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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收拾现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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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秋白第二天是被房炎摇醒的。
他睁开眼,缓了半天,才卧槽一声,伸手把凑在面前的红色头颅推开。
“你怎么来了?”
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满秋白摸摸自己嗓子,直觉的自己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他眨了眨眼睛,一脸迷茫的看向出现在自己房间的房炎:“我怎么了?”
对于房炎怎么能出现在自己房间的,他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这房子拢共就录过三个人的指纹。
一个满秋白自己,一个王妈,还有一个死皮赖脸硬是自己录进去的房炎。
闻言,房炎没好气的直起腰,从俯卧摇人的姿势一屁股坐在满秋白床沿边上:“你发烧烧糊涂了?你今天一天都没去学校,你同学说,你昨天说好了,今天要去把画收尾的。结果一上午没见到你人,他中午就问了一下你们辅导员,你们辅导员电话就打到我这来了。”
他翘课都翘习惯了,早上迷迷糊糊的听到是学校什么辅导员,以为是自己的辅导员,差点下意识挂电话。好在对方在他挂电话之前,提起了满秋白三字。
房炎这才知道满秋白一上午没去学校,他挂了辅导员电话后,就给满秋白打电话,结果也没有人接。
顿觉不对的他连忙起床,着急忙慌地赶过来。一进来房炎就感觉满秋白状态不对,脸红扑扑的,伸手一摸,烫得厉害。
“幸好你当时紧急联系人填的是爸爸我,幸好我没睡死过去,接到电话了。”房炎没好气道:“不然你发烧病死在这里都没有人知道,回头还得爸爸我给你收尸!”
满秋白撑着身坐起来,晕晕乎乎地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在游戏里,跟罗甜甜东拉西扯多聊了几句。
后来自己头越来越痛,就关上电脑爬床上睡觉,一夜睡得昏昏沉沉,断断续续的一直在做梦。
他揉着太阳穴,龇牙咧嘴的哑着声音道:“我好像梦到我妈妈了。”
一听到满秋白提起妈妈,房炎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他伸手帮满秋白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放缓语气:“我已经网上买了退烧药,马上就送到了。”
满秋白有些疑惑:“家里药箱里有退烧药,你不是知道药箱在哪吗?”
他这一句话说的房炎,已经放缓的语气又带上了火气:“你那退烧药都过期一年多了,你敢吃,我都不敢负那个责任。”
啊?过期了吗?他怎么记得他刚买了没多久呢?
满秋白挠挠头,想起自己昨晚没看日期随便撕开的那两包感冒药,心虚地不敢吭声。
房炎找的最近的一家药店,点了专送,还多加了不少跑腿费。外卖小哥几乎是以闪电般的速度进行服务,满秋白感觉自己刚坐起来没两分钟,门铃就响了。
房炎去开门把药拿进来,满秋白在卧室里都听到门外小哥语气欢快的道谢声。
药放在纸袋子里,房炎倒了杯水,拎着纸袋子走回房间。
他先把手里的温水递给满秋白,然后粗暴地把纸袋子撕开,往满秋白的床上一倒。
哗啦啦,满秋白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大堆药,目瞪口呆。
“你想杀我不用这么麻烦,给我个干脆的死法就行。”
房炎:“……”
他忍着自己想要一被子捂死满秋白的冲动,翻了个白眼:“闭嘴吧你,赶紧看看你平时吃的哪种药,吃完躺着去。”
满秋白难得没跟他呛声,乖巧地从一大堆药盒子里,挑出了两三样自己之前吃过的退烧药和消炎药,就着温水服下。
房炎看着他,有些不放心:“就吃这几个够吗?你还有没有其他症状?需不需去医院看看?要不我还是打电话把我家私人医生叫过来给你看看?”
满秋白身上没什么力气,他觉得身上发冷,往被窝里挪了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不用,我只是感冒而已,吃了药,缓缓就好。”
房炎一脸狐疑:“真不用?”
他顿了顿,伸手扒拉平铺在满秋白被子上的那一大堆药盒子:“要不你再找个两三样吃一吃?”
满秋白:“……真的大可不必。”
说归说,闹归闹,房炎还是不太放心,晚上没有回去,在满秋白这里借宿了一晚。
王妈在满秋白这里待了这么多年,跟房炎也算是比较熟,知道他爱吃什么菜。晚上特意给他烧了菠萝咕咾肉和糖醋排骨,吃得房炎赞不绝口,连连竖大拇指。
王妈被他哄得兴高采烈,一边止不住地笑,一边给满秋白盛了一碗特意做的清淡小粥,温声嘱咐道:“秋白,你刚退烧,喝点粥暖暖胃。”
晚上,王妈收拾好卫生,又叮嘱了满秋白几句感冒注意事项,问了明天有没有想吃的菜后,才离开。
满秋白的大平层里有一间客房,平时没人住,王妈走之前知道房炎今晚要留宿,也特意给收拾出来。
但是房炎死活要跟满秋白一个房间,十分厚脸皮的躺在满秋白旁边,也不怕过了病气。
“收拾现成的客房你不睡,非要来跟我挤一张床,谁要听你的呼噜声啊!”
“本大爷都不怕被你传染,你还敢嫌本大爷的呼噜声,要不是看你在生病,我非给你一脚踹下去。”
两人斗了几句嘴,满秋白嘴上嫌弃,心底某处却十分熨帖。
房间的窗帘很厚,今天是个好天,满秋白进卧室前,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看到外面夜空很美,但卧室的窗帘一拉上,整个房间漆黑一片。
满秋白平躺在床上,在黑暗中望向屋顶。
良久,他轻声开口:“我之前做梦,梦到我妈妈去世的时候。”
房炎叽叽喳喳的声音蓦地一停。
满秋白顿了顿,继续道:“我梦到她去世之前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笑着跟我说,她为我最后做了一件事,她瞒着所有人,悄悄改了我的志愿,还在学校附近为我准备了一件礼物,希望我能喜欢。”
“我还梦到她火化的那天,下了特别大特别大的雪。我看着她被推进火化炉,然后放在一个小小的骨灰盒里被端出来。原来人死之后,一把火下去,就只剩那么点了。”
满秋白于黑暗中怔怔望着屋顶,一行泪顺着眼角留下,无声落在枕头上。
房炎从小跟满秋白一起长大,两人的妈妈是多年好友,两家老一辈也有些交情。
在房炎的印象中,满秋白的妈妈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女人,一头及腰的微卷长发,眼睛又大又圆,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说话轻声细语的,似乎永远都不会生气。
房炎小时候老爱缠着满秋白玩,有一部分的原因是羡慕满秋白有这样动画片里一样的妈妈。
长得又漂亮,人又温柔,从来不凶小孩,还会跳舞,做饭又好吃。
满秋白的父亲是入赘的,满秋白跟着妈妈姓,房炎管她叫小满阿姨。
小满阿姨去世的时候,两人都还在上高中,房炎全程陪着满秋白料理后事。
后来房炎陪着满秋白报了同一所学校,他成绩没有满秋白好,硬是让家里砸钱,给学校捐了栋图书馆进去的。
小满阿姨给满秋白去学校附近准备的礼物,也是房炎陪着满秋白一起去拆的。
那是一把钥匙,对应的就是这套房子的大门。小满阿姨去世之前,特意叮嘱满秋白将她的骨灰撒进大海,她不想被埋在地底,想顺着大海自由自在的到处漂流。
可那么想自由自在的一个人,却在已经连坐都快要坐不起来的时候,强撑着身体,围绕着学校周围,为自己儿子精挑细选了一栋代表安定的房子。
妈妈以后不能陪在你身边了,至少最后还能亲手为你挑选一件礼物,能称之为你以后的家。
房炎仍然记得,那天的满秋白站在精挑细选出来的称之为家但再也没有妈妈陪伴的房子里,嚎啕大哭。
他轻咳一声,有些笨拙的把话题把搞笑的方向带:“我还记得小满阿姨火化的那天,你抬起一脚把你爸直接踹飞了,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帅爆了。”
说完他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提那个狗男人做什么!
小满阿姨的父亲,满秋白的外公是功勋卓著的老兵,肩膀上的勋章全挂出来能吓死人那种。
老人膝下一儿一女,儿子也就是满秋白的舅舅,年轻的时候出国进修,后来就留在了国外,把对祖国忠心耿耿的满爷爷气得半死。
从那以后,本就对一双儿女十分教育严苛的老人,对仅剩的这个女儿管得更严了。千叮咛万嘱咐不许远嫁,后来更是干脆选中了满秋白父亲,这个看起来乖巧老实,从村子里考出来的贫穷大学生入赘。
一开始满秋白的父亲确实老实又上进,在满爷爷资源的帮助下,自己创业成功,也算是跻身成功人士行列。可凤凰男刻在骨子里的低劣基因,让他在得到世俗的成功后,很快膨胀起来,开始出轨自己秘书。
那会满爷爷刚做完一个大手术,早年战场上饱经摧残的身体受不了刺激,需要好好静养,满秋白又年幼。小满阿姨发现身边人的不对劲后,没有选择立刻揭举离婚,而是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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