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引》乔子

38、地狱之旅1

　　这就是地狱吗？
　　一个又一个如带着冰冷面具的脸孔在我的身边飘过。
　　是的，飘过。
　　这些人，应该说是鬼吧，他们的脚都只是装饰，有序的一一从我身边飘过。
　　我看了一会，原来这是麻木。
　　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意识。
　　我试过伸脚去绊一个人的脚，结果，那个鬼直接倒在地上，然后，那个鬼就直直躺在地上，不动了。
　　飘过的鬼队伍乱了，居然开始有鬼在叫骂。
　　原来，他们是有意识的。
　　我看错了。
　　“发生了什么事？”从远处走来一个人。
　　来人手中拿着一根鞭子。
　　他们看着来人，面色都变得苍白。
　　很恐怖，本来就是脸色苍白的鬼们，现在更显雪白。
　　鬼队伍出现践踏了。
　　鬼叫连连。
　　我往边上站着。
　　这条路上，开着花瓣反卷如龙爪的红花。
　　摇曳着，一路开放，前路如铺着一条长长的地毯般。
　　这就是彼岸花吧。
　　彼岸花，花开开彼岸，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
　　这就是一个冷笑话。
　　明明是一个身体出来的，却要经历不能相见的悲剧。
　　看来，不管天上人间，都是无处不悲剧。
　　那里会有净土。
　　就算是升到天堂，也会有等级，悲剧还是会发生。
　　倾轧是永恒的主题。

　　骚动越来越严重，我几乎给挤倒。
　　一张又一张的网包住众鬼。
　　骚动终于停止下来。
　　我在旁边冷眼看着那些给网包住的鬼们，一个个如面临再死一次的脸孔。
　　我忽然就笑了。
　　再死一次。
　　我竟然会想出这样的话。
　　“肃静！”鞭子击在地上，众鬼一阵乱叫。
　　然后，安静了。
　　我从善如流的，也安静了，慢慢的坐在地上。
　　“不用怕，我在你的身边。”
　　我吓了一跳，几欲要跳起身。
　　我的衣服让什么咬住了。
　　我低头一看，是它。
　　“来到这里，你还不显出人形。”
　　“这个才是我的原形。”它放开嘴巴。“我是这里的引魂使者。”
　　“哼！这不会又是另外一个谎话吧？”
　　“肃静！”鞭子又击在地上。

　　“可怜哦，才二十岁，就因为车祸死了。”
　　我看了看前面，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躺在贵妃椅上，拿着手帕擦眼泪。
　　我的脸怪异的抽了几个。
　　那个男人一边的脸在抽泣，另一边脸却是没有任何表情，可以说是冷漠如冰。
　　很恐怖。
　　男人突然坐起身，冷冷的说：“枉死的，可是生前口舌不安份，送去第一层地狱。”
　　男人的左手突然就拿起手帕。“可是，她是枉死的。”
　　男人的另一只手狠狠的指着面前跪着的女孩说：“去！”
　　女孩消失了。

　　“这个是死神，一身有两个魂魄。”它说。
　　“哦。”
　　我看着面前的一切，如在看戏。
　　死神一人分演两角，一边脸哭泣一边脸冷酷。
　　众鬼慢慢的给定了罪，一一的消失于我的面前。

　　终于，轮到我。
　　“真是可怜，居然是给恶疾折磨而死的。”死神用着手帕擦眼泪。
　　我突然上前，拿走他的手帕，扔了。
　　死神跳起身，一边脸抽了抽，泪水就在他的一只眼睛里打转。
　　“你再哭，我就揍你！”我恶狠狠的叫着。
　　受不了一个大男人在这里玩哭泣的戏码。
　　死神的一只眼睛冷冷的看着我。“你自私自利，不顾他人性命。”
　　“我是又如何？”我冷哼。
　　死神的那只含着泪水的眼睛看着我。“怎么死了还要这样呢？”
　　死神的另一只眼睛冷光不断。“你去第八层。”
　　死神的一边脸流出泪水。“太可怜了，她的一生也不容易啊。”
　　“有那个人活得容易的？”我冷笑。
　　“死性不改。”死神的左右两边脸都变成了冷酷无情的脸。
　　我的心一缩，很冷。
　　“慢！”
　　死神眯起了眼镜。“你要如何？”
　　它慢慢的渡着脚步。“她是我带来的。”
　　死神伸出一支手指，手指上有着莹光。“你想保她？”
　　“是，她应该拥有再生的机会。”它的尾巴绕在我的小腿上。
　　我感到丝丝的冰冷流入血液中。
　　“不要，我不要再经历人生，我宁愿灰飞烟灭！”我大叫。
　　根本就没有鬼愿意听我说的话。
　　“八重地狱走遍，这个规矩，你知道吧？”
　　“知道。”
　　“你的法力不能使用。”
　　“知道。”
　　两只鬼居然就这样定下了我的行程。
　　“我不要！”我一说完，就感到全身抽着的痛，有什么在压迫，在撕裂我的身体。
　　眼前一黑。

　　再醒来，面前竟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醒来了吗？”它的声音很冷。
　　我的上身就靠在它的身上。
　　“起来吧。”
　　我慢慢的坐起身。
　　“走吧。”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墨先生。”我环抱着自己的手臂问。
　　它转过身，盯着我看。“我带你重回人间。”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我还是那句话。
　　“我带你重回人间。”它还是那句回答。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我的声音出现了高音。
　　“我带你重回人间。”它已经是咬牙切齿的说着。
　　我们两个，在斗忍耐力。
　　显然，我跟它都不是有耐性的物种。

　　突然，它一跃。
　　我反应不及，给它生生压在地上。
　　一阵欲刺破耳膜的声音掠过。
　　它放开我。
　　我抬头一看，是一只大鸟。
　　“那是吞吃魂魄的鬼鸟，被吞吃的魂魄会在它的肚子里经受它的肠胃等器官的消融，然后，它会把已经成为粪便的魂魄排出体内，那些粪便会慢慢再变成魂魄，然后再经历一次被鬼鸟吞吃的过程。”
　　我掩住嘴巴，想吐，太恶心了。
　　“走不走，不想走，你就慢慢跟它在这里玩吧。”一说完，它就往前走。
　　算你狠。
　　“等等我！”
　　我越喊他就越是走得快。

　　无何避免的，我看到很多的魂魄给鬼鸟吞吃，那种撕裂人心的惨叫声，几欲让我崩溃。
　　鬼鸟不止一只，当我和它给一群鬼鸟围着的时候，我终于体会到了。
　　“站着别动。”它一说完，就坚起全身的毛。
　　“嘶……”它的前肢不断的爬着地。
　　鬼鸟们慢慢的把包围圈向内里缩小。
　　我的心跳加速。
　　突然。“汪！！！”
　　我几欲以为自己的耳膜给刺破了，反射的闭上了眼睛。
　　它的叫声惊天动地。
　　“嘎！”一声惨叫。
　　我睁开眼睛，看。
　　它已经咬住一只鬼鸟的脖子，它用力把那只鬼鸟左右摇晃着。
　　其它鬼鸟见状，立马四散飞走。
　　它放开鬼鸟，那只鬼鸟已然似是死去了。
　　它满嘴是很恶心的绿色液体。
　　它伸出舌头舔舔。“甜的。”
　　我立马吐给它看。
　　可是，原来鬼是吐不出任何东西的。
　　我只好干呕着。
　　它的前瓜一直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怎么如此胆小？你原来不是这样的。”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我怒骂：“这叫做恶心好不好？”
　　“哦。”它露出白牙。“胆小如鼠的你。”
　　我叉起腰，就要向它冲过来了。
　　“还怕吗？”它轻轻的问。
　　我一愣，摇摇头。
　　“刚才谢谢你。”
　　然后，沉默就诡异的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