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阴郁A和他的甜心人鱼O》红星redstar

9、之行

　　两人分配到的是二人间。
　　推开房门，便是宽敞的客厅，铺着柔软毛垫的长沙发，巨大豪华的显示屏，温暖明亮的灯光，洒落在茶几上静静盛放的花束，是清丽的兰花。

　　顾之行换好衣物，走回客厅。
　　他一边理着袖口，一边寻找着温凉的身影。
　　敞开的木制隔门外，夕阳已近黄昏，余晖涂抹在少年浓密的银色长发，勾勒出他精致的侧颜。

　　察觉到男人的视线，温凉回过头来。
　　他原本蹲在冒着热气的水池边，探出手去试水温，却被烫着般收回手，令顾之行想起炸毛的小猫。
　　他注意到少年细腻的指尖微微红了。

　　温凉毫无所觉，仰起头笑着说：“没想到这里有温泉。”

　　顾之行快步走到他身前，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握住少年的手，看了下他已经恢复原样的指尖才松开。
　　他语气温和：“之后有的是机会享受。”

　　“小凉，晚上的宴会，尽量不要离我太远。”

　　温凉轻拍衣服上的皱褶，没有问为什么，点头道：“好的，哥哥。”

　　“在外面，可以叫我的名字。”
　　顾之行看着他，忽然道。
　　温凉停下手中动作，抬起头望入男人幽深的灰眸。
　　他衣袖上似有淡淡的熏香，不似往日般冷冽，而隐约带着一丝惑人的微甜。
　　显得更加柔和可亲。

　　温凉轻唤了声：“之行。”

　　顾之行心尖微颤。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种失控的感觉有些熟悉。记忆中，似乎有人也曾经这样唤他，带着令人心颤的温柔。
　　而一回忆起来，他内心却感到巨大的空洞。

　　“……嗯。”顾之行缓缓应道。
　　他原本是为了减少二人之间的关系暴/露的可能，可这样的叫法显然违背了初衷。
　　顾之行却并未阻止。
　　毕竟能这样唤他的人，世界上已不剩下几个。

　　“走吧。”
　　顾之行示意温凉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去。

　　*

　　今晚的论坛在酒店内部举办。
　　灯火通明的大厅内，各行各界的领先人物穿着得体的着装，三五成群地交谈。一排排精致的甜点，在暖光下泛着可人的色泽。人群之间，不断有自动机器人穿梭，托盘上放着客人各自需要的酒水。

　　顾之行领着温凉进门后，不少目光朝他们投来。
　　看到来人，有几位不约而同地朝他们走去。
　　温凉往顾之行身旁靠去。男人看了他一眼，修长的手指在众目睽睽之外牵住了温凉的手，带着温凉来到一名有些眼熟的男子面前。

　　“小凉，这是近几年在机甲设计方面颇有建树的凡德森先生。”
　　顾之行说话时，微微低头，吐气离温凉很近。
　　少年的耳朵抖了抖，耳朵尖细腻的皮肤染上粉红。
　　顾之行看在眼里，微微一笑。

　　凡德森是位金发蓝眸的青年，实际上已经五十多岁，但因为是罕见的A级Alpha，所以逃过了衰老，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出头。
　　温凉看见他，不禁想象顾之行这个年纪时会是怎样一副模样。身为3S级Alpha，岁月无损他的容颜，估计只会在眼尾增添几丝微不可查的细纹。
　　如他这般的美人，约莫是不会衰老的。

　　凡德森与顾之行相熟已久。
　　他虽比顾之行年长，却如同辈一般和他相处。
　　此时，他揶揄道：“还以为你已经提前过上隐居生活，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顾之行曾经也经常出没于社交场合，不过那时他是以更尊贵的身份，无人不敢不敬。现在则不同，他纵然不来，也不影响诸多人求上他门口，而这与他的身份无关。
　　仅因为他对帝国无可替代的贡献。
　　而他尚且年轻，就意味着无限可能。

　　顾之行与凡德森聊了几句，便将温凉介绍给他。
　　凡德森其实一直很好奇这个跟在顾之行身旁的少年，一是因为顾之行身为Alpha，在他们圈子里却是有名的洁身自好，是难以攻克的高岭之花。二是因为，这少年……实在长得太好了。
　　是那种很招人的美貌。
　　也就是被顾之行拢在身旁，才一直无人来招惹。

　　顾之行温和道：“这是我领养的孩子，就读于帝都大学设计系，他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想拜托你指点一二。”

　　凡德森内心古怪。
　　顾之行是什么人，居然会领养别的小孩？若非这少年与他实在不像，他都得怀疑对方是顾之行的私生子。
　　这样的思绪一闪而过，面上他依旧爽朗应下：“不就是帮你带孩子吗？你放心忙去吧，今晚不知多少人急着找你。”
　　顾之行无奈一笑，却没有反驳，看起来温柔得很。
　　他将温凉拉到一旁，轻声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往等待着他的人群中走去。

　　凡德森除了风月场外少有和年轻人相处的经验。
　　好在温凉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少年，并且聪颖敏锐，不愧为顾之行身边的人。
　　凡德森很快进入了状态，和他激烈地争执起来。
　　温凉脾气极好，无论何时都是平淡的语调，连带着凡德森的语气也平和下来。

　　直到听到熟悉的嗓音，温凉才停了下来。
　　凡德森还有些意犹未尽，顺着温凉的目光看去，原来是顾之行上台了。
　　顾之行原本的计划里是没有发言的，估计是主办方临时拜托他，因为原定的另一位大人物并未出现。

　　男人今天穿着休闲便装。
　　修身的衬衫外套着米白色的轻薄针织衫，稍显松垮的装束却被他衬得格外笔挺，一米九几的身高，一双引人注目的大长腿包裹在浅色的西装长裤中。
　　温文尔雅的气质，真如一个毫无攻击性的学者。

　　“啧啧啧。每次这家伙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身为朋友，我也不想站在他身边，就怕美人们都注意不到我的光彩。”
　　凡德森在一旁感叹道：“真是完美到可怕的人。”

　　是么？
　　温凉静静注视着那灯光下的人，明明那么近，却显得如此遥远。
　　他从那个人身上看到了极致的矛盾，不断拉扯之间，到底哪一方会占得上风？
　　是温柔，还是冷酷。
　　是理智，还是疯狂。
　　还是自始至终，它们都属于这个人……

　　凡德森留了温凉的联系方式，说好要抽时间继续讨论，便被一个个热情的商人包围了。
　　温凉笑了笑，独自走到角落，从路过的机器人托盘上，拿起一杯红酒，轻抿了一口。
　　酒味微涩，是他一直欣赏不来的味道，人类的许多事物，他曾经都无法理解，也不去在意。
　　后来，因为一个人，他对那个人的世界产生了一点兴趣。

　　温凉拒绝了几个上来搭话的人。
　　直到一个面容清秀，隐约有些熟悉之感的青年走到他身边。那个人站在一旁，也端了一杯酒，轻轻抿着，似乎在等待他搭话。
　　没想到温凉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难道对这张脸没有任何好奇吗？夏思睿感到有些憋屈。

　　一杯酒喝完，那个少年还没有开口。
　　甚至把那杯没喝过几口的酒杯放在一边，打算离开的模样。
　　夏思睿也顾不得体面，连忙叫住他：“你好，你就是顾之行今晚的男伴吗？”
　　“我是他弟弟，夏思睿。”

　　夏思睿。
　　温凉其实早就知道这个人。
　　顾之行在他看来几乎可以算作“圣人”，这不是说他是一个好人，而是他的情绪基本不受外界影响。
　　极度自控，以至于旁人看来简直是在自-虐。
　　完美到不真实。

　　而夏思睿却是他少有针对过的一个。
　　不过顾之行做的很隐蔽，就连温凉都无法完全确认。
　　以夏思睿的本事估计连自己是被整的都没发觉。

　　思绪不过片刻，温凉转过身去，看向夏思睿。
　　这张脸确实有几分像顾之行，但那并不在温凉眼中。
　　他平静道：“我不认识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也没有兴趣。”

　　夏思睿愣住。
　　他也是最近才得知顾之行有了身边人，居然藏得那么紧，过了这么久才被发现。
　　要知道一直以来，即使被流放到荒星，夏思睿也没有停止过对顾之行的窥探。
　　他看到那个人即使失去了驾驶机甲的能力，也在另一个领域获得了无数追捧。
　　但夏思睿丝毫不在意。

　　因为他知道那个享誉帝国的天才，前途无量的Alpha，实际上只是一个腺体残缺的可怜虫。
　　是他亲手毁了那个人的腺体，让所有人眼中的皎皎明月，坠入泥潭。
　　那个人表面再光鲜，实则日夜被痛苦折磨。
　　3S级Alpha又怎样，不过是个连Omega都无法标记的残-废。

　　那些阴暗的日子，每当想起那人受着自己千倍百倍的折磨，夏思睿就感到快-意。
　　他也不求什么，只要顾之行这家伙永远疾病缠身，孤独终老。
　　要不然怎么对得起所有人对他的偏爱呢？

　　所以，当他得知顾之行身边出现了一个Omega。
　　他想，应该告诉这个可怜的Omega，跟着顾之行是没用的。

　　然而，事情的进展并不如他所愿。

　　熟悉的脚步声，温凉若有所觉，回过头。
　　不远处，顾之行站在灯光下，阴影落在鼻梁，显得轮廓愈发深刻，那双灰眸幽暗而深沉，触目惊心。
　　像是从深海中浮出的巨兽，露出令人畏惧的一角。

　　他仅仅看了夏思睿一眼。
　　就令夏思睿浑身发抖。

　　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是跟第一次见到顾之行那样，在这个男人面前，感到深深的卑微与畏怯。
　　就如碰到了食物链顶端的猛兽，他能趁他羸弱之时偷袭，却不敢在他清醒的时候动弹。
　　实际上，就连对他下手的时候，夏思睿也是害怕的。

　　余光里，却看到那少年对顾之行笑了。

　　温凉走向顾之行身边。
　　他感到男人深沉的目光锁定了自己。
　　如同猛兽审视着猎物，确认他的所属。

　　当温凉走到他身旁，顾之行却没有动作。
　　他看着少年抬起头，唇角含笑，双眸清澈而明亮。

　　“之行哥哥。”

　　他轻轻唤道，温柔而亲昵，声音里像有把小钩子，挑逗着男人冷硬的心脏。
　　众目睽睽之下，他却仿佛在同他调-情。
　　顾之行的耳根微微发-热，双眸如解冻的春水，化作暖融融的一片。

　　“嗯。”他低声应道。
　　却感到一根温热的手指，轻轻勾住了自己的小指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