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阴郁A和他的甜心人鱼O》红星redstar

5、拯救

　　顾之行做饭和他上手术台一样干脆利落。

　　他弄好了以后，卸下围裙，让温凉来帮忙把锅和食材搬出去。
　　陈秋生想插手，被顾医生嫌弃手脚不灵活，讪讪地退到一边，小声道：“我这不是担心累着咱们的小Omega吗？”

　　顾之行轻微洁癖，忍受不了身上的气味。
　　他换好衣服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边理着袖口边笑道：“小凉，过来。”

　　温凉摆好了东西，跑到顾之行身前，仰起头：“怎么了，哥哥？”

　　顾之行伸手挑了下他尖尖的下颌，低声问：“累吗？”

　　温凉双眸明亮，打量着男人温柔又稍有些肆意的神情，配合道：“不累。哥哥做饭辛苦了。

　　Omega的声音又甜又软，看起来真的好乖。
　　他也好想养一只。
　　陈秋生内心流下了羡慕的泪水。可却不敢像平时那样轻浮。
　　顾之行的人，他还是离得远点好些。

　　顾之行去外面吹风。
　　把不熟的两人留在火锅边，等着开水沸腾。
　　温凉笔直地坐着，双目却有些无神，好像在发呆。

　　陈秋生止不住好奇：“BOSS他在家也经常下厨？”

　　陈秋生印象中的Alpha都比较粗犷，就如他本人。
　　家务活从来都是由清洁机器人代劳。饮食则大部分靠营养液，手工的美食太贵，他就算工资再高，也得存着买房，因此能省则省。
　　像他家老板这样，在陈秋生眼里，简直算得上温柔贤惠。
　　当然，陈秋生是不敢在顾之行面前这么想的。

　　温凉回过神来，摇头道：“我也是第一次见。”

　　顾之行其实很少回家，多数都住在外面。
　　他行踪不定，频繁出差，偶尔消失一下便是十天半个月。
　　至于对待饮食的态度，更是称得上忽视。营养液就满足了他的大部分需求。
　　温凉有时候觉得，他估计是把自己当作机器人，充一下电就可以维持长时间运转。
　　这种轻慢的态度，也多亏本人就是医生，才能修修补补地将残破的身体拖延到今天。

　　锅里的番茄汤已经开始沸腾，陈秋生还没开口，温凉便自觉起身：“我去叫他。”

　　*
　　研究所周围，环境清幽。
　　道路两排种了一排樱花树，恰逢时节，一树树粉白的花朵开满枝桠，风吹过时扬起片片花瓣，又纷纷落下。

　　温凉推开门，恰好几片花瓣落在男人乌黑的长发。

　　顾之行背靠栏杆，慵懒立着，脊背却依旧笔挺，端方姿态，似乎刻在骨子里。
　　他发丝松松地扎成一束，垂落在肩头。
　　乌黑的发倒映在雪白脖颈，两相对比，愈发鲜明。

　　月光洒落在他修长的手指。
　　指缝间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气味并不浓。
　　他低头时，淡色薄唇轻轻含住，片刻后，吐出一团飘渺的烟雾。

　　温凉合上门，走到他身侧。
　　他们身高相差无几，温凉鼻尖正对着男人嘴唇，目光恰好垂落在顾之行微微后仰的脖颈，男性的喉结在他的注视中，透过一层薄薄的皮肤，上下滚动。

　　顾之行拿开烟，烟气蔽着他，微微低头。
　　此时他面上没有笑容，眉目之间，清清冷冷，不再如长兄般温和。

　　温凉凑近他脸庞，手臂与男人相碰。
　　少年多情的双眸倒映着月色，也映出男人皎洁如明月的面孔。
　　他嗓音轻柔：“哥哥，我可以试一下吗？”

　　温凉的目光落在男人苍白的指节。
　　像无形的丝线，缠在顾之行夹着烟的双指。

　　顾之行沉默片刻。
　　随即，他将往外伸的手收回，缓缓递到少年的唇边。
　　温凉依旧注视着他，迟迟未动。顾之行便用指腹，轻轻蹭了下他红润的下唇。

　　温凉睫毛落下。
　　他垂着眼睛，含住了一端，烟火明灭，照亮了一寸苍白的皮肤。
　　顾之行眼中光芒也明灭。他胸口微微起伏，敞开的领口处，笔直凹陷的锁骨，盛满了皎白月色。

　　温凉抬眸与他对视，将烟雾缓缓吐出。

　　烟灰断了一截。
　　顾之行将还剩很长一段的烟捻灭。
　　耳畔是少年的咳嗽声，顾之行用干净的手指抬起他脸颊，见那双蓝眼睛盈起了水雾，眼角微垂，看起来楚楚可怜。

　　他终于轻笑，月朗风清。
　　顾之行松开手，倚着栏杆，眉眼疏朗：“第一次？”

　　“嗯……”温凉应了一声。

　　他伸出手，摘掉了那枚在眼前晃了许久的花瓣。
　　顾之行看着少年细长的手指落在自己的发丝，低声道：“还得再学一学……”

　　温凉抬手让花瓣随风而去。
　　片刻后，他抬起头，双眸明亮：“您来教我？”

　　云雾遮住明月。
　　周围昏暗下来，唯独少年清澈的眼眸，如同初见，过于干净的眼神，不染一丝污浊。
　　笔直得刺入了顾之行心尖。

　　他温柔地忍受着疼痛，轻笑道：“嗯，我来教你。”

　　*

　　“有人跟踪你？”陈秋生听了后下意识的反应是，“会不会是错觉？”

　　不怪他这么想。
　　温凉所就读的帝都大学，以及顾之行他们平常工作的医院和研究所，都属于A区。
　　A区在往里就是皇宫，向来戒备森严，与毗邻的号称“贫民窟”的D区间，筑起难以跨越的高墙。
　　一墙之隔，便是天堂与地狱。

　　温凉用余光看了眼顾之行。
　　男人当下没说什么，只剩下两人时，却把温凉叫住。
　　他要温凉详细说明。温凉隐瞒了怀疑对象，除此以外，巨细无遗。

　　顾之行听完后，取出一块表。
　　银白色表盘，指针上缀着华丽的碎钻，表链纤细，恰好能挂住少年的手腕。

　　“伸手。”
　　顾之行亲自替他戴上，冰凉的手指，圈住温凉的手腕，眉眼专注。
　　温凉也低头看着他动作。

　　“这里面有追踪器，这段时间你先戴着，不要摘下来。”顾之行一边调整着表链的长短，一边低声道。

　　温凉“嗯”了一声。
　　目光落在顾之行的手背，肌肤苍白，淡色血管随着用力微微凸显，顺着手背蜿蜒。

　　男人的手臂是正常粗细，手腕却格外纤瘦，骨节突出，似要戳破薄薄的皮肤。
　　温凉不禁上手摸了摸。

　　顾之行的手指颤了下。
　　他抬起头，嘴唇微抿：“怎么，还是不愿意？”

　　“不是……”
　　温凉笑着摇头。
　　发现男人手腕处竟然红了一片，他不禁又握了下，顾之行收回手，挑了他一眼。

　　温凉连忙背起那只手，却笑得眼角微弯：“您的手腕真的好细。”

　　顾之行竟觉得皮肤发-热。
　　他心中古怪，一时之间却生不出气来，只道：“这是天生的。”
　　这般无用的话，也不怎的就脱口而出。

　　温凉却指出：“是您平常摄入的营养太少，才会这么瘦。”

　　他打量了下顾之行，点头确认道：“嗯，太瘦了。我都可以把您抱起来。”

　　这什么跟什么。
　　顾之行有些好笑，温和点出：“小凉，我是Alpha。”

　　“Omega不可以抱Alpha吗？”

　　顾之行无言。
　　面对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眸，他笑了笑：“若是双方愿意，便是可以的。”
　　温凉还想再问，顾之行抬起手轻拍他肩膀：“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

　　戴上手表后，没过几天，温凉就察觉那人要下手。
　　那人将他引到一个昏暗的小巷。温凉便也顺着他的意思。

　　看到来人，他略微惊讶。
　　竟然真是亲自找上门，这倒是便利了他。

　　兴许是离开学校，Alpha更加放纵，连抑制环都没戴，信息素不断溢出来。
　　温凉皱住眉。
　　他这副模样，更激起Alpha的征服-欲。

　　这个清冷的美少年，一看就纯的很。
　　太干净了，在人群中都在发光。让人看着，就像将他压在身下，肆意凌-辱。

　　温凉对于这种目光丝毫不陌生。
　　他面带微笑，眼神深处却是淡漠。
　　人类好歹披着一张皮，而人鱼却生来便是猛兽，美丽的只是一副皮囊，实则凶残贪婪，永不满足。

　　他看着Alpha扑向自己，就像看到往昔无数次相似的画面，缓缓抬起手——
　　忽然，他嗅到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一念之差，少年收起了尖锐的指甲。

　　顾之行来到巷口。
　　此处阴暗无光，充满腐朽气味。
　　只有那被人按在墙上的少年，银发反射着破碎的光芒，蓝眸微合，面容半遮半掩。
　　望见顾之行，他眸中亮起一抹光，张了张唇，没有发出声音，口形却依稀在求救。

　　“救救我……”

　　顾之行立在那里。
　　剪裁得体的西装，高大笔挺的身材，优雅而俊美，像是从宴会上走出来的绅士。只那双灰眸，泛着点点寒意。
　　浓得刺鼻的信息素中，他却毫无反应，感知失灵，脖颈处残缺的腺体，微微发-热。

　　他救不了发-情的Omega。

　　大量的抑制剂，冰冷的液体能压住Omega的情-欲，却无异于饮鸠止渴。他比谁都明白。
　　而一旦控制不好剂量，还会引起强烈的戒断反应。
　　好在，他就是医生。

　　他会亲手将抑制剂注入少年的身体。

　　温凉看着顾之行，血液一点点变冷。
　　他弯起手指，眼底闪现幽暗的红光。
　　忽然之间，却被揽入一个散发着凉意的怀抱。

　　男人单手将他紧紧按在胸口，温凉的鼻尖压在他胸肌上，几乎要埋进那一片柔软。他不禁吸了口气，闻到熟悉的男士香水，清冷疏离。

　　顾之行唇间溢出一声轻叹。
　　鞋底踩住那双手，发出骨头碎裂的响声，他温柔地对怀里的少年道：“小凉，闭上眼睛。”

　　“在我说‘好’前，不要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