意间回头看去，集市灯火通明，人妖鬼悠然自得行走其中，好不快哉。
他便不由得再次感慨：若非早知其鬼市，当真为仙市之说。
及至高处，山腰处的点点灯光便看不清了，他走得也有些疲惫。但张介行一看身边之人，就连老者也行动自如，不由得想再撑一把。
只是，道士开口喊道：“不若先休息一阵，山路遥遥，何必急在一时。”
蜧奴也是第一次见如此之人，明明要见仙缘了，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既然不是蛇君那等强者，他自是不客气，说道：“仙缘渺渺，咱们承了笔老的情带上了你们已是好意，若是不愿上山，自是下山去。”
张介行哪里听不出来道士话下是为了何人，他拉了拉杨燠的袖子，摇了摇头说自己没事。
道士微微眯眼，回道：“自然自然，不过是小道的胡言乱语，还望蛇奴大人莫要放在心上。”
“……”
一个小小的道士也叫他蛇奴，蜧奴差点儿起了杀心，不过因主人的吩咐，只好按捺下来，埋头往上走。
然而他的异状，师徒二人岂能不知，只有还高兴的笔老和疲惫的书生才反应不过来，此事的奇怪。
老道与杨燠对视一眼，按兵不动，继续看事态的发展。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他们才看到远处的琼楼。
书生不久前听老道说起其中壮丽，如今所见，可知语言描述方无法还原其中十分之一。
巍巍高楼，顶天立地，手可摘星辰，俯仰间天地一瞬世间千万年。其中繁花异草，数不胜数，有违背时节而开，有违背生长而怒放，济济一堂却无比融洽，好似天地本该如此。
在书生发愣之时，几人已经看完。
笔老感慨道：“老朽曾于镜子一观，没成想竟比镜中所见更胜一筹，天底下何曾有如此奇观，妙哉妙哉。”
老道也不由得笑道：“笔兄也曾去过西漠北海，不曾见过今日更胜一筹之景色吗？”
笔老一怔，缓缓摇了摇头：“或是有，或是无，老朽观之，怕是人间至尊也无法如此，不过天地之造物自然难以明说。”
两人说话之间，蜧奴走了过去，将一物承在大殿前面的空地之上。俄顷之间，此地浮现出极为玄妙的阵法来，光芒一闪，那件东西便消失在了眼前。
笔老又在感慨仙家手段之精妙，师徒二人反倒是看出了些什么。
老道小声说：“徒儿可知那阵法为何？”
杨燠思考片刻，回答：“并非道家手段，看起来倒像是失轶许久的上古阴阳家的手段。”
老道摸了摸胡子，不语。
张介行听见了些，心里有些好奇，只是信任与此时身处，也不多问。
片刻之后，蜧奴起身，请笔老等人前往大殿与仙市之主见面。
众人面面相觑，却是老道先开口说话。
“呵呵，贫道等人不过随着笔兄前来，既如此，倒也不必见那仙市之主，笔兄一人可往？”
笔老求长生日久，自然不会反对，只是蜧奴脸色却不大好，再问了几次，却还是一样的答案。
他忽然冷笑，差点儿露出獠牙，却转瞬回复原状。
“呵呵，既然想如此，咱们便不强求，笔老，请——”
话音落下，前方殿宇的一扇门便缓缓打开。笔老为自己同伴说了几句好话，只是蜧奴那茶米油盐不进的样子令人倒胃口，他只好回身谢过几人，便大步向前走入殿内。
书生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希望他能求到自己想要的。
杨燠转过头来，将手臂搭在他肩膀上，低声道：“亭弟，我们且在此处等等吧。”
老道也在等着。
书生闷闷回了一声，与道士在一旁坐下。
此刻，殿宇之内。
笔老走入其中，门也缓缓关上，只是接着有一扇门打开了。他停了一会，便知道自己要继续往前走，于是走入其中，又见另一扇门。
门的背后是空荡荡的大厅，是刻满了精美雕饰的墙壁，上面有满天神佛，也有仙音渺渺。
门的背后也是另一扇门，一扇门接着一扇门，仿佛人的一生便是不停地反复。
这是要做什么？
那蜧奴不是说仙市之主就在门的背后等他吗？
那么到底是这一扇门还是下一扇门，还是根本就没有那一道门？
笔老走着走着，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他缓缓停住，质问仙市之主何在。
突然，四面八方传来风声，好似一阵叹息，不知所来，不知所往，而前面的门突然关上了。
笔老听见有人在说：“汝等要见那仙市之主？汝等可知此间是何处？”
既然有所问，自然有所答。
笔老道：“仙市飘渺，此间便是仙市集市。老朽不才，既然蜧奴所言，要见那仙市之主才能得到珍宝，老朽自然是要见他的。”
“见——他——”
似空谷回应，突然之间传来哈哈大笑之声。
也突然之间，殿宇之内的油灯一盏一盏地熄灭，转瞬间便只剩下最后一盏，正在那石像之上双手之间的一盏灯。
只是笔老看过去的时候，它也熄灭了。
“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的尖叫声令外面等候的几人惊起，书生连忙叫道：“那是什么声音——笔老的声音，不好！笔老出事了！”
老道掐指一算，也是一震，立刻催动拂尘，便是要直奔殿宇而去。
只是蜧奴却挡在了他们面前。
“尔等凡人！是何居心敢阻挠主人的计划！”
说那时快那时快，蜧奴立刻化身为一条三人高的蟒蛇，一蛇尾便冲着老道击去。
杨燠见此，一边说道“师傅小心”，一边催符御物，衣间零散的旧铜钱顿时变作利刃，朝着蛇的弱点飞去。
蜧奴一震，音波之攻，将铜钱震落，接着蛇躯一动，灵活地闪过老道，便冲着书生而来。
张介行跟着道士久了，自己也会一点符箓。
嘴上念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进”，一边将手中的符箓扔出，化作熊熊烈火，阻挡此妖怪。
接着，道士便来了，他自然不畏惧符咒所释放出的焚炎，此乃道家真火，只会伤及妖邪鬼物，凡人不在其中。他那一把桃木剑使得虎虎生威，脚上功夫也是厉害，近而远，远却近，让大蛇吃尽了苦头，最后被师徒两人围攻而含恨倒下。
然而他虽然倒下，却是不甘心地大叫道：“尔等凡人！我主自当成事！哈哈哈！”
却是被老道以木剑硬生生斩下了头颅。
蜧奴已死，无人再挡在他们面前。
道士问书生可要接着随他们而去，书生想到此前笔老与他所言种种，虽然因为蜧奴的音攻受了点伤，却还是要过去看看笔老怎么样了。
然而等他们到了殿宇门前，却安静极了。
仿佛此处当真是老道所言的空楼，只是笔老到底看到了什么，受到了什么折磨才发出那样的惨叫。
徒儿要护住书生，老道自然要挺身而出。他摸了摸胡子，内心也有片刻的紧张，只是下一秒他便推开了殿门。
“砰——”一阵猛烈的飓风自殿宇内部而出，将三人击飞在地。
杨燠护住书生，两人落地，并无大碍，只是可怜老道一人，差点闪了腰。他哎呀一声，立刻便看去已被大风击飞门的殿宇之内。
殿宇之内，仿佛没有光亮。
那里一片漆黑。
可随着月光的照进，三人也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除了那殿宇内部的装饰，最中央赫然观音坐着的一人，那一人头发花白，神情老态。在他的身上竟然有黑气笼罩，脸上一会儿呈现痛苦之情，一会又变得好像得道神佛那样安详。
一面是佛，一面是魔。
书生忽然想到了这句话，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心中不妙的感觉早已拉满整个脑袋。
笔老此刻是求得他所要的长生了吗？还是被那仙市之主害死了。
他不得而知，缓缓被道士扶起。
也是在这一瞬间，笔老突然张开了眼。
那是如何的一双眼呢？红似血，黑似夜，无比诡异，仿佛邪魔降临。
他的脸上也不再有笔老那仿佛出尘仙人的潇洒，只有诡异到了极致，令人胆战心惊之感。
此人用那双内黑外红的眼眸扫视了四周，并不满足这老者的身躯，却是对三人开口说道：“吾道是何人，不过是牛鼻子与没用的书生，可笑那奴才给吾找了个这么身躯，不过——汝等为何而来？”
老道虽狼狈，却强装起高人姿态，问道：“贫道倒是问一问，阁下乃是何人？神仙亦是妖魔？为何抢占他人躯体作祟？”
“哈哈哈哈！作祟？你这牛鼻子老道！可笑，可笑！”
这占据了笔老身躯之人连连说到几个字的“可笑”，他显然十分张狂，一挥手，便是一副上位者姿态。
他道：“天下皆是吾等的天下，天下人的躯体也不过吾等尽享用！虽然稍有差池，不过这副躯体也堪堪够用。汝等冒犯之人，死！”
彼一出手，便是死招！
天地大作，风云巨变，花草纷纷飞入天际，狂风自天上而来，要落在凡人的身躯之上。
老道只来得喊道一句“护住秀才公”，便施展自己平生所学，拂尘一念，万千符箓一起，在天地之间聚阵挡住那人的一击。
那人见此，冷声一哼，便是另一只手又施法而来。
道士护住书生，老道全力抵抗天上的攻击，竟然一时无法分身。眼见那血刃飞来，突然金光一闪，一胖一瘦两人呈上下之姿态巍然不动，挡住了攻击。
一人道：“阿弥佛陀！善哉，善哉！自空自明两人前来相助龙湖道长！”
一人道：“善哉，善哉！阁下既然有仙市之能，又为何行如此恶毒之术法？”
“哼！吾道是谁？不过两秃驴！”
那人不屑道。
只是来者却不止此二人。
“圆妙观弟子到！”
虽不是澄怀真人率队而来，却是七位弟子以无比玄妙的阵法奔来。
老道大笑道：“多谢道友！”
“我们才要谢过龙湖道长的弟子，若非他相助，师父师兄（师弟）怕是要难逃一劫！”
此番，澄怀真人虽然还在山腰处陪着自己的两位弟子，其余弟子却均已到来。
白衣如画，七位弟子更是剑术高超，从自空自明两人一旁使得一手七仪阵，将敌人的攻击化解开来。
如此盛况自然少不了某位少年，此番他倒是扔掉了自己伪装的胡子。一张姣好若女的脸庞上灵动的大眼睛闪呀闪。他瞧着被道士护着的书生，跑到了他们身边。侍从无比紧张地跟在他身后。
“笨秀才！道士！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少得了本少爷！看本少爷的神通，那区区妖魔不在话下！”
他取出笏板一动，不知为何却突然散掉了，只是他又从怀中取出其他法宝，看得书生一愣一愣的。
接着而来的还有几位世家子弟，若非中途某两人吵起架来，他们的速度也不慢。只是连带着他们身后的几位侠客，被拖累了脚程。
书生一一看去，都是大会上的熟人，除了那妖怪鬼物，其余人居然都聚在了此处。
但看他们声势浩大，想来也已经知晓了鬼市一事。
然而“笔老”却未曾害怕，竟然放声大笑起来。
“汝等凡人！吾不收下其性命已是大恩大德，却反倒来送死！哈哈哈哈哈——且看汝等几条命吧！”
却是狂风大作，他竟凭空飞起，白发飘然，周身黑气围绕，状若天魔降临。
下一刻，这山顶也突然现身了不少妖魔鬼怪！
当即，众人混战开来。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十六章回 上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