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桥传》云桥

16、背叛

　　戚长风就这样无条件地收留了我。

　　戚长风很忌讳谈他的感情问题。他没老婆，收养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年龄都比我小，和他也不是很亲近，所以有什么话反而和我说得比较热闹。他是武林盟主，对手下也是一副独裁者惯有的说一不二、颐指气使的作派，但唯独对我，他从没有真正发过火，总是顺着我的意思让我自由自在地胡作非为。对于大人物我一向是一副做贼心虚唯唯诺诺的死相，可唯独对他，我也是莫名其妙地安心，尽情地信任他依赖他，有亲人一样的感觉。唉，事后我才知道，老虎睡得再熟，老摸他的牙也是十分危险的。

　　事情发生在一个暖暖的下午，我在院子里舞剑，两个少爷都笑得粉可爱地拍手说好看，正说着，戚长风黑着脸就过来了，赶走了两个儿子找我训话。

　　他先出招：“小桥你算算，在我这里这么长时间，你到底创造了什么经济效益？凭什么在市中心施粥百日，搞得满大街乞丐乡似的？”我不甩他：“我虽然没为你挣多少钱，但你怎么不想想我为你省了多少钱？首先，你府上的珠宝鉴定工作我全包了，菜肴品尝工作我全包了，连子女的培养工作我也全包了，更重要的是，我还承担对你的陪聊工作，如果没有我，你将多么寂寞、多么无聊、多么压抑？几碗粥算什么？你没有听说过冯老头为孟尝君烧债券买人情的故事吗？”他的脸又青了一层，却冷笑着说：“陪聊？好啊，你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听说有很多人仰慕你到处在找你呢，你定个价明天起就开门接客吧!”我还没听出味来，继续不知死活地和他抬杠：“我老了，未来是年轻人的，我看两位小少爷就很有潜质嘛，怎么样，上门提亲的人还没有把你的门槛踏平？”“你有空怎么不多教教我的女儿？”“你的女儿长得太抱歉，我没兴趣教。”他突然停顿想了一会，换了个脸色嘿嘿一笑，讲起了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最近我认识了两位很出色的年轻人，论相貌论才华都可说是人中龙凤，武功又高，家世又好，都许我很优厚的条件只求博你一笑，我一直在犹豫不决，你说选哪个好呢？来人哪!拖出去关起来!”我总算听明白了，还没来得及挣扎，已经被他拎小鸡似的扔给了两个手下，心里暗暗叫苦不迭，好好惹他做什么？武林盟主能是简单的角色吗？这下要给人家卖了!

　　如果说这世界有一个人能关住我张小桥，这个人就是戚长风。他关我的屋子简直就是个铁笼子。门、窗、墙全都铸上了铁条，天花板和地板干脆隔上了铁板，每天由他亲自送饭，连看守也不用，我就是逃不出去。这不是精神折磨吗？我虽然不知道自己最喜欢什么，可是知道自己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寂寞和不自由，就好像被人困在麻袋里，就好像被关在别鹤山庄的柴房或是浓城的大房子里一样，整天胡思乱想害我几乎疯掉。知我者莫过于戚长风也!没过三天，我就屈服了，要求出去和他谈条件：首先，要让两个人比一次武，谁打赢了我就跟谁走；第二，得胜者的酬谢款五五分成，否则我从头到尾都不会采取合作态度。当我确定自己一定被卖没第二条路可走的时候，一定要扑上去争取数钱的权力!那是卖自己的钱吔，怎么能不克扣一二，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呢？至于逃跑的机会，离开他以后总会有的!

　　二十天后，当我被戚长风亲自押送到比武地点齐云庄时，悔得几乎昏厥。只见这里张灯结彩，人头攒动，门头上扎了写着“武林大会”字样的大红彩绸，另有对联一副，上联是：丐帮奇帮主神出鬼没举棋不定，下联是：杀门双娇子你争我夺花落谁家，横批：比武招亲!

　　这老狐狸，我不是他的对手，说他曾经是个农民，打死我也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