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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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宝鸾看着那张刚好能容下她一个人的短榻，身体有一瞬的僵硬。
现在，不光要她帮扇风，还要整夜伺候吗？
过分了吧？
过分了啊。
偏偏江扶元还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柔弱地抱住了被子，对她说：“今晚刚遇到一场刺杀，你不怕吗？晚上没人陪，我会睡不着的。”
姜宝鸾傻眼，刚才是谁说习惯就好？
“总之你今晚别走了，你那个小破屋里有冰吗？有我这儿舒坦？来，把这帘帐放下早些睡，明日再回去。”
姜宝鸾说不过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在短榻上将就一晚。
夜深了，她今日奔波一天，早就身心俱疲，尤其是回程路上遇着刺客，眼睛一闭上，看见都是刀光剑影尸体鲜血，根本无法安眠。
她小心地翻了个身，很怕吵到睡在床榻上的江扶元。
江扶元乃练武之人，耳力极佳，他听着帘外短榻上每隔这么一会儿都会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便知那位胆小的侄女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双手枕在脑后，与她闲聊：“还在想怎么对付程庚？”
姜宝鸾睁开清明的双眼，假意“恩”了声。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他在外面找女人，你也可以在外面找男人嘛，看看他能不能忍得咯。”
姜宝鸾被他的大胆言论弄得差点被口水呛到，又羞又恼道：“你在乱说什么啊！”
江扶元的声音从床帐内传出，听来倒真没有在开玩笑：“本朝民风开放，女子难道就非带在家相夫教子？婚前婚后出去找乐子的不要太多，男人能在温柔乡里享受，女人为何不能？男人可以小妾外室一大把，女人嘛，自然也可以，又不触犯律条，有何不可？”
姜宝鸾听得愣住，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鼓励她去找男人……找乐子！
好清奇的脑回路。
不过她也听懂了江扶元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让我找个人去气一气程庚，让他厌恶我，从而主动退亲？”
姜宝鸾自己说的时候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本朝纵使民风开放，但女子还是重名声的，虽然不乏江扶元说的情况，但养面首、找乐子这些事，可不兴放到明面上讲。
同程庚退了婚，日子还得接着过，再者，若是被姜甫堂知道她干出这种事，多半得把她打死。
想到这一点，姜宝鸾便觉得江扶元是在给她出馊主意。
哪知她刚否定了江扶元，便察觉到床帘晃动几下，扭头一看，江扶元穿着中衣，赤着脚快速地走到她的短榻旁蹲下，恨铁不成钢地在她的脑袋上点了点。
“笨啊。”江扶元收回手：“我的意思是，找个男人玩一玩，即便退不了婚，起码也享受过。”
姜宝鸾艰难地消化着他说的话：“找个男人玩、一、玩？”
这像话吗？
江扶元看她一脸拒绝的样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反而伸手在她耳垂上捏了捏，忽然笑了起来：“行了行了，不逗你，就是你想的那样，找个男人去气一气程庚，说不定他会露出更多马脚。”
姜宝鸾这才慎重考虑起这个方案，好像也不是不可行，先去探一探程庚的态度也好。
江扶元顺势在短榻旁坐下，问：“有合适的人选吗？”
这……自然是没有的。
她连门都不怎么出，更没有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要找个合适的男人还真不容易。
江扶元将脸凑近到她跟前，笑道：“你看我怎么样？”
他的脸一下子放大，姜宝鸾整个人都有些傻，这样突兀的举动，让两个人距离瞬间近到可以感受对方呼吸的地步。
“我帮你去气程庚呀。”江扶元眨眨眼。
他的一双眼睛尤为好看，此时屋内只在屏风外亮着几盏烛火，跳跃的烛光刚好照亮了他上半张脸，那双眼眼尾上扬，细细窄窄的双眼皮显得他目光格外多情却又不失凌厉。
这是一双非常富有攻击性的眼睛。
姜宝鸾几乎不敢与他对视，生怕一不小心便会掉进漆黑的旋涡之中。
好在那股压迫感并没有持续太久，江扶元已然起身回了他的床榻：“你考虑一下。”
他说着打了个哈欠，翻身上床之后再无动静，剩下姜宝鸾一人在床榻上独自凌乱。
不过被他这么一打岔，遇到刺客的那股害怕反而减轻不少。
她脑海里被“男人”两个字占据。
好烦，真的很烦。
姜宝鸾叹了口气闭上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醒来时，江扶元已穿戴完毕准备去皇城司，见她醒了，系腰封整理领口的活便都交给了她。
好不容易将这尊大佛送走，宝鸾才悄悄从小路回了自己院里。
她一晚上没回来，可把阿巧担心坏了，一整夜没敢合眼，等见着人才如释重负。
宝鸾昨晚同样没睡好，主仆二人便准备待在房中再补会儿觉。
然而午膳刚过，就来了不速之客。
何姨娘这一趟本不想来，她刚上手打理家中一些杂事，有意将姜宝鸾边缘化，然太久不过问难免遭人口舌，所以她冒着极晒的日头，亲自给姜宝鸾送了些刚出库的冰块。
冰块由身后的小丫头端着，何姨娘走几步便要擦一擦额上的汗。
姜宝鸾住处与他们相隔较远，这一路磨磨蹭蹭走了好久，丫鬟手中的托盘上的冰也滴滴哒哒化成了水。
她敲门时，姜宝鸾刚睡醒，头发还乱蓬蓬的，阿巧手忙脚乱帮她梳了个简单发髻这才去将门打开。
天太热，这么一折腾，阿巧衣服汗哒哒地黏在身上。
姜宝鸾屋内冰的份额少，加上天热，化得又快，这会儿午后，屋子里便和蒸笼一般，简直到了走进去都觉得窒息的地步。
何姨娘跨进门，屋内屋外温度没差，她抬眼便看到坐在椅上扇扇子的姜宝鸾。
湿汗将她鬓角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随着扇子扇起的微风，垂在肩头的发丝也一动一动的。
因着天热，时人穿着以简单清凉为主，外衫摒弃厚重沉闷的布料，大多是一层薄纱，姜宝鸾穿得是规规矩矩，可那一层薄薄的纱衣根本挡不住姣好的身材，明明四肢手脚都是纤瘦的，可偏偏胸口鼓鼓囊囊，雪白的肌肤更显富态。
她就坐在那打扇，就连手腕轻摇的样子都是她模仿也模仿不来的风韵。
何姨娘觉得自己或许是被热得心里发闷，所以看见姜宝鸾总是觉得有一口气憋在那不上不下的。
“哎哟，瞧瞧这屋里热成什么样了，快快把冰块端上降降温。”
何姨娘见状，让身后的丫鬟将托盘放到专门搁置冰块的盘子上。
为了不让冰化得这么快，丫鬟还特意在上面盖了一层布，只是等她将上面用来保温的粗布掀开，原本有两拳大小的冰，此时已经化了一半。
不过聊胜于无，姜宝鸾坐得离冰块最近，用扇子扇出来的风里也总算带上了一丝凉意。
“多谢姨娘。”姜宝鸾说着不走心的感谢话，也不点破何姨娘平时在冰块份例上总会缺些少些的事儿：“姨娘来找我，可是有事要说？”
何姨娘见她说话不紧不慢，声音软软绵绵，像是被热得难受的样子，心里那股闷气反而散了不少。
她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也学着姜宝鸾的模样摇团扇，笑吟吟道：“确有一事要与你讲，青竹。”
名唤青竹的小丫鬟从袖口掏出一样东西，走上前去，阿巧接了送到姜宝鸾手中。
姜宝鸾手中的团扇停了，随手放到一侧，翻看手中的请柬。
请柬上内容简单，不过片刻便看完了。
何姨娘见她倚着小几，柳眉轻蹙的模样，开口道：“程大人有心邀你一同前往山庄避暑，我们年纪大的人不怕热，只是你二妹她惧夏，整日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姨娘想问问，阿鸾你可否将她一道带去？”
姜宝鸾将请柬合上，本想直接回绝了她，可再一想，她既是来求自己的，不若让她欠自己这么个人情，以后也好借此同她讨些东西。
但姜宝珠又不是个省油的灯，带她一起，是个麻烦。
纠结犹豫间，姜宝鸾为难道：“姨娘也不是不知道，我自然愿意将妹妹一块带上，只是这事由不得我做主。”
何姨娘忙说：“我已与你父亲说过，他亦是同意的，只是你在山庄里，姊妹间帮衬着些才好，也带她见见世面。”
说到这，姜宝鸾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何姨娘已经帮姜宝珠都打点好了，之所以来告诉她，是想让她带姜宝珠出去认认人。
去山庄避暑，定然不会只请她姜宝鸾，还有好些京城贵女会一同前往。
在贵女的圈子里，庶出的女儿总是难融入一些。
何姨娘还真是用心良苦。
姜宝珠再怎么样，也是有母亲在背后事无巨细帮着照应的人，不像她，家中能如此真心相待的，恐怕也寥寥无几。
想到这，姜宝鸾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也不能不同意：“姨娘说得是。”
何姨娘见她应下，语气显而易见的轻快了许多：“三日后便要出发，这两日便收拾收拾，有什么缺的少的都和姨娘说，我叫人给你送来。”
姜宝鸾应下，又寒暄片刻，这才将她送走。
等屋里静下来，宝鸾又拿起请柬来细细看了一遍，发愁到底要不要去。
京郊的这处避暑山庄建在山中，因着不是皇家御用，每年京城内的达官贵人们只需交上一笔银子便可以在那小住一阵。
程庚的请柬更像是例行问候一般，每年准时送达。
姜宝鸾往年不爱往人多的地方凑，所以即便收到了请柬也不去。
不过听说程庚每年最热的几日都会宿在那，去一趟也不是不行。
晚间，穿过簌簌的竹林抵达江扶元住处后，姜宝鸾与他说了此事。
彼时江扶元刚从皇城司回来，他撩了衣袍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喝着凉茶。
他热得紧，皇城司的事必然也多，回来时便是一头的汗，喝了凉茶还不够，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小冰块，嚼得咯嘣响。
他糙的时候是真糙，讲究的时候也是真讲究。
听完宝鸾的话，冰块咀嚼的声音停了，他道：“去啊，多好的机会，可以和未婚夫培养培养感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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