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妖》软猫

1、第一美男 父母早亡，

　　江南多绝色，无处不繁花。
　　这里地处黄河之南，此时恰逢桃花满山，满眼朝霞。
　　大路上一位衣衫破烂的妇人，手里尚牵着一个五六岁男孩。
　　“我要姐姐——我要姐姐——”
　　男孩坠着身子向后扯，不肯上路。
　　妇人蹲下身子一把搂过孩儿，哭泣道：“你姐姐享福去了，猪儿莫要哭了好不好，娘的心都要碎了呀——”
　　男孩坚决不从，抹一把鼻涕欲挣脱怀抱往回跑，喊道：“不！我就要姐姐——”
　　妇人死死抱紧孩儿，泪眼望着路尽头满山桃花的深处，呢喃道：“傻儿子，若是不卖了姐姐，你可咋活啊。”
　　一辆菊花骢宝马架着雕镂香车路过，车窗里的俊美少年看到妇人与孩儿抱头痛哭，便要起身。
　　旁边的管家一把拉住说道：“九公子，莫要管闲事。”
　　俊美少年一甩袖子，怒道：“难道眼看着人有难处，放任不管么？”
　　管家再次抱住少年腰部，苦口婆心劝道：“九公子，天下穷人多矣，你管得过来么？”
　　俊美少年一愣：“杜伯这是什么话？既然我遇到了就要管！”
　　“九公子莫要动怒，看此情形妇人定是卖了女儿到桃花庄，这已经是他们的造化了！难道您要她改卖女儿到骗子或者无良的人贩子手里？”
　　俊美少年愣了愣神，接着叹了口气，从锦绣袋子里掏出一锭五两银子抛出车窗。
　　少年是有功夫的，银子飞出数丈恰好落在妇人左近。
　　妇人一愣，看向华丽的马车。
　　孩儿看到银子，登时眼冒精光拼命挣脱妇人怀抱，一下扑住银子。似乎怕银子长了翅膀要飞一般。
　　“善人啊——拜祝您长命百岁——”
　　妇人匍匐在地，向马车遥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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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山庄果然名不虚传，院墙内外到处桃花烂漫，如同一片片粉色朝霞扑面而来，让人恍惚间仿佛进入另外一个世界。想来陶渊明的桃花源也不过如此，只差院墙改成篱笆爬满藤萝，便会带着那么一点仙境的意思了。
　　山庄门外，马车缓缓停下。
　　车夫姚久成一身灰衣短打扮，眼眉足有拇指粗细，与连鬓胡子相映成趣，好一脸护心毛！
　　车一停随即利落跳下，转到车后去放马凳。看身形迅捷，便知有点练家子功底。
　　不等动手，车门忽然打开，一位粉雕玉琢的锦衣小公子纵身跳下。
　　姚久成一愣神，想搀扶一把也没来得及。
　　小公子面若桃花，檀口瑶鼻，双眼如秋水般清澈，简直比女子更美。
　　让人不禁感叹，这不是画里才有的人儿吧！
　　俊美少年便是东京城护国公府上九公子曹翕。曹翕被称为东京城的‘玉面嵇康’。嵇康，魏晋时期绝世独立的美男子，名曲——广陵散的作者，竹林七贤之一。
　　看曹翕男生女相，面上一掐直冒水的粉嫩，实则手上满是老茧，小小年纪武功早已登堂入室！
　　“九公子！跳不得呀！”
　　车里管家杜卫紧着一声惊呼。
　　晚了，他话音未落九公子曹翕早已稳稳落地。
　　“我是学武的，一丈高也跳得，跳个马车也值得大呼小叫？”
　　九公子曹翕潇潇洒洒负手而立，数落完管家嘴里还顺便嘟囔一句：杜母鸡！
　　车夫姚久成听到，边放下阶梯边抬头扫一眼苦瓜脸的杜管家，憋不住偷笑。
　　保国公府上下皆知，管家杜卫对九公子曹翕最好，总是跟在身边嘱咐、磨叽，被曹翕暗地里叫做杜磨叽，后来顺口叫成杜母鸡。
　　“那也不成啊！这里是石板铺路太硬了，府里练功场可是沙土地，九公子万一伤了脚脖可怎么好啊。”
　　杜管家神情恓惶，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不知道的还以为九公子是他的亲儿孙。
　　他一边下马凳一边喋喋不休说着，分神中一脚踏空向前摔倒。
　　姚久成想上前扶住，却被九公子曹翕更快一步抢在前面。
　　只见曹翕不慌不忙向左踏出一步，双手正好扶住杜管家肩膀。
　　曹翕嘴上不说，心中对杜管家还是有很深的顾念之情。
　　曹翕的父亲大将军保国公曹昂，镇守边关十年未回东京城，特意关照杜管家多多回护曹翕。杜管家年幼时便是曹昂读书的伴当，说二人亲如手足也不为过。曹昂的交代，杜管家当然全力呵护曹翕。
　　如今九公子曹翕已经一十五岁，杜管家还当他是幼童，总是在耳边嘟嘟囔囔没完没了。九公子有时也很烦杜管家。可换个角度说，老人家毕竟是疼爱自己，九公子也一样没辙。还能驱逐好心的老人家么？忍忍吧。
　　杜管家刚刚还生怕九公子摔跤，偏偏自己就摔了。
　　杜卫站起身，同时老脸通红说道：“亏得九公子啊，要不我这把老骨头就摔断了。”
　　曹翕轻笑道：“杜伯年纪大了，脚下不稳也是自然，以后小心些也就是了。”
　　曹翕对管家称呼杜伯，这在世代簪缨门阀中绝无仅有。
　　九公子一方面对他尊重，同时也暗中回怼对自己担心多么没必要。尽管言语中带着那么一点不恭敬，从主仆身份上说也没什么。
　　曹翕忽然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重了，这样对老人家有点冷酷无情。他忙转移话题，指着一片片桃花云说一句：“杜伯。有这么美的桃花观赏，咱们真的没白来一遭啊。”
　　杜卫微恭着身子诚恳劝说道：“九公子。不管怎么说，这里是买卖奴婢的粗鄙之地，您的身份尊贵还是不该来呀。哪有贵公子跟着管家买婢子的？太夫人若是知晓，必然会斥责老奴的。老奴……”
　　曹翕一挥手打断他说下去，嘴角微翘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杜伯不必担心，祖母那里我去说好了。”
　　杜管家嘴唇微动，还要说些什么。
　　庄园大门迎出来一位身穿七分袖墨绿色湖绸褙子的员外，与杜管家年龄相仿，五十多岁的年纪胡须有些斑白了。
　　员外上前拱手作揖：“哎呦，保国公府杜管家大驾光临，小老儿蓝陈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寒暄着却看到杜管家身旁的九公子曹翕，登时一愣眼。心说这位公子美胜女子且气度不凡，一看便知非富即贵，怎会跟杜管家一起来买奴婢？
　　有九公子在，哪有他先打招呼的份？杜管家神情顿时肃然起来，高声引荐道：“蓝庄主且慢……这位是保国公府九公子，请这边见礼！”
　　蓝陈广忙过来恭恭敬敬打恭：“小老儿不知九公子贵足落贱地到访，小老儿怠慢失礼了，还请九公子宽恕则个。”
　　曹翕笑吟吟拱手回礼道：“前辈请勿多礼。曹翕只是跟着杜伯出来散散心，有搅扰之处，还请前辈担待一二。”
　　蓝陈广是人牙子出身，也算得阅人无数。今日一见堂堂国公府公子礼数周全，不带一丝贵公子的倨傲，立时开始喜欢这位粉雕玉琢的九公子。
　　蓝陈广满面笑容，恭恭敬敬说道：“九公子既然肯屈尊低就光临，小老儿恬着脸应承，就请九公子到正厅奉茶吧。九公子请……”
　　蓝陈广虽是人牙子一个，‘东京城第一人牙子’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皇城簪缨贵戚们，哪一家也少不得与之打交道，还要给他几分脸面。
　　做人牙子二十余年，蓝陈广每年经手婢子上千人，深得簪缨贵戚们信任。
　　比如官宦人家发卖的婢子，蓝陈广绝不会在东京城转手，而是转卖到外地各路，避免主家秘密外泄。而推荐到贵胄人家的婢子，更会是身世清白没经过转手的女子。
　　而且，凡是进入桃花山庄的婢女，还要经过三个月教训。教养嬷嬷手把手教给礼仪、规矩、女红等技艺。
　　这样一来，尽管蓝陈广经手的婢女银钱贵几倍，在东京城一样抢手！
　　蓝陈广不但经营人牙子行当做到极致，人品也一样为人称道。有些婢女家中极其困苦，蓝陈广也会接济一点银钱，免去她们后顾之忧。婢女们当然百般感恩戴德，众口一词称颂蓝善人。
　　这里说明一个道理，无论哪一个行当做到极致，一样能被人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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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山庄里侧有一间大屋，堂下足以坐二百人，此间正有一百余女子罗雀一般学针线女红。
　　女子们年龄跨度不小，从十岁到十六、七岁的都有。
　　教养嬷嬷李氏抿着嘴一脸威严，正拿着戒尺来回逡巡。只见哪个针脚不匀称，便打上一戒尺。
　　‘啪！’
　　娇娇柔柔的梅香被打在肩头。
　　梅香瘪瘪嘴，似乎要哭出来。
　　李嬷嬷厉声道：“看你针脚大的大、小的小，是从小掉猪圈里被拱过么！”
　　猪圈里？难道我们都是猪？众人心中不快却无人敢言语。
　　李嬷嬷接着数落：“长得周正有什么用？到了主人家手上没点伙计，还不是早晚被轰出去？细心！细心！听到没有？”
　　梅香怯怯懦懦说道：“听……听到了……”
　　“线挑了，重新缝制！”
　　李嬷嬷的声音震慑全场，众女子惊恐中扫一眼，慌忙再低下头。有针脚不匀的赶紧挑了，晚了戒尺一样会落到自己头上。
　　过一会，李嬷嬷转一圈又来到梅香背后。看她还无丝毫进步登时大怒，一挥手戒尺狠狠打到梅香头上。
　　梅香哎呦一声呼叫，抱着头大哭起来。
　　“你就会哭！”
　　李嬷嬷凶巴巴再次举起戒尺，却被一位青衣小帽少年拦住。
　　“楚妖妖，你给我闪开！”
　　此人虽是男子打扮，实则也是买来的婢女，名叫楚妖妖。
　　据说是父母早亡，嫂嫂经常虐待她。楚妖妖一怒之下推嫂嫂掉进粪坑里，逼着嫂嫂喝饱了粪汤，才救上来。最后的结果，便是楚妖妖被哥嫂发卖了事。
　　李嬷嬷可以任意训斥众婢女，却不敢打楚妖妖。楚妖妖脾气有点燥，却与蓝陈广相处极好。被她每日“干爹。干爹。”甜甜的叫着，蓝庄主早已晕头转向。
　　蓝陈广真心打算留下楚妖妖做干女儿，是否发卖由着楚妖妖自己拿主意。
　　于是乎，楚妖妖每日趾高气扬、四处闲逛，同来的婢女们羡慕加眼热不已。
　　每日有来挑选婢女的官宦人家，楚妖妖也会扮丑后一旁冷眼观瞧。
　　扮丑是怕被人选中，暗中观察是为自己寻个好机会。毕竟蓝陈广有亲儿子、儿媳，对她也很不待见，她哪敢真的给蓝庄主做干女儿？
　　梅香是三个月前与楚妖妖同来的，她不忍看着梅香挨打这才挺身而出。
　　楚妖妖冷冷瞪李嬷嬷一眼：“我说李嬷嬷，你这是要杀生害命不成？打哪里不好偏偏打人家头？”
　　李嬷嬷老脸绯红，如同斗鸡：“你懂什么！蓝庄主说了，不好好管教婢子就会坏了桃花山庄名头，你敢违逆家主？”
　　李嬷嬷搬出蓝陈广死死压住楚妖妖，知晓楚妖妖只怕蓝庄主。
　　楚妖妖毫无惧色，冷哼一声侃侃而谈：“那也不是你这个教法，打伤了婢子更会坏了桃花山庄善名。让庄主落得恶名这个责任，我不信你一个嬷嬷能担得起！”
　　“你……”李嬷嬷登时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怼。
　　“我找庄主来收拾你！”
　　气的她将戒尺摔在地上转身离去。
　　与妖妖要好的婢女灵儿过来拉她袖子，伏在耳边说：“要不你先去找蓝庄主开解，否者被老妖婆恶人先告状，说不定怎么编排你呢。”
　　娥红也靠过来，神色不安道：“灵儿说的对，你要抢在老妖婆前边才好。”
　　妖妖满不在乎，“行。我会开解的。”随后便帮着梅香查看伤势。
　　梅香头顶肿起一个水灵灵的包来，倒是没出血。
　　梅香梨花带雨，哽咽着说道：“妖妖，要不是你搭救，我还要被打的……”
　　楚妖妖抬眸一笑：“哎，咱们都是好姊妹，跟我客气个什么？”
　　这时，蓝庄主贴身小厮勤艺呼哧带喘跑进来，一边环视一边高声喊道：“李嬷嬷，李嬷嬷！”
　　楚妖妖呲牙一笑，接过话茬：“李嬷嬷拉肚子，去茅厕更衣了。有什么事么？”
　　勤艺几步便跨过来，先是满眼柔情看梅香一眼，说道：“妖妖，正好你在。保国公府管家来挑人了，马上就到。赶紧吩咐大家一切小心，稳稳当当的不要慌乱失了礼数才好。对了，保国公府不但管家来了，还有大名鼎鼎的九公子，‘玉面嵇康’的九公子。”
　　“九公子？”
　　楚妖妖当即面色晕红，心下咚咚声可闻。
　　早听闻九公子曹翕是东京城第一如花美男，去年正月十五灯会上众官眷美人们挤坏了无数摊案，皆是因为九公子出现。
　　楚妖妖稍稍按下心神，轻咳一声提高嗓音说道：“姊妹们。一会保国公府来挑人，大家尽管各自做女红，需要见礼时也莫要慌乱……有九公子在，咱们更不要丢脸才好！”
　　“哄——”
　　众人反倒乱了。
　　东京城第一花美男即将莅临，众女子们哪能按捺住激动的心情？
　　楚妖妖扫视一圈，拿起案板上大海碗狠狠摔在地上。
　　“啪！”
　　海碗应声碎裂。
　　众人登时愣住了，一百余双目光看向楚妖妖。
　　楚妖妖露出一口小白牙，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瞧瞧你们，女子的矜持都被你们毁了，脸面踩在地上，不就是一美男么？也值得你们如此激动？”
　　梅香红着脸插话道：“听说九公子貌塞潘安宋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大家才如此好奇。”
　　勤艺刚刚转身要走，听到梅香的话不由脚下一滞，抽了抽嘴角。
　　楚妖妖一翻白眼：“不管是潘安还是宋玉，大家都稍安勿躁，等人家挑人过后你们爱怎么嘀咕都行。若是给庄主丢了脸面，我就劝他老人家把你们都卖到契丹去！”
　　众人一听立即噤若寒蝉，没人再敢出声。
　　梅香面若敷粉，鼓着腮帮子运气，似乎要对楚妖妖说什么，还是没好张口。
　　楚妖妖没注意梅香，看着勤艺远去背影，陷入沉思。
　　九公子是自己等的那个人么？既然他美貌无双，一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九公子会是护佑自己一辈子的人么？
　　楚妖妖所虑者不是自己给人做通房小妾，情爱之事她从不敢奢望，而是能呵护自己避免再次颠沛流离。在善待自己的贵人府上做女使，便是天大造化。
　　楚妖妖眼中精光一闪，她暗自打定主意，还是按原来路数先扮了丑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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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盏茶光景，九公子在众星捧月中慢步走进大堂。蓝庄主与杜管家侧身相陪，还有四个小厮紧随其后。
　　蓝庄主高声唱喏：“大家起身给九公子见礼！”
　　众女子看楚妖妖的手势，纷纷转出案板，蹲身万福齐齐道：“九公子安好。”
　　一百人声音颇有气势，九公子颔首微微一笑。
　　“杜伯。今日不是要选几个婢女么，你来选吧，我出去观赏桃花。”
　　楚妖妖仔细打量九公子，见他面如桃花比女子还美貌，独独欠缺了男子气概。嗨！果然是个绣花枕头。
　　楚妖妖不禁有些失望，自己的机缘还未到啊。
　　就在此时，房梁上忽然落下一条黑花大蟒蛇，落在众女子中间。蟒蛇粗过拳头，足足有一丈长。
　　众婢女惊叫着三魂七魄皆飞，好多瘫软在地还惊叫不停。其中婢女灵儿与娥红正坐在蟒蛇身上，大蟒蛇瞬间昂起巨头，吐出红信子便要攻击。
　　当场所有人都吓傻了，不知所措。
　　九公子曹翕手掌迅捷无比挥动，手中立时多了一把通体黝黑的匕首。他一纵身如同鹰隼直奔蟒蛇扑去。
　　蛇类一向速度迅捷无比，正欲攻击却见一个人影奔到面前，血盆大口立即攻击向九公子。
　　电光火石间曹翕嘴角微翘，衣袖被风鼓起，手中匕首飞速划过……
　　一道血雨飘起，硕大的蟒蛇头应声落地。
　　曹翕一身锦袍也未能幸免，沾染了斑斑血迹。
　　众女子还在惊惧中没醒过神来，蓝庄主毕竟是见过世面的，慌忙过来给九公子一躬到地。
　　“多谢九公子出手救下这般婢女们，想不到九公子武功盖世瞬间击杀蟒蛇，小老儿真真的感激不尽，请受小老儿一拜！”
　　“蓝庄主不用客气，您多礼了。”
　　杜管家急的胡子乱翘，快步上前拉住九公子左看右看，不停问道：“九公子没伤到吧，没伤到吧……”
　　“杜伯，我没事。”
　　曹翕展眉一笑，腮边竟然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楚妖妖在一旁傻眼了，完全想不到俊美如斯的少年九公子，居然是杀伐果断的武功高手！尤其两个浅浅的梨涡，勾去了楚妖妖的魂魄。
　　难道是自己期盼已久的那个人到了么！
　　这边蓝庄主安置小厮打扫战场，令沾染血迹的婢女们去更换衣衫，现场有些忙乱。
　　这边楚妖妖还在傻愣愣的杵着，双眼失神地望向九公子曹翕。
　　曹翕正要出去更换衣裳，侧头看到一位丑女。
　　这位丑女特点多多，比如说宽大的鼻头，张开的鼻孔，还有三角眼……只有皮肤白润光洁还算能看……腮边偏偏有一个花生米大的黑痣……天哪，好丑！
　　蓝庄主回头，才发现楚妖妖又在扮丑，喝道：“妖妖。九公子面前还不去了扮丑的模样！快去！”
　　楚妖妖娇羞无边，忙退身而去。
　　曹翕感觉奇怪，问道：“蓝庄主，她是故意扮丑？”
　　蓝庄主苦笑道：“她叫楚妖妖，也是卖身的婢女。只不过她与小老儿很有缘分，很像我故去的女儿，所以我有意收她为义女便骄纵了她。不管谁家来挑人，她总是故意扮丑，生怕被人挑选了去。”
　　想想她丑样子，九公子憋不住笑：“这倒是个有趣的婢女，难道她不想走出桃花山庄了么？”
　　“哪有。小老儿倒是有这个心思，只是我那儿子不肖，不肯容她。而妖妖也是个有主意的，一定要选了中意的主人家才肯去。都怪我，是我纵容了她。刚刚妖妖无礼，还请九公子看在小老儿薄面，莫要怪罪。”
　　“呵呵。不算什么，这里并非官场哪有那么严谨？我倒是对这个妖妖很感兴趣。”
　　“若是九公子看上了，真就是她的命格造化。小老儿早就听闻保国公府御下极宽，到府上的奴婢都是有福气的。一会儿她换过衣裳，便会来拜见九公子。小老儿倒是希望您能带她走。”
　　九公子眼波流转，“嗯……一会到正厅见吧。”
　　二人说着，一边往外走。
　　走到堂门口台阶处，有一婢女擦身而过忽然一脚踏空台阶。
　　九公子自然弯腰伸手将她揽住，二人面对面不过尺余、气息可闻。眼前竟是一个娇俏芬芳的女子。
　　罥烟眉、娇怯眼，眼中无限的娇羞，似乎在看什么，又看什么都无趣。好一个我见犹怜的尤物！
　　九公子没多想，扶她起身便大步离开。
　　一旁的蓝庄主看的明白，这个梅香好有心机！攀附九公子之心，昭然若揭！
　　只可惜，九公子并不待见。
　　蓝庄主冷冷看梅香一眼，摇摇头，跟着九公子离去。
　　梅香满眼幽怨看着九公子远去，不知公子为何不多看自己一眼呢，明明自己是这里最美貌的好不好？
　　后面的杜管家停下脚步，满面笑容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梅香忙收回眼神乖巧万福：“回上宾话，奴婢贱名梅香。”
　　“好好好，梅香，既然我家九公子属意于你，稍等吧，一会跟我回国公府。”
　　曹家虽位列公爵，却不失武将本分。一直是男仆比较多，而婢女较少。
　　杜管家盘算着给九公子安置通房丫头，这个梅香懂事乖巧，模样也好。
　　“多谢上宾，多谢上宾。”
　　梅香心花怒放，施礼不迭。
　　多事的杜管家误会了，还以为九公子看好梅香，才扶了一把。

作者有话说

　　父母早亡，嫂嫂经常虐待她。楚妖妖一怒之下推嫂嫂掉进粪坑里，逼着嫂嫂喝饱了粪汤，才救上来。最后的结果，便是楚妖妖被哥嫂发卖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