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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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林路18号的小书房里，陆偿坐在椅子上，对面站着捧着鲜花饼吃的沈小狸。
她眨巴下眼睛，又咬了一口甜甜的饼子：“……为什么？”
“因为只有猫才可以不敲门就进来，人不可以。”
“小……大狸子是猫咪。”她说。
陆偿没有被她卖萌的表情迷惑住，纠正道：“大花二花三花才是猫，你是人。”
见沈小狸还要开口反驳，他又说：“猫有猫耳朵，猫尾巴，皮毛，你没有。”
沈小狸委屈：“我本来也有的。”那天睡了一觉醒过来就都没了。
但问题当然不在这里，陆偿说：“但你现在已经是个人了，就要服从人类的规则。”
小猫咪似懂非懂。
陆偿低头看着她，说：“不可以喵喵叫，要说人话；不可以跳到墙头上；不可以跟别人说你是猫咪，也不可以和大花二花三花一样吃猫零食。”
“喵，”小狸哭丧着脸：“小狸要当猫咪。”
陆偿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当人本来就是这样。”他不知是在说给沈小狸，还是在说给自己听：“当人就要学会讨好，学会妥协，学会掩盖。”
他眨了下眼睛，像是想到什么不愉快的记忆，声音也低了些：“还要学会忘记。”
现阶段的沈小狸还理解不了这么高深的人类处事规则，但她觉得这时候自己也应该说点什么，于是添加道：“还要学会懂礼貌。”
老沈是这样教她的，要当乖孩子，懂礼貌。
陆偿低头对上她黑漆漆的清澈瞳孔，发出一声不符合年纪的嗤笑，略带讽刺地说：“你说的没错，懂礼貌也是其中一种。”
沈小狸得到肯定，立刻高兴起来：“喵懂礼貌！”
她伸手指了指在水杯里的小野花：“送你礼物，喵压坏月季花，用花花换！”她顿了顿，还添加道：“还有棍棍，也换！”
拿别人的东西不是好孩子，有来有往才有礼貌。
老沈教过的话她都记得的。
两人虽不在同一频道上，但也像模像样地说了很久的小话。
沈小狸和花脸三兄妹照例在陆偿家里饱餐了一顿——这次陆偿只允许三花们吃小鱼干，不管沈小狸怎么抗议，都没有给她。
好在那个圆圆的鲜花饼味道也不错。
而且沈小狸今天过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做的。
她和将要上礼仪课的陆偿道别，叫上花脸三兄妹，从花园里走过去，在白色小凉亭的躺椅上发现了她要找的东西。
乌木拐杖躺在洁白的大理石椅子上，显得油光水滑。
她冲喵小弟们挥了挥手，三只花猫并排着，将嘴里叼着的老鼠放到椅子上。
沈小狸这才抱起拐杖，说：“是换的！”
她蹦跶着，跟着三只小猫咪一起，光明正大地走出了别墅大门。
……
老沈这两天没再去找工作，又开始拾荒来换取生活费。
他早早出门，骑着破三轮，将积攒了好几天的废品拉到废品回收站，换了二十块钱来。
换过钱，他去商店先买了斤小米和一小块肉，剩下的钱正好够买一小包小狸最喜欢吃的喵仔小馒头。
今天小狸没有在门外，老沈从蛇皮袋掏出来小馒头，一边开门一边喊：“小狸，看伯伯给你带了什么？”
“喵仔！”她高兴地跳起来，看老沈给她往碗碗里倒了一半。
往嘴里塞了两颗小馒头，她这才想起来正事儿：“小狸也有礼物！”她从床底下掏出那根用花花们的口粮换回来的拐杖：“给伯伯！”
拐杖上下连一丝杂色都没有，触手温润顺滑。
一看就价值不菲，不是平常人家能买得起的。
老沈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墙角的旧木头柜子里：“小狸，这拐杖从哪里来的？”
这么好的拐杖，不可能有人将它丢掉不要。
小狸拍拍小胸脯，回答：“小狸换的！”
老沈耐心地一句句询问，听她颠三倒四地说了一大堆，才把她用一根小黄花换了一株月季，又用三只死老鼠换了一根拐杖的事情弄明白。
老沈拍拍脑袋，罕见地有些词穷。
半晌，他在小狸期待的眼神下说：“小狸，你记得给伯伯找拐杖，伯伯很高兴，但是不可以随便拿东西去换别人的东西，知道吗？”
“最起码，你要得到东西主人的允许，对不对？”
今天的天色已经晚了，他跟小狸说：“那明天一早，小狸带伯伯去找这根拐杖的主人，把东西还给他，好吗？”
沈小狸垮着个小猫批脸，噘着嘴点点头。
……
垃圾街里一片祥和，但两条街之隔的柳林路18号就不太平静了。
管家丢了他的拐杖。
不仅如此，管家放拐杖的地方还被人恶意放了三只死老鼠。
陆家上下谁不知道，管家最讨厌的就是老鼠了。
前两年别墅请了个园艺师，在庭前养了好大一片爬山藤，养的茂盛极了。
可某天管家经过，竟从树根发现一只老鼠跑过。当天晚上，管家不顾园艺师跪地哀求，直接把他辞退，把他连夜赶出去了。
管家在陆家干过这么多年，大事小事都过他的手，连陆家男主人都敬他三分。
——陆家上下的佣人都知道，男主人对管家的口气可比对小少爷要好多了。
“是谁这么有胆量，竟然敢往宅子里放死老鼠……”佣人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是谁撞到了枪口上。
管家不经常微笑的脸今晚更是阴沉沉的，因为失去了顺手的拐杖，他走路不像以往那般利索，身形也显得佝偻起来。
陆偿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吃饭。他余光看到管家略显狼狈的背影，想到了小姑娘在书房里一本正经的话。
——“还有棍棍，我也换！”
小姑娘是这么说的，她脸上的神情陆偿还记得一清二楚。
他将荷包蛋切成小块，放到嘴里，嘴角弯起个弧度来。
管家看到，问：“小少爷今天有开心的事情？”没等他回答，他又说：“陆先生稍后回来。”
意思是让陆偿吃完赶紧回去。
陆偿唇角绷直，看了眼管家严苛的嘴角，吃完最后一块煎蛋后放下叉子，抬眼看向管家：“煎蛋不错，稍后晚餐给父亲也上一份吧。”
作者有话说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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