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谎言小镇（七） 佐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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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银一出现，一开口，冉彻底不再伪装了。
“你不用再骗我了！你就是个欺诈者！现在艾斯丽昏迷不醒，就算坦白一切又有什么用？”
顾驯作为一个旁观者，早已将一切看明白。他看了眼艾斯丽，这个女人，很温柔……
“佐银没有说错，你现在应该向艾斯丽坦白一切。”顾驯道。
他不是多话的人，他只是为了艾斯丽才这样说。
冉现在的情绪很暴躁，无法保持清醒，自然也想不到佐银的用意。
“你又知道些什么！你不过是个外人！”他又冲顾驯吼道。
顾驯忍住了殴打冉的冲动，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冉被这冷意看得浑身发麻，气势弱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冉冷静了下来。
的确，现在坦白一切的话，一切都还能有转机。一切都是幻境，一切都是谎言，只有重新知道真相，才能出来。
“怎么样？冷静下来的话，就按我说的做吧。”佐银笑着说道。
“嗯，但是艾斯丽正昏迷着。”言外之意就是要先让艾斯丽醒过来。
“这个当然不是问题，我会用清醒魔法让艾斯丽的大脑醒过来。”
佐银说着，张开了骨节分明的五指，然后在艾斯丽的头上轻轻一拍。
“好了，你讲吧。”佐银道。
冉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艾斯丽，怀疑道:“这就可以了？她为什么没有醒？”
佐银保持着微笑，解释道:“艾斯丽坚持不了多久，现在只能唤醒她的意识，但无法使她的身体苏醒。”
话语一转，他用极低沉极魔性的音调说道:“你是在质疑我？仍把我当作骗子？”
此刻的佐银好像威严无比的王者，让冉的眼底浮现出恐惧，他突然意识到佐银的身份，昔日的恐怖再次在脑中放映。
“没有……”冉冷汗连连。
但下一秒，佐银恢复成温柔的样子，仿若并未在意，说道:“那就开始讲吧。”
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顾驯，还被他轻飘飘地看了一眼。
对此，佐银意味不明地笑了。
“好的。”冉恍惚着回过神来。
接下来，便坦白了一切。
“一百多年前，我的修为到了化形的地步，为了能更精确地化为人形，我打算观察人类。那时，我在树林里看到一个不死生灵由一个光点化为人形的过程，她就是艾斯丽。我被她深深吸引了，和她成为了朋友。后来，我一直以‘猫’的形态跟在她身边，而她适应人类的身份，开了家咖啡店。一切都很美好，直到那个名叫‘亚’的男人出现。”
“他第一次出现是来咖啡店喝咖啡，我也没有多想，以为只是寻常顾客。甚至后来他频繁过来，我也只当他喜欢喝咖啡。直到我发现艾斯丽爱上了他，我才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的目的。”
“他是专门来向艾斯丽示爱的！他们两个最终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我才后知后觉自己对艾斯丽的心意。但看到艾斯丽幸福的样子时，我选择了沉默地继续守护她。”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那个男人，那个可恶的自称是‘亚’的家伙！他所带给艾斯丽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包括他本身也是虚假的！”
冉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感觉都快说不下去了，稍微缓了缓。
片刻后，他继续道:“原来，那个人只是佐银用魔法制造出来的幻象。目的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想验证出像艾斯丽这样的不死生灵的感情是否和人类相同。最后，在清楚了问题的答案后，他就直接解除了魔法。”
“亚消失了，艾斯丽日渐消沉，佐银却突然出现，把实情都告诉了我们。然后，艾斯丽彻底崩溃了。原来，这也是佐银研究的一部分。看着那样可怜的艾斯丽，他竟然还轻飘飘地说了句‘嗯，感情十分真挚且脆弱，和人类相似’。”
冉又停了下来，用恨恨的眼光看着佐银。
佐银却笑得一脸无辜。
“于是，我使用了本族禁书篡改了艾斯丽的记忆，让她以为自己是人类。唯一的弊端就是会削弱她的生命力。所以我又对她使用了共生魔法，延长了她的寿命。还有那些咖啡里，全被我施了迷惑魔法。黛安就是艾斯丽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情况下臆想出来的，一个清醒的真实的自己。她的存在会让艾斯丽恢复记忆。重回绝望当中。”
空白的地方都讲述完毕，冉低头柔和地看着艾斯丽。
“艾斯丽，我真的好爱你。”
艾斯丽听完了真相，记忆完全恢复了，可本应疼痛的心却因为冉最后一句话而变得柔软。
即使无法控制身体，她还是静默地流下来泪水。
看到艾斯丽的眼泪，冉激动起来，他连忙对佐银说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求你让艾斯丽好起来！”
佐银？
艾斯丽想着，不可以，不要向这个可怕的魔术师求助。
她竭力想要说出话来，却只是徒劳。
“当然。很高兴你能说出真相。不过，真遗憾啊——”佐银有些叹惋，恶意地只把话说了一半。
“什么意思？”冉话音颤抖，以为佐银没有办法。
“请放松，我只是在想，艾斯丽恢复记忆以后是否会为你的爱而激发潜能自发恢复。可是，真是遗憾啊，她完全无法控制。”看来，你们的爱也不过如此，或者说，‘爱’本身也只是无用之物。
后面的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他不想再听到冉聒噪的吵闹声。
顾驯似乎听出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微微偏头看了眼他那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心里情绪未知。
“什么！佐银，你这个混蛋！”冉仍然怒了，可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他没再说下去。
“那你告诉我救艾斯丽的办法。”冉妥协道。
“嗯，不过，需要顾驯帮忙。”佐银笑着说。
可是，顾驯？和他有什么关系？
冉不明白，但是既然佐银都这么说了，他只能选择相信。
“顾驯，你愿意帮忙吗？”冉对他露出恳求的目光。
顾驯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可以。”他道。
佐银有些惊讶，毕竟，他都还没说需要帮什么忙。
他认为顾驯是个冷静的人，竟然也会这么草率？
不，这不能说是草率。顾驯一定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冉欣喜不已，并未意识到顾驯的话多么不可思议。
“我需要做什么？”顾驯仍然平静地问。
他只问了自己需要做什么，而没有问为什么是他。
佐银温柔道:“只需要将你的生命力转移给艾斯丽，她就可以完全恢复成原来的状态。”
这话说得，好像以顾驯的生命为代价救回艾斯丽不过是件小事。
此话一出，就算冉再怎么担心艾斯丽，也无法让顾驯牺牲。
他有些犹豫地问:“以命换命吗？直接用我的不可以吗？”
佐银保持笑容，略带残忍地说:“不可以。”
就是不知道，这残忍是对顾驯，还是对冉，或者，两者皆是？
“为什么？”冉内心难安。
“因为顾驯是特别的。”佐银直白道。
冉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冷静下来看着顾驯，虽然不知道他哪里特别，但既然只有他能帮自己了，那么——
“顾驯，拜托了。”他终究是只在乎艾斯丽。
顾驯没有回应冉，他已经答应了，并不想再说第二次。
“开始吧。”顾驯对佐银说。
“好。”佐银看着顾驯，眼中尽是化不开的温柔，但又深不见底。
他向顾驯伸出双手，有银白的光点从指尖流出，银光渗进顾驯的体内，引出了一团异常明亮耀眼的光。
这光过于纯洁无瑕，连佐银的眼中都出现了清晰可见的惊叹。
这光芒就是顾驯的生命力，太纯净强大了。只有意志坚韧且心灵纯洁的人才会有这种罕见的生命光芒。
但是，心灵纯洁对顾驯来说，好像让人无法理解。
佐银将顾驯的生命力缓缓注入艾斯丽体内，这个动作还要保持一会儿。
为什么只能用顾驯的生命力呢？
其实很简单，就像血型要配对一样，生命力也要配对才行。不然，会出现反噬的情况，两个人都会死掉。
而世界上每个人的生命力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本不会有以命抵命这一违反规则的存在。
但是，顾驯是个异数。
佐银能够看到每个人身上映出的“牌”，那是这些人的命运之牌，各有异色。唯独顾驯的牌是透明无色的，这意味着顾驯在各方面有着“包容”的能力。
就比如生命力的包容。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力飞速流逝。正在尝试保留生命值。】
【叮——外界干扰严重——保留失败。】
顾驯的脑海中久违地响起系统冷冰冰的机械声。
【宿主！宿主！本系统回总部更新了下程序，怎么一回来你就快死了？】
一号那傻气的机械声也响了起来。
原来，一直没有动静是因为去更新了啊。
不过显然，顾驯此刻并不想解释什么。
自己又要死了？
当然，不。
顾驯恍惚地想着，然后失去了意识。
——
“呵，你竟然还存留着一丝生命力。”佐银有些不悦地说。
在他的计划当中，顾驯是个变数，本来不影响。问题就在，他让他的心触动了。趁着现在还能挽回，他要亲手抹杀掉。
顾驯立刻睁开眼，看到佐银站在自己的旁边俯视着他。
“呵，我只不过是顺着你的能量频率，感受到我的生命力流逝的轨迹，将微小的一部分留下而已。”
“你怕死？”
“不。”
“那为什么还要活着？”
“原因之一是，想看看事情的结局。”
“哈，结局很好。艾斯丽恢复了，两人已经幸福地在一起了，他们说会永远铭记你。”
顾驯凝视着佐银说:“你只用温柔地注视我就好，我并不渴求你的心。你很遗憾我没有按照你的计划死掉。你想再验证一下其他方面的感情吗？其实，你现在可以验证一下自己是否有感情。”
佐银也以同样的目光凝视顾驯，问道:“你所说的原因之一，还有的原因是什么？”
顾驯笑了，笑得绝美嗜血，他轻声开口:“另一个原因是，我的生命，只能由我自己放弃。再见了，我所珍重过的人。”
话音一落，顾驯的生命力再也支撑不住了，在他甘愿的情况下，他的生命消逝，他的身体化为光点，消散开来。
佐银微微失神，他皱了下眉。然后，他神色转变，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开口——
“啊，真是有趣，我会找到你的。”欺诈师邪恶地说。
“当然。”真相师自然地与他共鸣。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谎言小镇（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