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引》乔子

40、地狱之旅3

　　面前的是什么？
　　在蒸东西？
　　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巨大蒸笼？
　　如果在蒸的东西不是人，应该说是魂魄的话，我也许会有一点食欲的。
　　那些魂魄，□□，给鬼差扔进蒸笼里。
　　还有一些鬼差把蒸笼里的魂魄倒出来，随地的扔在一旁。
　　慢慢，有冷风吹过，我看到那些给倒出来的魂魄恢复人形，然后又给鬼差扔到蒸笼。
　　这些给蒸的魂魄不断的惊叫。
　　“当这些魂魄麻木到不会惊叫的时候，他们就会回到第一层的拔舌刑地。”它在旁凉凉的说：“在人世犯了口舌之祸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我怒瞪着它。“我的嘴巴从来就没有对任何一个人好过。”
　　它点头。“我知道。”
　　真是可恶至极。
　　“走吧。”它在前面带路。
　　我还在生气，死不肯动。
　　它回过头来。“如果你想在这里蒸一下，我不会反对。”
　　看到它的白牙，我就想把它拔下来。
　　这一段路真的很热。
　　如果我有汗的话，我应该已经汗流如柱了。
　　这并不是最热的地方。

　　一股烧焦的味道。
　　很浓烈。
　　可以说是刺鼻。
　　我忍不住掩着自己的鼻子。
　　面前是一个又一个被铁链锁，被逼抱住铜柱的魂魄。
　　铜柱是浇得火红的，鬼着不停的在旁边向铜柱里面扇扇鼓风。
　　魂魄的惨叫声让我的心猛跳不已。
　　“在人间犯下纵火，恶意报复的人都要来这里受刑，当然……”
　　“够了！”我大叫。
　　它的眼睛突然瞪大。“你这个懒猪！”
　　什么？！
　　它突然向我扑过来，我反射的蹲下身。
　　一声闷响。
　　我往后面看过去。
　　它把一个鬼差狠狠压在地上。
　　我回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它在咬破鬼差的喉咙。
　　我恐惧的闭上眼睛。
　　“懒猪，快跑！”它大叫。
　　我撒腿就往前跑，全然不管后面发生什么事情。
　　我承认我是自私，但我留下来可以帮到它什么忙？

　　我撞到一个人的怀抱里。
　　冷笑，来人狠狠的扭转我的手臂，我的两只手给他硬行扭到我的后背上。
　　“看我抓到什么？”
　　我的心狂跳。
　　面前的鬼差脸色如雪白的纸，吐出的话带着刺鼻的恶臭。
　　“放开她！”一声冷吼。
　　面前的鬼差身体抖得如风中落叶般。
　　“别再让我说第二次。”
　　鬼差吓得跪了下来。
　　我盯着它的眼睛看，那种让人心里发寒的紫色光芒出现了。
　　在我以为自己可以脱离鬼差的控制的时候，我听到一声很诡异的笑声。
　　“我说，冥帝陛下，你的演技真是好啊。”
　　这把声音不是鬼差的声音，但却是从鬼差的身体发出来的。
　　我的手再次让鬼差抓住，这次鬼差没有强扭我的手臂，只是用力抓住我一只手的手腕。
　　但，那种力度几欲让我的手骨断裂。

　　面前在上演什么？
　　我很想笑。
　　它在我的面前变成了人形，一身黑袍。
　　鬼差在我的面前变成另外的人形，一身金袍。
　　两人在玩变形啊？
　　真是冷笑话。
　　“天帝陛下，你来我的冥界玩得高兴吗？”黑袍冷笑，那只黑色的眼睛发出诡异的紫色光芒。
　　“冥帝陛下，不用招呼我，你们继续玩吧。”金袍也笑，不过那笑容就如刀，让人心里真发毛。
　　我用力踩金袍的脚，他没有闪避，任由我踩。
　　“看来，你家的一魄真是活泼啊。”金袍慢慢的放开手。
　　“什么一魄？”
　　我刚问完，就给黑袍拉了过去。
　　“拉什么拉，我还没有问完！”我怒骂。
　　黑袍一脸冷意。“我们马上走。”
　　“冥帝陛下，你们的游戏还要继续吗？”金袍冷笑不已。
　　“墨先生，请放手！”我怒喝。
　　“不放！”黑袍的手劲加重。
　　“我的手腕快要断了！”我踩他的脚。
　　他不为所动。
　　“面前的，你说这是什么游戏？”我向金袍提出问题。
　　金袍轻轻的笑了。“面前的？看在你是她的一魄的份上，我原谅你的无礼。”
　　鬼要你的原谅。
　　等等，什么她的一魄？
　　是她，还是他？
　　一魄？！
　　“这是冥帝陛下精心为你自编自演的戏码。”
　　我感到自己的怒火瞬间就升到脑门，我全身都在颤抖。
　　我看着黑袍，他一脸恨意的看着金袍。
　　“墨先生，一切已经没有再欺瞒的必要了吧。”我冷冷的笑。
　　他的手终于放开了。

　　看得出，她原来是个美丽绝伦的女子。
　　她的一边容颜已经毁了。
　　她的身上传来一阵阵的恶臭味。
　　看到我们，她的眼里射出了很复杂的目光。
　　惊，怨，狠，各种的表情交错出现在她那半边没有毁掉的脸上。
　　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什么在拉扯一样，有什么想从我的身体上扯出去。
　　“你为什么还要来？”突然，她大叫：“我不要再见到你！”
　　金袍向前走去。
　　“你不要过来！走开。”她如受伤的野兽般扭动身体。
　　我看到血惊心动魄的从那些绑着她的铁链上流下来。
　　墨袍一拳挥了过去。“你别动我的妻子！”
　　哼！妻子。
　　金袍灵巧的避开。“那一个才是你的妻子？”
　　墨袍的身体一僵。
　　金袍趁机向前抱住她。
　　“不要！不要！”她拼命的扭动身体。
　　黑袍从后抓住金袍的后领。“放开我的妻子！”
　　金袍没有挣扎，任由黑袍把他扯开。
　　我看到，金袍的身上是斑驳的血迹。
　　“我的血，可以护着你的躯体。”金袍一脸深情的看着她。
　　她哭着。“为什么还要纠缠呢？我和你在人世的情源已经结束了。”
　　哼！
　　我明白了，原来是，两个男人在争一个女人。
　　我是什么角色？
　　黑袍一脸受伤。“凤姚，为什么要骗我？”
　　“我，我……”她的泪水泛滥。
　　女人最具杀伤力的是眼泪。
　　果然，她的眼泪软化黑袍的心。
　　“我没有怪你，只是为什么你一开始不告诉我？”
　　夫妻的陌路是从互不相信开始的，傻瓜！
　　“是我负了你。”她敛下眼脸，一脸哀伤。
　　“我仍然是爱你的。”黑袍情深款款的说。
　　“她的心已经不在你的身上了，冥帝陛下。”金袍此时就如反派角色的扮演着拆散人家姻缘的戏码。
　　这场戏真是精彩。
　　只是不知道我是戏内人，还是戏外人？
　　“你当初娶她的时候，我就说过，她的心永远不会是你的。”
　　“她不会，她仍然是爱我的，她的心仍然在我的身上！”黑袍很激动了。
　　当一个人要背叛爱情的时候，往往是因为心累了，不是心不在你的身上。
　　爱情也有疲倦之时。
　　“夜城，原谅我，我真的不再爱你了。”她说话的声音很是懊悔。
　　就如一个人说，我不是不爱吃蛋糕，只是我厌了，一样的自然。
　　“一魄，说吧，说一声爱冥帝。”金袍指着我说。
　　“我不叫一魄。”虽然我已经猜到了，我就是她的一魄。
　　可笑，我只是她的一魄。
　　金袍的金眼盯着我，我感到自己身体僵硬，开始不听使唤。
　　“来，张嘴。”
　　我的嘴巴竟然会自动张开了。
　　“说！”
　　我用尽力量抵着那声音出喉咙。
　　“你无法跟我作对的。”金袍冷笑。
　　“凤姚！”一声惊叫。
　　金袍放开了对我的控制。
　　两个男人惊讶的看着她，她吐了很多血。
　　深情的男人都在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受苦而难过。
　　“不要为难它。”她艰难的吐着话。
　　我用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用力，越用力，她的脸色越是难看。
　　我几欲要掐死自己，眼前是一阵阵的昏黑。
　　“凤姚！”
　　“凤姚！”
　　我听到两声惊叫。
　　我放开手，急忙喘了几口气。
　　冷笑，果然如此，我身体承受多少她也会承受多少，可能会比我承受更多。
　　冥帝和天帝已经发现我的行为，两双如火的眼睛都瞪着我看。
　　“来啊，我怕谁？”我冷冷的说：“原来如此，我承受什么，她就可能加倍的承受。”
　　“你这个可恶的一魄。”天帝咬牙切齿的骂道。
　　“人世间传说的天帝居然是如此的狰狞。”我“啧啧”的冷笑。
　　“懒猪，别胡闹！”冥帝居然还是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我是懒猪？可笑，我不是只有一魄的怪物吗？”居然有一滴眼泪流了出来。
　　“啊！！！”她惨叫。
　　我的心莫名的抽痛。
　　她的那一边美丽的容颜瞬间就腐烂得流出黄色的液体。
　　倾城的容颜彻底毁了。
　　两个男人乱了方寸。
　　我跪在地上，扯着胸前的衣服。
　　这种痛，如要扯裂我的心。
　　我承受不了。
　　“带她走，快带她走！”她指着我喝道：“我的容颜，我的容颜……”
　　一团金色的光芒罩上我的身上。
　　我失去意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