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阴郁A和他的甜心人鱼O》红星redstar

11、匹敌

　　三周后。

　　夏天越热，温凉越不想动。
　　成天泡在水池里，顾之行找他的时候，发现一条近乎流体的人鱼漂在水面，亮闪闪的鳞片映着阳光，是唯一还活跃的部分。
　　“哥……哥……”
　　温凉气若游丝道。
　　大夏天依然穿着长袖长裤，脸颊光洁白皙，看上去就像冰块一样清爽的男人低头望着池子里那条鱼，半晌温和道：“起来了，小懒鱼。”
　　温凉飘到池子边，一条白花花的手臂伸了出来，皮肤还挂着水珠：“不想动……顾医生，拉我一下。”
　　顾之行挑起眉，抽出手来，握住他指尖用力一拎。

　　“哇——”

　　温凉叫出声，但一点也不害怕。
　　下一秒，他被人拦腰抱住，还贴心地给他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浴袍，然后放了下来。
　　温凉扶住顾之行的肩膀，十分流畅地站了起来。他微微抱怨道：“顾医生，你也太用力了。”
　　顾之行拿起围巾擦了几下温凉湿漉漉的长发，拿开后，用手将凌乱的卷发随意地捋了捋，露出少年那张沾着水珠的脸蛋。
　　他轻刮了下鼓起的脸颊，笑道：“不是接住你了吗？”

　　“我的胳膊差点被您扯断。”温凉跟在他身旁，湿润的发尾不时蹭在男人肩膀处的衬衫上，那里很快晕开了一抹湿痕。
　　有轻微洁癖的男人看了眼肩膀上的水渍，却并未说什么，只是抬起手轻轻撩开了温凉的银发。
　　顾之行细长的手指轻缓地将几缕蓬松的发丝归至少年耳后，慢条斯理道：“你这条小鱼儿，可比我想象的要灵活。”
　　对“小鱼儿”的称呼，身为人鱼的温凉却没有反驳，反而饶有兴致地盯着说出这个称呼的人，似乎想从他嘴里再挖出几个字。
　　顾之行却微笑地收回了手，微凉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丰润的耳垂。

　　“顾医生，要比一下吗？”
　　两人走进室内，温凉拉下了头上湿透的浴巾，略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但因为同居人的教导，还是没有随便扔在一旁。
　　顾之行停下步伐，转过身来。
　　他手上是拧开的一瓶水，递给温凉：“补补水。”
　　温凉接过去，确实感觉有些渴了，便喝了一口，余光却瞟到顾之行脸上的表情。
　　笑得真好看。

　　温凉手里握着水瓶，走上前一步。
　　他们有几厘米的身高差，离得近了，顾之行就下意识地垂下眼眸。
　　男人的睫毛又黑又长，半遮住灰眸时，给人一种安静温柔的感觉。
　　温凉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顾医生，我可没生气。”也不需要多喝水降降温。
　　他把水瓶还给他：“嗯，不过还真的有点渴。”

　　意识到少年有些误会，顾之行也没有纠正的意思，何况他看温凉眼底的笑容，多是狡黠的意味。
　　看到这人得意的模样，他心尖仿佛被挠了几下，微微眯起眼：“输了不会又变成一滩鱼？”
　　温凉一郁闷就会变成人鱼的形态，扑到水池里，飘来飘去。而每当他待的太久了，或者到了晚餐，顾之行就会把他捞出来。
　　“哈，”温凉笑道，蔚蓝色的眼睛弯起来，“您可不要向我求饶。”

　　几天后，大忙人顾先生难得又有时间，才在温凉的提醒下，带他来到了训练场。
　　帝国崇尚武力，所以这种类型的俱乐部比比皆是，或多或少都有些背景，因此价格比较高昂。
　　也算是一项奢侈的运动。

　　顾之行把卡递给前台的服务员时，温凉看了一眼。
　　“您常来这里吗？”
　　因为是贵宾卡，所以受到了很好的招待。而且这种卡，没有引荐人，是办不下来的。
　　至于每年要缴纳的费用，倒是其次了。
　　顾之行拒绝了服务员的跟从，熟稔地领着温凉往里走去，在经过一个坎时，他很自然地扶了一下温凉的手臂。
　　与此同时，他漫不经心地答道：“好多年没来了。”

　　温凉若有所思。

　　顾之行从小跳级，初、中等教育总共没读几年，合格后就进入了军校。
　　关于这部分都档案一直是加密的。
　　近年来随着顾之行进入研究院，拥有了明面上的身份，以前的许多经历还是隐藏在黑暗之中。

　　这次温凉对他的约战，部分是心存试探，部分也是好奇他到底变了多少。
　　而顾之行之所以答应下来，估计也是对温凉的身份有所猜测。
　　毕竟温凉从未认真地隐瞒过。
　　两人对彼此的试探倒是心照不宣。

　　话又说回来，到底有多强呢？

　　温凉从未觉得看上去如翩翩君子般的男人会是真正的弱者。
　　但他也没见过几次顾之行动手。
　　于是，他心里琢磨着怎么让人输的好看一点。

　　半是玩笑半是期待的，温凉走上了训练场。
　　“不带护具？”
　　顾之行问他。
　　依旧是温和的、平静的口吻。
　　可是怎么听怎么像挑衅。
　　温凉却只是懒散地问：“您不是也不带？”
　　顾之行可不会说什么“我是Alpha”。
　　因为他这个人，向来是不会小瞧任何对手的。
　　尤其是那个对手还是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
　　顾之行还未回答，温凉就身形一闪，如利箭一般朝顾之行飞去。
　　他并指朝男人刺去，攻击的方式，毫不留情。蓝眸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笑意，却显得如此冰冷。
　　带着捕食者的冷酷与漠然。

　　顾之行竟被他陌生的样子晃了一下眼，不过还是本能地挡住他一击。
　　男人手臂上的肌肉很硬，但他卸掉温凉力气的手段给人感觉很柔和，就像是一拳打入了一团飘渺不定的微风里。

　　下一刻，温凉竟被他弹开数米，却并未失措。只见那少年柔韧的腰肢以对于人类来说极其困难的姿态弯折了一下，他整个人几乎是无视重力地扭转身躯，轻盈地落在地面。

　　顾之行观察他的姿态，眼中划过一抹惊/艳。
　　须知人鱼在陆地上，其实多有不适应，但少年身上却完全看不出这样的痕迹，他兼具人类在陆地上的灵活与人鱼在水中的柔软。
　　没有一丝的不自然，宛如一把精美绝伦的刀刃。
　　一出鞘，便利光四射，就连敌人也会被其勾住视线。

　　顾之行感到躯体里某些情绪久违的复苏了。
　　那是面对足以匹敌的对手时，无法抑制的愉悦。
　　同时又掺杂了一丝不可言说的燥-热。
　　让他微蹙起眉心，淡色的灰眸底压抑着两团冰冷的火焰。

　　温凉不禁笑了。
　　他抬起自己有些红肿的手臂看了一眼，白光闪现，肌肤重新变得光洁平滑。
　　顾之行看着这一幕，眼底并无多少惊讶。
　　温凉的目光落在男人脸颊，笑着说：“哥哥，您现在的表情……”
　　后半句他没有说完，只是又笑了笑。
　　顾之行并未收敛，平静道：“还来吗？”

　　温凉略显懒散地立在那里，虽然如此，浑身却看不出漏洞，那似乎是他惯常的警惕状态，一种游刃有余的姿态。
　　他显然是这方面的老手。
　　温凉学着顾之行的口吻，彬彬有礼道：“当然。”
　　“请哥哥指教。”

　　不多时，温凉将顾之行压在身下，手指虚虚扼住男人喉咙，另一只手挡在男人脑后。
　　顾之行修长的手指则并指抵在温凉喉间，指甲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却始终未触碰到温凉的皮肤。
　　顾之行仰着头，分明受制于人，却一副放松的姿态，乌黑的长发不知何时散开，在白色的地面上蔓延。他脸颊因运动泛起晕红，微微喘息。
　　温凉感觉到男人突起的喉结蹭过自己的掌心，他忽然松开手，往后面倒去，双手撑在地面，随意地坐在男人的腿上，晃了晃一头也散开的银发。

　　“我输了。”

　　温凉看着天花板，呢喃道。
　　他抬起一只手折在胸前，另一只手支着下颌，双手都离开地面，全数重量都压在男人的双腿。
　　顾之行腰腹一用力，行云流水般坐起来。他轻搂了一下温凉的腰，便松开手，温和道：“算作平手。”
　　“刚才我走神了。”温凉垂眸看了一眼顾之行平静的脸，又移开视线。
　　顾之行微微摇头，眼眸中浮现一点浅浅的笑意：“小凉，你还是太心软。”

　　“心软？”
　　温凉挑起眉，露出奇怪的神情。
　　他站起身来，朝顾之行伸出手。男人慵懒地拉住他的手，顺着温凉的力道也站了起来。
　　他握着少年柔软的指尖，方才他十指没有一次变得锋利，纵然有杀气，却没有杀意。顾之行垂下眸，眼底依然残留着些许笑意，温柔中有一分难得的肆意：“面对敌人，可不能这样。”
　　“放心吧，”温凉等顾之行松开手，才捏住指尖，盯着男人漫不经心地理着长发，“……我向来是一击必中的。”

　　“你的风格太粗暴了。”顾之行用皮筋简单地将黑发绑起，低头时额边还垂下一缕，被手指轻捋至耳后，他指点着温凉，“比如说刚刚那里，如果这样做，就会好上许多……”
　　他演示了一遍，温凉听了后照做了一遍：“嗯，确实有巧妙之处。”
　　他从来没有系统地学过，都是在战斗中磨练出的方法，处处带着野兽厮杀的痕迹，残酷而直接。
　　而顾之行看似温和，就连战斗的方式都透着柔，但柔之下是隐藏着的阴狠，他用的也是杀人的手段。
　　不过两人在对战之时，下意识都留了手。

　　其实心软的是您才对吧。
　　温凉看了一眼顾之行，没有说出口。
　　不过这么多年来，即使脱离了军部，这个人并没有变弱，知道了这一点，让他有些愉悦。

　　“要想杀我的话，光瞄准喉咙是没用的。”
　　温凉心情好地对顾之行说。
　　他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危险的Alpha，而他正向那个Alpha袒露自己的弱点。
　　一件，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很私密的事情。

　　他轻点喉间的手指，白皙、细长，看上去很是柔弱，顾之行的目光凝在他指尖。
　　从少年的指尖处，皮肤上浮现一片片浅淡的鳞片的痕迹，并非实际存在，而像是一种漂亮奇异的纹路，竟有几分旖旎之感。

　　“每条人鱼都会有最脆弱的地方，大多数是喉咙，而他们会将这个地方保护得好好的。”
　　顾之行却好像有些走神，半晌才低声问：“把这些告诉我，你不怕？”
　　他低垂的睫毛掩住眼眸里的神情，好似温柔又好似危险，让人看不明晰。
　　温凉却直接问：“您会杀我吗？”
　　他虽然说着危险的话，蓝眸里却带着明亮的笑意，仿佛胜券在握，令人又是气恼又是无奈。
　　顾之行平静道：“不会。”
　　“那不就行了。”

　　半晌，男人又道：“若有一天我的想法变了呢，你该怎么办？”
　　他像是随意一说，眼睛也没有看着温凉，手指却轻微地攥紧。
　　温凉没怎么犹豫，声音轻快：“那您来啊！”
　　“我倒是很期待，我们谁会占上风。”他轻晃着脑袋，银色的卷发蹭着脸颊，显得他的脸愈发小而精致。
　　仿佛一只手就可以捧住。

　　顾之行的指尖动了动。
　　他又看向温凉，用目光审视着，勾勒出少年五官的轮廓，冷漠之间似乎又透着淡淡的温柔。
　　“看来你还没彻底认输？”半晌，顾之行收回视线，先朝一旁走去。
　　他的衣服湿了些许，从背后望去，双侧的蝴蝶骨很是明显，翩翩欲飞。而两侧的肌肉之间，是微微凹陷的脊椎，黑色的紧身衣，裹住了他瘦削却精练的身体。

　　温凉满不在乎道：“您再多指点我几回，说不定我就能打败您了呢？”
　　这样一脸坦然地让对手指点自己，顾之行见过也只有这家伙。
　　他不禁上前揉了揉温凉的银发，手感一如既往的丝滑，指尖触到一抹湿意，他抽开手，自然地在少年温热的脸颊上蹭了蹭。
　　温凉挑起眉看他。

　　顾之行一笑：“你的生日很快就到了吧？”
　　温凉以为顾之行从不在意，没想到这人清楚得很：“所以今天算是生日礼物？”
　　看见他眉眼之间的狡黠，顾之行低声轻笑，有如琴弦微颤般挑动人心：“当然不算。”

　　温凉给了顾之行一个眼神。
　　顾之行有些莫名，但还是默契地低下头去。
　　温凉迅速地在男人的脸颊上捏了一下，然后背起手往旁边跳开。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说着，他又回过头来，露出了一个让人忍俊不禁的明媚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