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最熟悉的陌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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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希望吗？”
你谁啊？我和你很熟吗？
安蒂丝下意识想回一个嘲讽，还是遏制住了自己的表达欲：“呵呵。”
敌在暗，我在明，按兵不动好。
“啧啧啧，被谁阴了？现在居然这么弱？”黑暗里传出来的声音怎么听怎么欠揍，掺杂了幸灾乐祸。
“你为什么在这？”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手不着痕迹地往后握住克莱恩的手腕，面上一副“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不在乎”的神情。
“也是。”它嗤笑一声，“你第三纪就陨落了，难怪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怎么样，要不要猜一猜原因？猜对了，我就放过你和这个占卜家，嗯？”
“哦，说起来，他还有点特殊，居然能摆脱我的影响……”
克莱恩惊了一下。不好，灰雾的秘密不会被发现吧？
还不等他仔细思索自己哪里可能露馅，身体传来的感觉先让克莱恩绷紧了神经。
他看向自己的手臂。那上面满是鲜红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抬头一看，顶部的石头往下落着同样的东西。
克莱恩觉得毛骨悚然，但已经不是神秘学菜鸟的他没有动作，担心自己的动作会达成什么触发条件，然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什么时候？
危险近在眼前，而他连对方的身份都不清楚。来这里前，他把自己的梦境和甜冰茶女士说了。可对方也没什么想法，只是说有点熟悉。
这个恶灵，这种力量……它到底什么来历？
突然，手腕上有人触碰，酥酥麻麻。
微弱的晨曦诞生在他的小臂，鲜红的液体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个人还捏了捏他的虎口，让他不要担心。
他突然想笑。
“怎么，‘希望’也有重要的东西了？”恶灵没有放过安蒂丝的动作，嘲讽道。
“祂早已陨落。”她只是自己往前迈了一步，“而你的死，呵，和你的忠诚一样不值一提。”
克莱恩感受到一丝转瞬即逝的杀意。
“你很有当猎人的天赋。”它的声音听上去戏谑轻松，“你是‘希望’，还是‘希望’的眷者？”
“你猜啊。”不管有没有实力，安蒂丝看上去老神在在，非常有底气，“我要走，现在的你，拦得住吗？”
“……”对面轻笑，“哪来的自信？”
话音未落，远处的房间传来窸窸窣窣、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在极速靠近！
安蒂丝不再和它扯皮，足尖轻点，只退了一步。
但那黑色洪流以初见端详。它们攒动着，为新到来的猎物欢呼雀跃着，头顶的触角快速点动，似也在称赞对方的慌乱。
安蒂丝可没慌乱，她本来就不记得这个恶灵什么来头，只是根据模糊的印象随便和对方瞎说的。但就收集到的信息来看，这玩意的个性没把人气死就算好，指望它说明自己的来历，不如指望自己下一秒就恢复记忆！
现在的情况远不算棘手。安蒂丝笑了笑，想嘲讽回去以示尊重：“梅迪奇，你……”
梅迪奇？这是谁？
看到面前密密麻麻的虫群，她的脑袋“嗡”的一下，所有思绪都陷入一片柔软而浅淡的雾气，被完全包裹。
不好……怎么回事……
“号角吹响第一遍，硫磺和火要在这地上灼烧；
“号角吹响第二遍，不洁的罪皆要以洗清；
“不必寻求垂怜，不必询寻求垂怜
“因为审判的日子近了。”（注1）
巨大的阔剑斩出一片烈焰，似要灼烧整片大地，将万物化作焦土。红发天使向前挥臂，无数火鸟便向前俯冲。他的嘴角带着轻松而狂妄的笑。
他一个人就是一座军队！
而前方，堕落无言的黑暗中，一道无法磨灭的、不可阻挡的华光浮现出来，须臾间便为万物撒上熹微光芒。
地面的惨叫、哀嚎、怒号都与这位圣洁高高在上的天使无关，她仅仅是将手中的辉光撒向整片大地。
这是罪人的惩罚，是不幸的尾声，是无言的审判。
厚重的羽翼将她带上更高空，在那里她俯视万物，代行神旨。
恶魔的惊惶在晨曦中悄然消散，恶意的怪物跪在地上亲吻焦土，祈祷救赎。
主的刀剑，主的方舟。
她轻轻张口，吐露结果：
“有罪。”
是了。
主的战争之红，主的刀剑，主的怒火，主的血色玫瑰。
棕色眼眸逐渐染上灰色海雾。她重新睁开眼，望向面前的黑潮，伸出一只手。
淡淡的晨光从她指隙流失，如细小无法分辨的灰尘，落到虫群身上。
一瞬即为一生。
它们瞬间静止不动，如同玩具店里最逼真的玩偶、实验室里最完好的标本。
克莱恩紧张地看着她。
不知何时，安蒂丝已经放开握住他手腕的手，将其自然垂落身侧。
面前奇怪的场景让他敛息屏气，生怕泄露异样。他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些简单的猜测。
控制住所有昆虫，“安蒂丝”就注视着不远处幽暗的、血淋淋的对开大门，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漫长如同一个世纪的时间之后，那里重新传出声音，听上去饶有兴致：“这就是你的复活后手？”
“梅迪奇。”她用充满警告意味的声音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不是复活，是唤醒。”
她的目光似乎充斥着怀念与恍惚，落在那扇门上，竟让对方也恍惚起来。
多少年了？
阿蒙偷走她部分的残骸，而她的头颅悬挂在神奇之地。他自己死于亚当的陷阱，倒是便宜了图铎。
好像，有什么记不太清。
“你居然还记得我，这让我有些意外。”她继续用那种置身事外的语气说着，“按理说，你们应该什么都不记得。这是他的理论结果。”
“看来，我们都走错了哪一步，才会在这里，以这种状态相见。”她古怪地笑了一下，笑得克莱恩心里发毛，越发肯定这个人已经不是安蒂丝了。
要跑。
只有跑出去，才有利用灰雾的可能，才有救安蒂丝的可能。
“那么，做笔交易如何？”
“说。”
“你帮我脱离这里，我给你‘世界之钟’的线索，怎么样？”
这种人，不，恶灵，放出去可是很危险的！克莱恩早就起了举报的心思。
“不。”出他意料的是，“安蒂丝”也拒绝了，拒绝得干脆利落。
“他们声称信仰‘希望之神’。”它蛊惑了一句。
“没必要。”她终于露出一个正常的笑，很淡很淡，“你老实呆在这里吧。”
说完，安蒂丝的身体瘫软下来，伴随着远处“咔嚓”的声音。
克莱恩正好扶住她，没有丝毫犹豫，抱起她即刻向门口拔腿就跑。
安蒂丝在他怀里悠悠转醒，脸色苍白，似乎又回到在“美丽新世界”小镇初见的样子。
她扯住克莱恩的衣领，艰难地凑到他耳边：“快，快来了。”
什么？
克莱恩脑海里全是问号，但马上他就明白了安蒂丝的意思：
他们身后，都是密密麻麻的蛇！还有不可描述、无法形容的阴暗感，肆意渗透，不再受限。
怎么回事！
“别担心，是因为我，它生前的执念让它控制的范围，变大了，离开，就没事了。”
明明是克莱恩在跑，安蒂丝却喘得比他还厉害。这个时候他就庆幸自己是“小丑”，好歹多了身体控制能力，不至于抱着安蒂丝跑路都做不到。
虽然“占卜家”在力量方面的加成聊胜于无，他的目标也不是力速双a，但好歹能逃跑。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太近了。
这样下去，还不到出口，这些蛇就会把他们留在原地！
安蒂丝平复呼吸，从克莱恩怀里跳了下来，先行一步，右手在前方画了一个圈。
“跳！”
就在他们身后，地下建筑开始定点坍塌。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身体似乎被浸入云朵，变得无比轻盈，意识也变得散乱，逸散开来……
“醒一醒。”
谁在说话？
克莱恩睁开眼，看到安蒂丝一脸不爽地看着他，灰头土脸，甚至眉毛、发丝间都掺着不少土块。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啥，先把我拉起来吧。”安蒂丝满是幽怨的声音从他面前飘过来。
“好好好，女士，我先帮你处理一下。”克莱恩憋着笑应下，原本的后怕被面前的景象冲淡不少。他找了个木板翘起她身后的土堆，让安蒂丝顺利从坍塌的废墟中爬出来
她凭空拿出手绢，随意擦了擦脸：“你帮我掸掸头上的，能见人就行。”
一阵收拾之后，两个人总算不那么狼狈，看不出什么非法行动的痕迹，慢悠悠往上走去。
“安蒂丝女士……”
“叫我安蒂丝。”她似乎还在未刚才的事感到郁闷。
“……安蒂丝，你不是先出来的吗？怎么会被压住？”克莱恩半是好奇半是疑惑地问道。
安蒂丝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抽，猛咳一阵后小声回答：“人与人的运气不可一概而论，还有，我觉得，事实上，那个恶灵是在针对我，它，梅迪奇，大概就是这种让人，郁闷的性格。”
看出来了。克莱恩努力不笑出声音，点了点头。
走了一阵，他们成功遇上了赶来的米勒·卡特。
“风暴在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拳击了下左胸。
“这片地下建筑太过古老，发生了一些意外，不过不用担心，只有深处的一些地方发生了坍塌，我们还有走廊可以利用。”下次和保镖小姐来，我就把走廊炸掉！克莱恩装作惊慌地和他解释。
“大概还有一个起居室的面积，没有别的垮塌。”安蒂丝在后面友情提醒。
随便又说了几句，两人匆匆离开，去整理一下自己的装扮。
克莱恩坐在路上，回忆刚在走廊里的最后一段对话。
“就你这个遇到事件的频率，我觉得你还是需要一个助手。”
“是吗？”
“对。”她看着他，“你看我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