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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黄金电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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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星衍难得再次找到感觉，之后的戏码通畅无比。
就像柏行川所说的那样，放下自我的情绪，融入角色，并成为另一个自己。
他无法忽视摄像机的存在，却又看到了墨绿色的藤蔓，缓缓上行，扩张伸展，条条绿茎包裹住镜头，平息着他那所谓的“不在状态”。
那绿蔓继续生长，从中心扩散到四周，蛛丝一般张开大网，将旁物严丝合缝地覆盖上，头顶撒下一束光。
乔星衍一瞬间恍惚，没有别人了，只有他们。
他的视线只留给了柏行川，从上到下看了个遍，有点熟悉，又莫名的陌生。
胶卷还在转动，戏还没演完。
祁贺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阿麦，只是简单地问着“为什么”。但阿麦很开心，之前的那些畏缩消失殆尽，他已经很久没和外人交谈了。
阿麦静坐在一旁，认真观看祁贺画画，调色，蘸水，在略微粗糙的纸面上晕染开，慢慢呈现出一副风景图。
他又忍不住问道：“你学画画学多久了？”
过了一会儿，祁贺慢半拍道：“十几年了。”
“十几年？！”阿麦惊讶道，“怪不得你画的这么好。”
“你学了多久？”祁贺平静地回问道。
“三个月。”
“会调色吗？”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某种邀请。
“不太会。”阿麦实话实说，尽管他很想试试。
像是迎合了那句“邀请”，祁贺直接把颜料盒递给他，冷冷淡淡地说：“帮我调个青色。”
阿麦眨眨眼，眼里闪着光，认真问道：“青色分好几种，你要哪种？”
祁贺望向远处的山峰，说：“这要你自己调。”
还没等阿麦动手，农场中传来一声马的嘶吼声。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阿麦放下颜料，赶紧站了起来，拔腿就跑！
远远就看见老涂使劲拽着一根缰绳。
阿麦刚要冲过去抢下缰绳，不料却被几个人压住身体，拐着手臂把他向后压在地上。
他眼里的世界动荡不堪，灰尘模糊了视线，脑袋里充斥着蛮力的粗喘声，重力将他紧紧吸附在地面上，砂砾黏上他扬起的脖颈。
小黑马没有停下来的意图，但它看上去不太想走，一直回扯着缰绳。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没人会听一匹马的心声，就像没人会尊重阿麦的想法。
他奋力挣扎着，草地被拖拽出一条深棕色的划痕。
“涂老板。”
身后传来平稳的声线。
见来人是祁贺，昨晚给出“巨额”住宿费的客人，老涂松开帮忙拉马的手，赶紧迎了上去。
“哎呦，祁先生。”他笑着打招呼。
阿麦很熟悉那笑容，那是虚伪的载体，也是欲望的忠仆。
“这马要卖吗？”祁贺明显看出来发生了什么，却明知故问道。
老涂眼珠子一转，说：“卖了，也就几万块钱，这马不值钱。”
祁贺转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阿麦，他面上沾了些土，还带了点欲哭不哭的红。
“他的？”祁贺又问道。
“嗐，小崽、咳小孩养着玩的。”老涂说。
祁贺没说什么，冷静道：“我要了，开个价。”
买走马的人没守信用，原定的30万因为拖欠货物而砍掉了一个零。
老涂见事情发展按照自己所想，于是一脸无奈地说：“行吧，那就30万。”
“你骗人！”阿麦的声音闷闷的，被人压着喘气都费劲，但他还是用尽全力喊着，“你骗人！”
老涂没理他，依旧眼巴巴地看着祁贺。
祁贺也不在意阿麦的愤慨，也没有吃惊价格的昂贵，他只是一脸无所谓，点头道：“我买了。”
压在阿麦身上的重量减轻，他猛地挣开，站起身看向祁贺，满眼苦涩。
祁贺把马牵了过来，把绳子递到阿麦面前，面无表情道：“照顾好我的马。”
说完转身又回到了原处，像从未出现过那样。
阿麦眼中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流出，在干涩的面颊上留下清透的水痕。
那匹小黑马似乎也感受到主人异样的情绪，主动靠近了些，用嘴揽住阿麦的头，将他往抵向自己。
拍摄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临走前，乔星衍坐在无人的休息室缓了一会儿。
说来奇怪，他的眼泪就是停不下来，之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为角色而情绪失控。
是已经很久没有哭过的原因吗？还是压力太大了？
他无法控制酸涩的情感，只能边看手机边用纸巾堵住眼泪，顺便吸吸鼻子。
一天的拍摄依旧盘旋在脑海里，眼神，手指，青草混杂着泥土的气味，麻绳的粗糙……每一处细节都被无限放大。
艺人的保姆车接续到场，柏行川登上其中一辆，驾驶位坐着他的助理。
见到来人，助理小李压低声音道：“姜姨来电话了，说是老爷子身体不太好，让哥你回去看看。”
柏行川说：“什么时候？”
语气毫无波澜。
“具体时间没说，但听上去挺急的，”小李停顿了一下，踌躇道，“说是……就这几天了。”
柏行川抬头看了他一眼，“是吗。”
直到发车，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对了，”小李见气氛不对，赶紧转了话题，“哥你今晚需要营业一下。”
柏行川依旧不出声。
小李也被这诡异的气氛搞的满头大汗，“嗯……就是之前那个综艺，有个抽奖活动，需要飞行嘉宾转发一下带一下流量。”
“要是可以的话，最好多一点互动这种。”他补充道，“比如留言点赞什么的。”
“随便吗？”身后传来询问声。
总会不是那么安静了。
小李很是热情地回答：“不随便，对象只能是另一个飞行嘉宾，就是哥你参加的那一期。”
柏行川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而后又难得拿起手机，打开微博，自己的号早就因为长时间未登录而自动退出，他输入密码，久违地回到微博。
一登上，就看到主页刷新，乔星衍的微博进入视线。
[@乔一乔：营业一小波，礼品超级丰富哦，还有签名照~]
转发的综艺官方微博跟在下面。
柏行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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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星衍转发完商业活动，就靠在座椅上陷入沉默。
车子还在行驶，草地渐渐远去，一些比较城市化的建筑出现在窗外。
他想起谭茜十分钟前通知他的消息。
“今晚电影频道有你的推荐。”谭茜说。
光听这一句话，乔星衍一头雾水。
谭茜解释道：“电影频道的《黄金电影》。这个栏目你知道吧，就是每周都会有一位推荐官来介绍一部电影，先从各方面评价一下，然后再放给观众看。”
乔星衍自然是知道的，他从小就关注这个栏目，但自从他出来拍戏后，就没怎么关注动向了。
“恭喜你，《又见》入选了。”
“等等，”乔星衍诧异道，“《又见》？”
那都多少年前的电影了……
“老电影更吃香，你去往期看看，哪有近期电影？”谭茜说，“营业一波哈，说点什么感谢的话就可以了，到时候我把格式发你。”
今晚活动再增一项。
回到酒店时，距离《黄金电影》播出还有五分钟。
既然都提到了这个栏目，乔星衍便顺势打开酒店的电视，看到那熟悉不变的logo和录制背景，他瞬间梦回童年。
曾经是一家人一起看，慢慢变成只有他和他爸，再演变成只有他一个人，现在依然是一个人。
不变的是电影，变化的，是岁月。
伴随着观众席上的掌声，一道背影出现在屏幕里，镜头先是贴着那人的背部，缓缓拉远，录制棚顶的光滞留在镜头，拉出五彩的光晕。
背影渐渐清晰。不算太宽的肩，薄厚适中，不过能看出此人身材不错，穿着黑色正装也不显松垮。
不出意外，这人应该就是推荐官。
管弦乐声渐渐平息，镜头一下切到主机位，让观众可以看到推荐官的正脸。
乔星衍抬眼看去，下一秒忽然一怔。
怎么、怎么是柏行川？！
比现实中更为精致的面孔此时出现在电视机里，声音带着莫名的磁性。
“各位观众晚上好，我是本期《黄金电影》的推荐官，柏行川。”电视上的柏行川礼貌道。
不会是他要推荐我的电影吧。乔星衍想。
这想法在后一秒被验证。
“本期我要推荐的电影名为《又见》，是三年前的一部作品，由知名导演蒋何先生指导，三年前获得过最佳影片，其中主演瞿正也凭借此部电影荣获最佳男主角一奖……”
“在大家绝妙的演技中，让我最为难忘的一个片段是男配角裴术与母亲激烈争吵的那一段影像，请看大屏幕。”
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一声接着一声，仿佛不会停止跳动的水花。
裴术站在狼狈不堪的客厅里，看着母亲举起一切可以扔砸的物件，歇斯底里地嘶喊着，他的呼吸逐渐急促，眼里挣扎着泛起泪花，鼻翼开始小幅度收缩，紧紧咬着下唇，整个人处于紧绷的状态。
一段积攒已久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乔星衍看着青涩的自己，有点不太好意思，那是他演的第一部戏，没什么技巧，全靠一腔热情，因此有些地方表现得比较夸张。
相比较近期所产出的影视作品，倒是异常僵硬，技巧有了，但自然度也随之消散了。
介绍的最后，柏行川直视镜头，眼里依旧带着看不清的漠然，他放下手卡，进行最后的总结收尾工作。
“追求梦想固然是件好事，但要在清楚自己当下所处的阶段进行提升，不能盲目追求进步，有的事情你做不到不是你没有能力，而是时候未到。”
“祝愿各位观众在今后的道路上，坚定自己的目标，找到那条专属于自己的道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