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再遇咖啡馆 ...
-
克莱恩在犹豫。
一方面，他担心自己会因此被官方非凡者盯上，他知道有值夜者在保护他们一家；另一方面，他其实不是很想花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一天总共24小时，要上班、和梅丽莎班森一起、做饭、做家务、寻找回家办法……
但是，如果他想回家，目前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抱住安蒂丝这个大腿，毕竟现在她是他认识的最强。安蒂丝的行为很可疑，克莱恩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发现了灰雾的秘密，不然他一个序列9有什么能图的？他很有自知之明。
他指间硬币旋转，上升下落。这是梦境占卜的简化，是属于“占卜家”才能进行的简化。他偷偷瞄了一眼，硬币告诉他应该答应。
“当然。”他微笑着点头。
安蒂丝没有评价他的回答，她只是继续看着天空，声音波澜不惊：“怀疑是很好的，它会让我们看清很多东西。你需要怀疑。”
克莱恩点点头，但他知道自己根本没听懂。
“如果需要帮助，你可以用这个呼唤我。”安蒂丝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枚勋章，表面镶的金色闪闪发光，克莱恩感觉眼睛被闪了一下。它的形状是六芒星，周围一圈有淡金点缀的符号。最中心是奇怪的白金圆形，但并不完整，布满波纹，似乎是存在于水面的倒影。
“代价是什么？”他接过勋章，表面触感微凉。
“注意帮我找寻失去的东西，和一个承诺。”安蒂丝目光柔和地注视着他。
“失去的东西？”克莱恩从她的话语中挑出部分反问，这能帮助他得到更多信息。
“可能是一把钥匙，可能是一条水晶项链，可以是一些情报。”她保持着优雅，缓慢地从白色的长椅上站起，“而承诺，我暂时还没想好。”
“没问题！”他矜持地假装思考片刻，但还是答应得很快。
安蒂丝点点头，看向他，笑着说：“虽然你已经知道，但我还是想自我介绍一下。安蒂丝·沃德，很高兴认识你。”
他也绅士地颔首，以手按胸，拿下黑色丝绸礼帽，微微欠身：“克莱恩·莫雷蒂，遇见你是我的荣幸。”
他说这话非常真诚，但还是在心里腹诽道：其实我开始看到就想吐槽了，安蒂丝女士，你和安第斯山脉有什么关系吗……但他很快借助冥想收敛思绪，以防表露情绪。
一个强者的帮助，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对身怀多个秘密的他来说，就是多了一条命！而且代价不大，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但惊喜之后，克莱恩还是冷静下来，多问了一句：“是需要探索别的地方吗？”就他现在的序列9，日常任务都无法单独完成……
安蒂丝笑容加深：“不，遇到危险，你只需要通知我。任务和生活中注意一下。把灵性灌输到勋章中，它就会自动破碎，我能感知到。”
很贴心嘛，不，我怎么会这么想……克莱恩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异常真切的笑：“感谢你，安蒂丝女士。”
她也没有对他的赞美发表评价，淡淡地补充一句：“要小心，你的生活注定不会平静。在命运的河流中，努力保持平稳吧。”
“好的。”克莱恩认真记下。
他看见这位面容较普通但气质出众的美丽女士站了起来，绯红月光照耀她裙摆的银丝。
“我不打算告别，”她说，“因为这不是告别的时候。我会再见你，下周或下下周。”（注1）
*
班森晚宴上赢了2苏勒8便士，克莱恩因为和安蒂丝聊天没赢没输。梅丽莎从二楼下来，看着自己的哥哥，慢慢皱起了眉头。
克莱恩早就想好了说辞，去佐特兰街的黑荆棘安保公司一趟，向穿着衬衣的伦纳德和披着黑色风衣的邓恩说明情况和猜测。
他顺带得知了自己的入队任务，察觉梅丽莎偷偷看他。在解释了伊丽莎白的问题后，他再一次感慨自家妹妹的脑补能力。
他看上去很像色狼吗？怎么跟个女生接触就喜欢人家了……克莱恩心里委屈，但他不说。
周一上午八点，克莱恩震惊地看着邓恩，反问道：“海纳斯死了？”
邓恩灰眸略显浑浊，脸色苍白，看上去很憔悴：“是的。在他的梦境里，我，我看到了一个十字架，巨大的十字架，它几乎涵盖了整个天空。上面用黑色铁钉钉着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还、还缠着黑色锁链，他双臂张开，只有一只血红的眼睛。”
和真实造物主的形象相似啊，但也有很大不同………克莱恩猜测后，问道：“那还要进行后续调查吗？”
“你先完成你的入队任务吧。”邓恩揉着额头，脸上已经出了些冷汗。
*
安蒂丝走在路上。
路上的一切似乎都和她无关，她明明伸出手拍到了一个人的肩膀，那个人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她只好走着，并且保持沉默。
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敲打在地砖上，溅起泥水。她撑着伞，游魂般游荡在这条人声鼎沸的街区，直到她看到一个咖啡厅，推开门走进去。
穿着黑白配色服装的服务生带着笑意地迎接她身后的客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存在。
安蒂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桌子上擦不干的油腻痕迹出神，做好和上次一样等待一个小时的准备。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今天是雨天，等待并不那么让人心烦，和上次午后并不灿烂的落日不同。昏暗的天色，然而这种路边的咖啡馆舍不得开亮的煤油灯，店里也只有昏黄。
另一天。安蒂丝今天出来留了张字条，她知道母亲为了找回她所谓“缺失的灵魂”，四处寻找可能的解决办法。
他们这次来到了廷根。
沃德夫人不知道的是，她并不是个安静的孩子。小时候的记忆依旧清晰，她很清楚自己很爱哭闹，精力永远充沛。只不过因为行为不被人注意，她只能安静，沉默是她最好的对待方式。
一个小时后。
“尊敬的女士，您想要些什么？”
安蒂丝抚摸一下自己领口的褐色宝石胸针，垂下眸子，说道：“一份豌豆炖羔羊肉，一杯南威尔咖啡，一份黑森林蛋糕。”
服务生没去关注一位穿着束腰的贵族小姐为什么能吃下两人份的食物，他只是记录下她的要求，转身离开。
她垂下眼帘。
克莱恩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看见安蒂丝和她面前的嫩豌豆炖羔羊肉。
她没有笑，一双棕瞳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汤，汤的表面还有沉浮的热气，几颗绿色的豌豆在上下滚动，少得可怜的羔羊肉根本看不出来。她的脸上带着由内向外散发出的冷漠。只是这种俯视的冷漠，在一碗嫩豌豆炖羔羊肉面前，让人实在害怕不起来。
他看了看手表，距离回去买饭做菜还有不少剩余时间，于是推开了咖啡店的门，径直走向她。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空气中好闻的湿润气味与他一同进入馆内。
安蒂丝从发愣的状态中脱离，嘴角习惯性地带上柔和的微笑。
“你找到线索了？”她困惑地问道。
“呃，”克莱恩只是下意识走了进来，还没有想好说辞，此刻面对她的疑问，他只能靠自己当“键盘强者”的能力胡编乱造，“没有，我有一些事想问下你。”
他总不能说“真巧啊，命运让我们再次相见了”吧？听上去也太像搭讪了……
“有什么问题？”安蒂丝示意克莱恩叫一下服务生，加了一杯甜冰茶。
她把面前冒着热气的嫩豌豆炖羔羊肉推到克莱恩面前，见他愣神，耐心地再次问道：“什么事？”
“女士，其实不用的，我有兄妹等着我回去吃晚饭……”克莱恩犹豫来犹豫去，还是把内心想法说了出来。
“嗯。”安蒂丝没有反应，她没有把那份东西拿回去，抬起头看着克莱恩，似乎在等待什么。
作为一位绅士，总是拒绝也不太好，她会不会感到难堪？而且，我真的不想接受，安蒂丝女士可能吃不完，浪费粮食不好……克莱恩思考的片刻，身体自己动了起来，接过那碗汤，喝了一口。
略微的酸味在他口中蔓延开之后，他才想好策略，继续问道：“你的印象里，有没有一个倒吊着的漆黑巨人，被钉在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
安蒂丝好看的眉渐渐皱了起来：“有一点印象。”
她在克莱恩震惊地目光下，撒了点咖啡到桌子上，用手沾着水在手绢上画出了那个形状。
上面用黑色铁钉钉着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缠着黑色锁链。他双臂张开，只有一只血红的眼睛。
那就是邓恩描述的形态。
克莱恩强忍下内心的激动，语速有些加快地追问道：“然后呢？”
“祂是‘真实造物主’。”
一行简短的话语，其中包括了巨大的信息量！
他停顿了几秒，瞳孔略微失焦。他一直以为真实造物主是虚假的，或者离他比较遥远，但现在，从安蒂丝的描述中可以知道，他已经出现在自己身边……
不，是祂！
“祂掌握着堕落的权柄。”安蒂丝补充道，“你在哪里看到这个标志的？”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所以，队长被污染了？
“我，我的一个朋友在梦境里见到了这个，会有什么后果吗？”唯一一点可以庆幸的是，安蒂丝女士似乎并不对此感到惊讶，或许，她的层次比他想得还要高。而且，对非凡者，他并不用保密和解释相关话题。
“这是疯狂的开始，你的朋友可能会失控，也许是今天，也许是下个月，也许是明年。”安蒂丝抿了一口咖啡，端坐在椅子上，看向窗外湿润的地面，“你需要寻求帮助。”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再遇咖啡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