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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第二章 苏醒月夜 (3) ...


  •   没有光害荼毒的大平原夜晚,树林里充满漆黑且难以辨识的障碍,朦胧的月华减弱了冰雪的反光,却也留下模糊可见的环境。

      对夜视不曾有过特训,甚至跳出窗时过于急忙而忘了戴上眼镜的白羽而言,虽然不至于妨碍行动,但阅读造就的轻微近视却对辨认树丛的黑影派不上用场。

      他继续投入在追踪行动上,树丛隐约残留淡蓝发光的露点,但是除了自己却没有第二种脚印留下。

      在飒然壁中加入轻微的水系元素达到做记号的功能,追根究柢白羽根本也未抵达远距操作元素魔法的实力,只能取巧地用混合的方法做出一点标记,只能将自身召来的精灵元素在发出同时,心念牵连地追踪,若超出一定距离就无处可循。

      黑影像是藏身于夜幕的野兽,在白羽落地奔跑的同时早失去踪迹,跟着露迹,白羽有时捕捉到窜动的灌木丛,几秒后又失去消息。

      这样走走停停的追踪大约持续快一小时,回首派佩翠尔庄园只剩屋顶小角还露在枝叶缺口的视野里,枝枒上风吹雪落淋了白羽满肩,顿时感到四肢百骸被冰水洗了个透彻,忘了加件厚外套就走到雪地受寒,少年暗自责备自己过于大意。

      顺手召出火精围绕身侧,若可疑黑影知道有人追踪,不至于现在才因为火光提高警觉,燃起火光或许还可以当成挑衅行为。白羽起码知道,对手不打算与他面对面,才会这样一直逃跑。

      但是,那家伙却又不是单纯的逃跑,而是挑衅地勾引着自己逐渐离开掩蔽,那样,应该还存在着现身的可能性。

      满月降得很低,乍看如同巨大的天青石镶上藻井,云气爬动,使眼前的树林一会明朗清寒,一会幽暗魔舞,白羽感到对方正带着他绕圈子,离派佩翠尔庄园愈来愈远。

      追踪总是要负担一点风险,但白羽并未感到过于浓重的威胁感,说那是直觉也好,过去几次惊险场面中,少年几乎都保持了这种直觉,因此他才持续走下去。

      俯身捡起断成两截的树枝,白羽正想由裂口判断树枝是白天由猎物经过踩断,或者是刚才他的目标物不慎留下的行迹,背后雪地却悄悄陷下古怪的形状,痕印从几厘米厚度的淡痕,慢慢加深,冒出两排脚印,朝白羽背后蜿蜒前进。

      浑然不觉有东西正逐渐逼近的少年尚在凝视其他风吹草动。

      冰凉的指头倏然掐住颈项,白羽急忙奋力扳着掐住脖子的手指,细小的、小孩子或女人的手?但身后几乎要将他提起的怪力却不像女人!

      白羽尽全力将上身压低,同时靠入后方偷袭者怀中,四周的空气瞬间燃烧,熊熊大火包围了挟持状态的两人。

      白羽趁雀帝火焰耀的幻焰让对方一惊,手指略松,便以左手去抓对方右肘,上身如狡兔般沉下脱开,空出的右手探到可着手的布料物扣紧,踏步借力把偷袭者摔出了幻焰,少年勉强站稳并大口喘气。

      若非两人距离太近,白羽操控雀帝火焰耀的技术又十分生涩,不如时川浪游精细拿捏幻焰到具杀伤力的高温火焰变化,怕波及自己,他就不是只用无温度的冷火了。

      橘红的焰火将雪地染上赤色,白羽正打算看清偷袭者的样貌,影子已在树影间快速移动,但借着方才交接,白羽勉强看出那名窥伺者是和自己差不多身材的人影,却包裹在长袍之类的布料中。

      无法在移动速度和熟知地形的优势上和对方竞争,白羽当下托起右掌,空气一阵旋转压缩,掌心上方荡开淡蓝涟漪,扩散成约数十公尺的淡薄幅围。白羽感觉到生物潜伏在自己身边的气息,不像野鹿温柔活泼地通过,也不完全类似人类。

      那存在又攻击了!白羽避开划过脸上的劲风,顺势贴向地面,小腿使劲一扫,白羽只能从触感得知自己踢中了对方,那是个时隐时现的半透明影子,脸颊开始渗血,头侧地面则应声碎裂露出黑色的泥土。

      见影子又迅速变淡,白羽不敢迟疑,立刻尽他所能制造最强的逆风旋,想把对方困住,他才抱着左肩勉强站起来,一道看不见的线条又穿过白羽后侧,飞快闪入树林,再过去是一处小村落。

      「真狡猾。」都这么亲密地和他打招呼,白羽不彻底找上对方还礼,实在有违他的原则。

      人类目不可见的东西太多,以致最科学的解释就是那些东西不存在,无法用常理检验和复证的东西,不能当成事实被承认。到底是不是非人?白羽自己也说不准。
      拉高毛衣衣领,白羽呵出冰冷烟雾,往影子遁逃处追去。来到一户人家的畜栏,翻过木板隔墙,只见三头母牛和一头牛犊倒在地上,另一处隔间传来马匹躁动的踏步声和嘶叫。

      明白时间不多,白羽伸手触摸其中一头畜生颈部,仍是温暖的,手掌慢慢往下直到肋脊处,那部分出现大块缺口,竟是被活生生啃咬下血肉因此死亡。

      抬起手来,透入角落的月光照出满手浓稠血液,脚步声同时也抵达畜栏前,前来检查畜栏骚动的是个五十开外的彪壮老人。老人小小的脚塞在皮靴里,胖胖的大肚子则勉强用皮带束起,手指扣在□□扳机上,一双利眼扫描着畜栏里可供藏身的阴影,宝贵牛只死亡的景象让他从喉咙深处爆出愤怒的粗吼。

      「凶手!可恶的家伙!老子要毙了你!给我滚出来!」

      静悄悄中,忍无可忍的老人一脚踏进畜栏打算来个彻底搜索,面积不大的空间忽然刮起邪门的暴风,老人被风刮得张不开眼睛,黑影和红光从他面前一闪而逝,他张口却出不了声,彷佛舌头一瞬间给猫叼去。

      接下来,又有几个提着灯和武器赶到支持的男人出现,他们询问老人是否有看到凶手的长相,结果听老人的描述,那可怖的凶手有着「来去如风,恶魔的红眼睛」等特质,众人在四周树林搜索了大半夜,却让忽然转坏的天气干扰,一事无成。

      被野兽屠杀撕裂后的牛只尸体和大量血液离奇流失的现场,使得恶魔出现的传言甚嚣尘上,加上原本零星出现的怪事,恐怖猜疑的气氛用极快的速度熏染了与世隔绝的乡间。

      白羽伏在屋顶上,等到人都离开去追「凶手」后才单膝支起身体,右手都是牛血,少年忍住心头的不快,握起一把净雪把手清理完毕,在月亮消失的黑暗中站起。

      「居然开始见怪不怪……」

      白羽叹了口气,他对原先期待中的平静高中生活彻底绝望了。

      才要选择顺应时机撤退,将今夜所见报告给泷清雅和破流共同商量对策,白羽乘着生涩技术聚起的风飘下屋顶,却正面迎上一双晶亮的眼睛。

      被发现了?

      蹲在干草堆旁边的小男孩,用一双褐色的眼睛盯着从天而降的人影,以及他与众不同的服装与容貌。

      「天使?」

      冷汗直冒的少年猛摇头,只需小男孩扬声一呼,附近的农家铁定倾巢而出,要脱身就难了。

      「恶魔?」

      白羽头摇得更大力了。

      「我想也是。」他低头叹了口气,随即又看向白羽。

      「那你怎么会飞呢?大哥哥,解释一下。」

      小孩子外表大概八、九岁吧?但他盯着白羽的眼神透露出某种执挠与警戒,白羽感觉风吹过来湿透的背后更冷了。

      「我不是飞,是跳下来。」试着看看这样能否蒙混过去。

      「普通人跳下来是咚一下而已。」小男孩继续强调,用一双小手相迭拉出白羽降落的缓速说明。

      「那是……那是……武术。」白羽总觉得这个答案比魔法安全。

      「啊,中国功夫!」他愣了一下,惊叹地拍着手。

      「是夏族,那是中国人古代小说的名词。」白羽抹了抹汗以后,自觉安心而松懈了。

      「大哥哥,你当我是笨蛋啊?有哪种武术可以违反地心引力的?」那张小脸忽然布满乌云,冷冷地嘲讽他,而且那表情语气还异常眼熟。

      「呃。」

      「你再不老实说我就要叫人了。」

      「等一下,我说,小朋友。」白羽深呼吸,然后蹲跪下来靠近小男孩,低声说:
      「其实是魔法,不能告诉别人哦!」

      「你是魔法师吗?」他忽然眼神一亮,抓住白羽衣袖急问。

      「应该说是御术师才对……不是。」跟普通人沟通术语真麻烦,白羽想起不久之前自己和这小孩子在观念上程度也差不多,大概都停留在幻想故事的内容。

      「我只是个很菜很菜的见习生而已。」

      「可是你会魔法吧?」

      「可以这么说。」白羽很勉强地同意。

      「你用魔法打过怪物吗?」小男孩又继续追问。

      「打过。」打不死就是。

      「好,这样就可以了。」他忽然莫名其妙地抱胸点头。

      「那个,在谈话前我们还是先自我介绍吧,白羽,艾杰利学园的学生,十七岁。」

      「悠路.迪克.菲杰尔,八岁,制桶匠的儿子。」

      一大一小的人影在冷暗的夜色下相当正式地握手过后,话题开始往白羽半点都不希望发展的方向奔驰。

      「见习魔法师,」悠路用了个游戏般的自创名词来称呼白羽,无视后者哭笑不得的表情继续说下去。

      「我怀疑我们村子里有魔鬼。」

      听了他的话,白羽脸色一沉,平常听见一个小男孩说出这种发言,只会以为是故事书或大人的恐吓故事听太多的幻想后遗症,但是悠路现在冲口而出的话,又有了其他的象征涵义,或许是线索之一。

      这正是白羽会追到此地的原因,但那妖怪的本体和种类仍然不明,白羽连危险性该如何评断也不清楚。

      「为何这么说?你发现了什么证据?」白羽急忙追问。
      小男孩却一言不发,拉着白羽径自往树林里走,直到离房屋有一段距离后,才在幽暗的林木下仰头看着白羽。

      「虽然我想找神父,可是他太老了,身体不好,而且又没有证据。」说到这里悠路停顿了一下,像是思考该如何回答白羽的疑问。

      呵出一口热气在冻红的手指头上,悠路到现在为止都很镇定的表情忽然流露出忧惧不安。

      「妈妈……很奇怪。」

      「怎么奇怪法?」白羽温柔地问。

      「她不看我们,也不说话和煮饭,不吃东西也不睡觉,晚上就消失不见人影。爸爸很担心她,可是我们不敢和别人说,如果被邻居知道她不正常,我们家在这里就生活不下去了。」悠路咬着指甲说,白羽留意到他的十指都被啃咬得参差不齐,而小男孩的口音是在学校矫正过的通用语言,以他自述的身分和现有年纪来说算不寻常的优秀程度了。

      简单地说,他遇上一个聪明又早熟的孩子,白羽这样想。

      「那可能是心理方面的问题,可以去大城市找医生咨询。」

      「不是那样,妈妈有一次脱了我的上衣,然后……」悠路忽然拉起衣服下襬,侧腹赫然出现一块伤口,白羽召出火精趋近看得更仔细,发现那发炎而有点溃烂的伤口,是人类咬出来的齿痕。

      「妈妈说,她只是想亲亲我,不小心太用力了。白羽,你信吗?我好害怕。」

      悠路声音发抖,用力深呼吸才稳定下来。

      「后来,爸爸也变得和她一样,他买了一个大铁锅回来,很大很大的锅子,我们三个人的食量明明不用那种尺寸的厨具。还有,村尾的莎拉家好像也怪怪的。」

      「一定是魔鬼害他们变成那样的。」

      听了他的话,白羽毛骨悚然,虽然单凭悠路的片面之词无法肯定事情真假,但有立即查证的必要,倘若悠路的家真的如他所说的危险,那么放任这么小的孩子独处在这种威胁中就是白羽的过失了。

      希沙的庄园里发生了怪事,扩大调查范围说不定能发现蛛丝马迹,方才那隐形怪影也在这村子的边缘消失踪迹。

      「火,好温暖……你真的会魔法耶,大哥哥。」小男孩稀奇地用手指穿透那不会灼伤人的火焰,虽然只有巴掌大小,却像灯一样飘在空中。

      白羽不敢说那是他能控制的温度极限了,再大点就不得不转为有攻击性的雀帝火焰耀,精灵元素控制的精细度往往是难以想象的繁杂,即使浪游学长说,习惯成自然,短时间内白羽也很难习惯吧?

      「我送你回家,顺便看看情况可好?」白羽试探性地问,若没遇到悠路,现在他已在往派佩翠尔庄园的回程上,或许都已经换下湿衣烤火了,但真遇上了又不能不管。

      小男孩点头,拉着白羽的手,两人复又往村子里走,弯过小巷子,避开那些聚在门口三三两两谈论牲口攻击事件的男人,为了不节外生枝,悠路带领白羽摸黑走只有小孩子知道的快捷方式,于是到了一处两旁都连着房屋的双层木造建筑,圆拱型的门口刚好是白羽身高,看来格局不大。

      他略低头敲门,透过不够透明的玻璃看见里面有灯光。

      「你父母在家呀?悠路。」

      「嗯。」虽然是自己的家,小男孩却低头局促不安,一心只希望魔法师能神奇地复原过去幸福安稳的家庭。

      不一会儿,脚步声就到了门口,开门是一个矮小健壮的中年男人,他见儿子带着陌生的少年回来,表情一愣,却又露出欢欣好客之意,将两人迎了进来。

      「爸爸……」恢复了?悠路的表情明亮起来,温暖的灯光,晚餐和忙碌完准备团聚的家人,是他熟悉的景象。

      妇人从里面探出头,厨房和餐桌没有隔间,一楼就这样一目了然,白羽看见悠路所描述的那口大铁锅,正从锅盖边缘腾腾冒着白烟,不禁眉心微皱。

      「有客人,悠路,带新朋友回来吗?看样子是从远方来旅行的客人哪!应该累了吧,请进,请进,我们这里有美味的羊肉汤。」男人很热情地拉着白羽手腕,少年飞快看见女主人的侧脸,苍白带着点虚弱感,但外表看不出异状。
      只是外表而已。

      他不动声色在餐桌上坐下,男人则镇守般坐在他对面,白羽的手一直紧握着小男孩。
      「汉克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白羽暗暗放慢了呼吸,有种味道,他终身都刻骨铭心,并且在这里再度闻到了。

      那时,在克劳德的狩猎尸骨场中,新鲜未干的血液与腐尸发臭混合的气味。
      「悠路今晚,就跟我回希沙先生的庄园作客吧。」

      血味来自房子的某个角落,而他却在悠路的父亲身上闻到了淡淡的尸臭,无法辨识那是后来沾上──或是根本由自身散发。

      「不行,你们不能走。」

      「为什么?」男人语气开始不稳,白羽仍镇定地反问。

      「悠路是我的儿子,怎能随便跟陌生人过夜?」男主人咧着嘴笑。

      「再说,我们这里又有什么不好,我老婆的手艺一流,绝对宾至如归。」

      「是吗?」白羽又看了眼女人的背影,她正掀开锅盖,用长勺捞了点汤汁尝味道。

      其实白羽没说出来,但他的飒然壁虽说见习生水平还算过得去,主要是他大都不把魔法作为打斗之用,因此在其他应用的程度上却是远超乎学长姊期待,比如侦查上的灵活度和范围,都能说是进步神速,所以他也在这房子里感觉到了精灵元素的残余。

      精灵元素对拥有特异自然力的对象,往往比人类目标要更好标记沾附,而白羽的感知半径勉强把村庄都包围起来,虽然远逊于院生缔造的纪录,但也能说是实用了,所以他在走进屋子前就有了心理准备,他所追查的怪物就在眼前。

      但不是那女人,她和男人都是实在的人类,至少白羽这么觉得,那么是藏在某处角落了?少年只是为了确定这点,而他当下的决定毫不迟疑……

      「悠路,跟我撤退!这里很危险!」抱起悠路,白羽往后夺门而出,男人拿出靠在椅边的短斧当头往白羽劈去,却让狂风弹得人仰马翻,女人拿着菜刀追到门口时,只见朱红的有翼怪兽一眨眼就载着两人升空飞去。

      抓紧啜泣的男孩,白羽也是心跳如雷,他应该是害怕的,却率先感到了愤怒。

      不能告诉悠路实情,他还是个小孩子,对于未来还需要希望,而他也有太多疑点需要调查,但很明显的不能再让悠路回到那个家!

      在空中飞行片刻,白羽和悠路到达村庄附近湖泊另一边的小教堂,即使对村人来说这座教堂的路径也算隐密歧岖,更重要的是,此地应该能被相信,小教堂里住着教导悠路学问的导师,同时也是在此地定居数十年的老神父。

      「听我说,悠路,暂时别回去,也别和你父母或认识的小孩子连络,不要走出教堂围栏,做得到吗?」有无圣力庇佑,白羽用魔法一试就知道了,虽然很微弱,但是是有正统神职人员驻守的圣堂,通常都会形成自己的保护领域,白羽虽不到被排斥入内的程度,但也会有相对的反弹感应。

      「好。白羽,你会救我爸妈对吧!」

      「我会尽力试看看,等我先回去和同伴讨论对策,明天我会再来找你。对了,神父知道你家里的事吗?」

      悠路缩了缩肩膀。

      「肯德神父只知道妈妈精神不好,我不想和他说,因为神父很辛苦了。」直到后来的会面,白羽才真正明白小男孩对这位神父的形容,背后代表的意思。

      这时他因为急切想要为这桩意外做出反应,加上不认为希沙的房子安全,破流可能就是在那被惊吓,于是很快做出将悠路安置在教堂的决策。

      「你看到我的式神……精灵了吗?它会守在这附近,万一我走了以后有人攻击这里,你喊我的名字,它会立刻回去找我,但是千万不要因为好奇去接近它。」千虫或许会想和小男孩玩耍却不慎闯入圣力有效范围而造成无谓纠纷。

      「我知道了……」

      「那个……我的父母已经变成魔鬼了吗?」小男孩的视线不敢直视白羽,颤抖地问。
      尽管如此,小屋内疯狂的举动却是有目共睹。

      「不,我想他们被控制了,所以我要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为了不让他们丧失心智时误伤你,不要靠近他们身边比较好。」白羽只能这样安慰悠路。

      「是这样吗?他们会恢复吗?」

      「会的,一定会的。」白羽自己也不能确定,但他认为善意的谎言对这个男孩极其必要。

      藏身在雪枝与树干阴影,目送悠路敲门,并被老神父惊讶紧张地迎入后,少年才叹口气二度绷紧精神走着漫长的雪路回到派佩翠尔庄园。

      那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对小男孩说出口,也不能说的恐怖。

      白羽在悠路家的餐桌下,发现破旧的洋娃娃无依无靠地趴着。

      那锅子里煮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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