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命》砚筠

73、钦天监 安泽和张曲

　　安泽和张曲见一起稀里糊涂走出了客栈，回头看了眼在里头吃面的宋允真，小声道：“曲见，我们现在是去钦天监吗？”

　　张曲见茫然看向安泽：“你知道钦天监在哪里吗？”

　　“这不好说……”安泽思考片刻，看到有个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走过，他就准备碰碰运气问个路，上前道，“这位公子，想问一下，我要去钦天监，但第一次去不认识路，你知道钦天监怎么走吗？”

　　“你要去钦天监？”

　　安泽点头道：“是啊，我去寻亲。”

　　他道：“钦天监在宫里，没有传召恐怕进不去。”

　　安泽道了声谢回到了张曲见身边，小声道：“曲见，我问到了，钦天监在宫里。你应该可以进去，但是我只能陪你到宫城门口了。”

　　张曲见垂下了眼眸，轻声嗯了一声。

　　安泽握住她的手道：“你别怕，实在不行你见到了监正就说你摔到头丢失了一些记忆，所以之前的很多事情不记得了。”
　　张曲见轻轻一笑：“我没有怕，我们走吧。”

　　安泽和张曲见来到了皇宫大门口，守卫认识张曲见，直接放了她进去，安泽就等在了外面。

　　张曲见一路靠着宫人指路才找到了钦天监，走进门前她心跳的速度也不由地快了起来。

　　她缓缓走进门，旁边的少女朝她打招呼喊道：“监副。”

　　张曲见小声问道：“监正在吗？”

　　少女朝着里面抬了抬下巴：“监正在呢。”

　　张曲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她看到了一个男子的背影。他内里穿着一件红衣，外罩一层轻薄白纱，红色的腰封与发带，显得温和又充满灵气。

　　她试探地开口喊道：“监正。”

　　他转过身来，张曲见愣了愣。他面容俊秀，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没想到监正居然这么年轻。

　　张曲见一看他的面相就觉得灵气逼人，打开灵眼一看，他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晕，这是修为已经近乎圆满的表现，这一世就有极大的可能功德圆满脱离轮回。

　　这样的人宵璇阁里也没有几个，她只见过她的师父和已逝的三师伯，还有就是，据说曾经的她自己也是，只是她自己看不到自己身上的光。

　　除此之外，也就是眼前这位钦天监监正慕焱。张曲见猜测着，或许他和之前的自己一样，看起来年轻，实际上真实年龄远超外貌。

　　慕焱皱了皱眉：“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还没问你呢，这两日为何旷工？做什么去了？”

　　张曲见轻声道：“这两天……我自己有些私事，比较棘手，所以……”

　　慕焱啧了一声：“你要是有事，你就告假，我又不会不准。你说不来就不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张曲见低声道：“抱歉监正，下次不会了。”

　　门口宫人通传道：“陛下驾到！”

　　张曲见看到慕焱起身准备接驾，她自己就正好后退了几步，站到了一处有遮挡不起眼的地方。

　　众人齐声道：“参见陛下。”

　　“免礼。”

　　张曲见听着这声免礼耳熟，又稍稍往旁边挪了两步，看到皇帝的脸愣住了。

　　慕焱上前道：“你病还没有好，怎么过来了？你要是有事，直接宣我过去即可。”

　　端木柔嘉轻轻推开他搀扶的手，轻咳了两声，声音带着些微喘道：“我就是还有些咳嗽，又不是病得不行了，不需要你扶着。”

　　端木柔嘉走到张曲见身旁的桌边坐了下来，她并未注意张曲见，仍旧对着慕焱道：“听允和说，你给我未出世的老二算了一卦，卦象不太好，到底怎么回事？”

　　慕焱反问道：“允和还说了什么？”

　　“说孩子出生后有一灾，要防着些意外。”

　　“哦……对……你这几日身体不舒服，我就没来告诉你，想着让允和找机会告诉你。再加上我们两先前……我若说那些话，我怕荀昳以为我在咒孩子呢。”

　　“你自然不是那样的人。慕焱，卦象到底如何？”

　　“就是……”

　　“怎么了？”

　　“是有一灾，就在周岁之内，可我不知灾从何来，也无法准确地告知陛下如何避免。”

　　外头有个男侍着急忙慌跑了进来，喊道：“陛下！陛下！”

　　端木柔嘉站起身问道：“可是荀昭仪出了什么事？”

　　“陛下，荀昭仪腹痛不止，御医来看过，说是要生了。”

　　端木柔嘉闻言赶紧跟着他快步离开。

　　张曲见还有些恍惚，望着端木柔嘉离开的方向出神。

　　竟然在这里还能遇到她，她还已经是皇帝了。

　　自从入了宵璇阁，恨这种情绪也早就被张曲见牢牢锁了起来，直到昨晚，当她得知她一直信任着，甚至是一直心疼着的那个孩子，竟然在把安泽推向献祭的死路，恨意冲破了她内心的封锁，重新涌了出来。

　　“珍珠。”

　　“珍珠？”

　　慕焱见她还是没反应，走到她面前伸手晃晃：“你想什么呢？喊你都听不见。”

　　张曲见愣住：“你喊我？”

　　“不然钦天监里还有第二个叫珍珠的吗？”他没注意到张曲见惊愣的表情，接着说道，“荀昭仪要生了，我过去看看。”

　　张曲见忽然想起来了宋允真的事，道：“监正，早上我碰到宋允真了，她说让你出宫去找她。她应该是在查案子，她说需要你帮忙。”

　　“你不早说？”

　　“我刚才忘了……”

　　“行吧，我去找她。你别恍恍惚惚的了，赶紧调整好状态。”

　　“嗯……”

　　慕焱走后，张曲见就在钦天监里随处转转，最后走到了观星用的浑天仪旁。

　　凝神细看了片刻她就心头一震，自今日起，星象轨迹大变，朝堂格局恐怕也将因此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走上前问道：“监副，有什么问题吗？”

　　张曲见轻声道：“今日之后，格局将变。宫里的昭仪要生了，难道和这个孩子有关吗？莫非这个孩子将会是皇储？”

　　小姑娘道：“可监正说过，昭仪这一胎是男孩。”

　　“那或许这个男孩有别的作用……”

　　小姑娘换了个话题道：“监副，您这两天去哪儿了？监正本来都想着，您要是今日还不来，就要算一卦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家里出了点事。”

　　小姑娘见她不愿细说，就哦了一声没有多问。张曲见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去过我家里吗？”

　　“您忘啦？前年您买了宅子，乔迁新居时，监正带着我们整个钦天监都去道贺了。”

　　“那你还记得怎么走吗？”

　　“您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监正不在，我需要留在这儿，但我有样东西要送回家。你要是知道路，能帮我跑一趟吗？”

　　“监副您客气了，要送什么东西告诉我吧，我去送。”

　　张曲见随手拿了本书，道：“你替我把这本书送过去吧，有人需要。”

　　“哦……”她虽然不理解，还是接了过来。

　　张曲见又道：“你先说一下地址，我看看你有没有记错。”

　　“从北阙门出去往东走，一直到过了一条街再往北，走到底再往南，之后不远就能看到张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