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师尊竟是我自己》南风小调

27、第 27 章

　　两人来到太一宫时，清嵩正从一堆文书里抽了本册子拿出来观看，无相宗三十年一次的开山门招新大典即将来临，代掌门要处理的事便越发繁琐起来。
　　成微礼貌性地叩了叩门，清嵩放下册子起身开门，见到成微时眼睛倏地一亮，拉着他的手便是一阵寒暄。晏衡从门外的阴影里走出来，掩嘴咳嗽两声。
　　成微尴尬地抽出手：“师伯想来太一宫逛逛，他眼下的灵力无法御剑，我便带师伯过来了。”说罢转身对晏衡稽首，“成微先行离去。若师伯需要小侄来接，传符令即可。”

　　晏衡瞧了瞧自家徒弟那副恋恋不舍的模样，和煦一笑：“不急，我来此是想让嵩儿行个方便，将藏典阁的禁制打开，以便我进去找本书，你在此等我片刻就好。”
　　来到藏典阁外，清嵩用掌门令符打开了禁制，晏衡进去之前嘱咐道：“找书是个体力活，一时半会儿不定能找到，你将门锁上便回去吧，为师找到之后再通知你。”
　　清嵩只听到了他表面的意思，上前一步道：“徒儿留下来帮您。”

　　晏衡恨铁不成钢地赏了他一记爆栗：“成微极少来太一宫，来者便是客，你就是这般待客的？”
　　他的一席话如醍醐灌顶，清嵩当下就反应过来了，喜滋滋地说道：“多谢师尊！”待晏衡进入藏典阁后他就将禁制落下，随即脚下生风般折回了太一宫。
　　成微在殿中坐了片刻后忍不住好奇翻开那堆册子，里面记载着大荒各地修仙世家子弟的八字、修为、生平事迹等，粗略估算了一下，应有两百人左右。

　　无相宗是修真界第一大派，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宗门法则皆是上乘，更有传言说，入了无相宗后，十年筑基百年结丹千年化神，是故每当招收弟子时玄门百家就算是挤破了脑袋也要将自家直系里资质最优者送进无相宗，一则光耀门楣，二则飞升有望。
　　只是众人都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并非人人都是晏衡徵玄那样的修习天才，仅用了七八百年的时间就修至化神境界，甚至突破大乘期，睥睨众生。

　　成微看着手中册子轻声笑了笑，这册子里的人是位众星捧月的少主，生平事迹记载得格外详尽，就连他帮城东老李头家刚生完崽的狗送了一碗肉汤都被当做好人好事传唱了许久。
　　清嵩推门而入之时恰逢他拿着册子低头浅笑，仿若寒冬艳阳下簌簌绽放的红梅，清冽而又夺目。
　　成微闻得开门声，立即放下书册，神色也恢复如常了。

　　清嵩回神，迈步进入殿内：“我这里有些果干，甚是脆甜，你要不要吃一点？”说着从柜中取出一只锦袋，将里面的果干倒入玉碟里。
　　虽然早已辟谷，但成微偶尔也会吃些零嘴解闷，这些果干果脯等恰是他的最爱，因此这厢并未拒绝。
　　清嵩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又殷勤地沏了一壶花茶，这才坐在他的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暮色四合，空气转凉，清嵩催动灵力将四周的窗户一一合上，又往茶壶里添了些热水进去，便听得成微问他：“这次宗门招新，何人主持事宜？”
　　清嵩道：“此事需得同师尊商议，若师尊不愿露面，便只能请松云长老他们出山了。”
　　成微垂首：“修补丹还差几日才能练成，待我师尊恢复之后，兴许能帮帮师伯。”
　　清嵩嗯了一声，又道：“近来宗门内事物冗杂，我鲜少得闲，你若闷得慌，可来太一宫坐坐。”

　　成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未做出回答，旋即别过脸，将视线落在了跳动的烛焰上。
　　戌时三刻，清嵩收到了晏衡的传音符，他二人一道往藏典阁赶去，待晏衡出来后，便随成微回到了上阳峰。
　　天色已晚，徵玄没有熬夜的习性，这会子早已入睡，狐狸白日里睡多了，眼下有些兴奋，正在院里窜来窜去。

　　一阵银光落下，相携而来的劲风卷起地上的枯叶，不巧其中几片盖在了赤狐的面上，惹得他怒骂出声：“大半夜的，你们叔侄二人就不能低调点吗？！”
　　成微笑道：“以前师伯出行时风光月霁，我自然不能让他掉面子。”
　　晏衡觉得这个孩子可塑性极强，跟着他生活了几日，竟然会说些冷笑话了。
　　狐狸吃瘪，轻哼一声就从窗户里跳进去了。晏衡与成微道别后，各自回了屋中。

　　此时夜色已深，晏衡往慕麟那间屋子瞧了几眼，发现里面并无光亮，想来他回魔域一趟颇为疲乏，早已歇息了罢。
　　洗漱一番后，晏衡睡意来袭，刚沾上被褥便阖上了眼皮。
　　翌日晌午，清嵩将手里的事务处理完毕就来到了上阳峰，与晏衡商议着半月后的招新大典。
　　晏衡明白他这个徒弟心里是如何想的，于是开口劝道：“嵩儿，你不必在意旁人的看法，如今无相宗的掌门令在你手里，不管是代掌门还是正式掌门，宗门之事皆由你一人做主。为师眼下灵力恢复尚不足一成，断不能再干涉无相宗的事务了，毕竟——我是魔修，与仙盟对立。”

　　最后这句话无疑是徵玄的软肋，听得他眉峰紧蹙，甚是不悦。
　　晏衡赶在徵玄出口之前继续说道：“那日在羲泽秘境中，我虽迫切想救你，却是在见到慕麟受伤时才生出逆行修为的念头，所以我入魔实是为他，你不必将此困于心上。待你元丹恢复后，还得协助掌门主理招新之事。”
　　他交代事情的作风仿佛是在立遗嘱，厅中众人无不愣怔，故而在他说出“至于仙盟盟主……”时，徵玄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稳稳扎扎地打断了他的思路。

　　清嵩问道：“师尊，您昨天在藏典阁看了何种书籍？”看完之后竟如此颓丧厌世。
　　晏衡不解：“不过是寻常的监本文印罢，怎么了？”
　　厅中其他三人，包括凳子上的那只狐狸都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晏衡：“……”他将方才所说的话一一回忆了一下，并无任何措辞问题，所以他们为何这般盯着他看？

　　短暂的沉默后，还是成微点出了事情的关键：“师伯，清嵩师兄顾虑的无非是仙盟对您的看法，数日前他以闭关为由掩盖了您入魔的实情，但无论如何，仙盟众人都要以见到您、确定您的修为并未受阻才会停止对您的猜测。若是按照您现在……恢复灵力的进展来看，半月后便可御剑飞行了。

　　“此番报名参加大选的弟子有两百余人，按照以往的考核速度，能最终抵达千机广场成为无相宗正式弟子的，起码也要半个月，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足够您解掉锁魂钉了。
　　“在此期间内，我可以为您多炼制些隐气丹，待到定下弟子名额后，您再寻个由头辞去仙盟掌令盟主和无相宗宗主之位，旁人定不会有任何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