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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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之行本来只想休息片刻。
走到咖啡机前的时候，已经隐隐感觉到头晕，但并未放在心上，甚至脑子里还想着下午的一场手术。
杯子将满，他堪堪按住了暂停键，指尖停在上面，缓了缓，才拿起咖啡杯。
仅仅闻到气味，空乏的胃脘就泛起疼痛。
顾之行手指微颤。
“彭”地一声忍着将杯子放下，扣着杯沿的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捂住唇，喉咙间涌上一股腥甜，他压抑地咳嗽了几下，苍白修长的手指间溢出了点点鲜血……
“怎么不接电话？”
放学铃声响了，温凉让等自己的人先走，一个人留在教室里，边收拾书包边拨打顾之行的联系方式。
自从上次他从顾医生的同事口中打听到，那人曾经工作了几天都不吃饭只喝营养液，结果胃出血住院后，他就总会在饭点给顾之行打电话，委婉地提醒他吃饭。
顾之行的态度一直是淡淡的，温凉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但至少这段时间以来，他总会接电话。
这个时间点，是温凉算好的。
然而今天，那个人却始终没有回应。
若是一般人可能会觉得他只是忙于工作，温凉却马上有了很多不好的联想，比如那个人脸色苍白的倒在血泊中……
少年漂亮的蓝眼睛闪过一道红光。
他闭了闭眼，压抑住烦乱的思绪，背上书包，往顾之行的研究所赶去。
研究所里。
顾之行阵阵眩晕，后腰抵着桌沿，泛着冷意。
他食指轻揉着刺痛的眉心，方才有那么片刻，差点昏过去，幸而手腕上终端的震动叫醒了他。
顾之行握着发颤的手腕，稳住手指，给自己打了一针。强效的药剂，注入静脉，不过片刻，便缓解了头晕的症状。副作用是胃里的绞痛，愈发明显。
四下无人，顾之行捂着腹部，抵着冰凉的桌子，缓缓滑倒在地面。他微垂着眼眸，静了片刻，方才接起响个不停的电话。
“喂。”
男性低磁的嗓音，因沙哑而格外性感，温凉却顾不上细细品味，急忙问道：“顾医生，您没事吧？”
顾之行轻轻咳嗽了一下，答非所问：“你下课了？”
“对。我正在往研究所赶。”
“不用，”顾之行移开掩住唇的手指，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微微合上眼，“你在外面随便吃点东西……卡里还有钱？”
“顾医生！”少年停下脚步，因急促奔跑而声音微喘，压抑着生气的口吻道。
顾之行的睫毛颤了颤。
他掀起眼帘，淡淡望了眼手腕，嘴角勾起。
倒没想到，一向在他面前连句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小孩会气得对他大吼。
“嗯？”
听着顾之行不冷不热的嗓音，温凉的气焰顿时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他平复了下呼吸，小声道：“顾医生，我到研究所门口了。”
顾之行轻叹，半晌道：“你进来吧。”
挂了通讯，他简单收拾自己，将沾染血污的手指一一洗净。
*
顾之行所在的研究所是帝国顶尖的。
这并非因为研究所的资金优渥，也不是因为它和帝国头部的大学合作……而是因为这里有顾之行。
顾之行，SSS级Alpha，同时也是超S级别的精神系能力者。他年仅30岁，但已经手握数项足以改变世界的研究成果。他是真正的天才，非常人可比拟。
如今这个慕强的社会，人们崇拜的通常都是军校出来的军官、机甲战士……但顾之行是许多年轻人的偶像，就连温凉身边的朋友，都时常聊起他，言语之间，尽是仰慕。
温凉从未与外人说过自己与顾之行的关系。
名义上，顾之行是他的兄长，这是为了让他这个黑户入学，改写的信息。
但实际上，他是顾之行买回来的、一件昂贵的商品。
一百万星币，媲美一个A级机甲的价格——顾之行用这么多钱买下了温凉，一个漂亮精致的人造人鱼。
他买了温凉，却并未使用他。最初只是把他养在一个大房子里，像豢养一只漂亮却无足轻重的鸟儿。
后来，又不知怎得决定送他去上学。
有顾之行的关系，温凉进入的是帝国顶尖学府。
他并非愚笨之人，反而格外聪颖。又迫切地学习着各种知识，很快展现出了不逊于他人的天赋。
这次他本存着将成绩展现给顾之行看的心思。
但是听闻他身体不适，温凉就打消了念头。
刷脸通过后，他走进实验室外的休息区。
此处十分空旷，大件只有一个长沙发，一张干净的茶几。角落里，有一台看上去就很昂贵的咖啡机，咖啡机的后面有一扇门连通的是厨房。
墙壁刷白，周围仅有空调换气的轻微响声，无比安静。
在这略显空荡的房间中央，一名苍白俊美的男子正倚靠在长沙发上。
他微微低着头，侧颜沉静，脖颈修长，一缕乌发落于白皙的皮肤，愈显秀美。
此时，他手里正拿着一份纸质报告，不时翻动着，便成了安静的室内，唯二的响声。
温凉轻轻走近。
顾之行感知敏锐，合上文件，抬起头，薄唇微挑，笑着轻唤：“小凉。”
那嗓音温柔如水，成熟男性的低哑之间，掺杂一分柔软，亲昵唤着面前的少年。
温凉于他身前几步远处停下，低头便落入那双美丽的凤眸。
那是琉璃般透明的灰，眼尾微挑，分明是温和平淡的姿态，却有着说不出的风情。
他将书包放在一边，缓缓俯身。
男人在少年靠近的时候略微往后靠了靠，但并没有阻止他的举动，只是慵懒地伸展长腿，面孔上殊无异色。
得到默许，温凉便伸出手，轻轻贴了贴顾之行的额头。
随即，他担忧地皱起细长的眉：“哥哥，你发烧了。”
顾之行微垂着眼帘，少年微扬起头，一双蓝眸水晶般剔透。
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时，男人眸底划过一抹暗色。
面对外人，顾之行是温凉的养兄，温凉是他收养的战争遗孤。
然而，顾之行真实的兄弟另有其人，那人却从未在正常情景下唤过他兄长。
唯有的称呼他“哥哥”的记忆，仅是想起便会泛起生理性厌恶。
顾之行神色未变，只是轻轻拂开温凉的手：“我已经吃过药。”
温凉看了顾之行几秒，察觉到男人隐隐的拒绝。
他却神情坦然地在顾之行的身旁坐下。
稍一靠近，顾之行敏锐的嗅觉，便觉察到少年身上的气息，温暖干净。
耳畔是他柔和的声音。
“哥哥，您是不是沉迷工作，又忘记了吃饭？”
“我带了一点自己做的温温的橘子水，您喝一点好吗？”
顾之行刚才呕了血，虽然清洗干净，却依然泛着灼烧感。
他有轻微洁癖，硬灌了几杯水，只觉得仍未抹去那种不适。只是颇能忍耐，强撑着面上不显。
温凉却十分仔细。
加上他总有那一分心，所以才能看出来顾之行的一点点异样。
顾之行嗜甜，这也是他不被人知的喜好。
此时他想起温凉做的橘子水，竟莫名觉得口渴，便点了点头。
温凉见他点头，立刻笑了，过分精致的眉眼都变得柔软。
顾之行向来知晓，如他这般漂亮的少年，世间罕见。
当初他买下他之前，有位富商也为他竞价。那时少年双手被镣铐吊起，双目紧闭，海藻般的银发，飘逸在碧蓝的水波间，宽肩窄腰之下，是缀满银色鳞片的修长鱼尾。
宛如油画中描绘的海妖，栩栩如生，却少了活气。
当顾之行望去时，他却忽然睁开眼睛。
那双蔚蓝眼眸，干净明亮的目光，如利剑刺入顾之行胸膛。
他心尖剧恸，好似病症发作，却始终不愿移开视线。
那一刻，他便知道不能将他让给别人。
此时，那美貌如海妖的少年，却在眼前柔软笑着。如一只温顺的蓝眸小猫，浑身漂亮的毛发。
顾之行抬起手。
在少年略显疑惑的目光中，男人宽大的手掌轻轻覆在他银色的发顶，揉了揉。
顷刻间，那双眸子亮了起来，依旧是干净纯粹的光芒。
顾之行望在眼里，低低笑了一声，心情骤然疏朗。
温凉等着男人的手移开，方才起身。
厨房里，他将保温得很好的橘子水倒出来，用手指贴着碗沿试了下温度。
他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若是被学校里那些仰慕他的人看见，恐怕要嗷嗷喊着拜倒在美人的西装裤下。
温凉端着碗走出来。
顾之行正将手指伸至脑后，解开束紧的乌黑长发。
从侧面看去，男人骨相优越，高鼻薄唇，五官却不似轮廓凌厉。
他不知何时开始留起长发，似乎不常打理，却总能维持柔顺光泽。
乌黑如墨的长发，衬得他侧颜愈发秀美。
他是那种初看会感到惊艳，继续注视便会愈发沉溺其中的容颜。
一颦一笑，都仿佛无色无味的毒药一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越漂亮的花越有毒。
可总有人为了美人温柔一笑，不惜飞蛾扑火。
此时，顾之行散了长发，手指缓缓抽出发丝，眼尾泛起倦意。
直到温凉走近，他便微扬下颌，眉目舒展，唇角含笑。
温凉在他身边坐下，感觉到顾之行落在脸颊的视线。
他坦然对上男人的目光，双眸清澈，盛满不掩饰的关切：“哥哥还有力气吗？”
顾之行轻轻一笑：“还没到需要你喂的地步。”
温凉眼睛闪了一下，似有些羞怯，却直言道：“我倒是很愿意照顾哥哥。之前您不也是……这样照顾我？”
“嗯哼，”顾之行一手端起小碗下的碟子，一手轻轻舀了一勺橘子水轻抿了一口，润湿了缺乏血色的薄唇。他动作优美，进食的速度却像小猫似的，慢吞吞地下咽，“那是请的佣人。我只是偶尔去看一眼。”
温凉最初被带回家，恢复成人类形态。
为了展示昏迷数日的少年一被释放就发了几天的烧，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坐在自己床边的顾之行。
兴许是有雏-鸟情节，温凉认定顾之行照顾了自己，被反驳也装作不知。
那一小碗的橘子水，顾之行也没能全吃下。
他肠胃向来脆弱，纵然嗜甜，却极少沾，除了营养液外，饮食极其寡淡。
顾之行虽是医生，本人却并非听话的患者。
他工作狂的性子，一忙起来就干耗身体，导致本就破败的身躯愈发千疮百孔。
刚刚贪了点甜味，胃部又抽搐起来。
顾之行手指搭在上腹部，轻轻按揉，眉心微蹙，睫毛低垂，白皙的鼻尖上泛起了薄薄的汗珠。
温凉见状，不知从哪儿翻出一个暖水袋，灌满热水后，放在顾之行摊开的掌心。
男人掀起眼皮望了一眼，唇角微挑：“你竟然还带着这样的东西……”
他分明十分难耐，却仍同没事人般笑着，只眉心轻微蹙着，平添脆弱感。
温凉轻叹，半晌俯下身来，轻声道：“我用异能帮您揉揉胃好不好？”
顾之行手指的动作一顿，抬眼。
尽管眼尾微红，男人目光里淡淡的审视仍透着凉意。
温凉却没有躲开，而是温和地望着他，多情的桃花眼只映着一人的面孔。
顾之行忽而攥住少年的手腕。
他手指修长有力，却无比冰凉，如同寒玉雕成。
被他紧握的手腕却是温暖的，让男人的指尖也染上了相似的暖意。
顾之行静静凝视他，目光平静。
他将少年温暖的手心缓缓按在自己胃部，温凉立刻就感到了其下无声的痉挛。
他忍不住皱起眉却又立刻松开，随即，指尖汇聚起了莹白的能量球，一边轻轻按揉，一边缓缓将能量输送。
胃部的坠痛如同塞入了一整个冰块让他浑身寒颤不止，顾之行却有如感觉不到一般，抬起手轻轻点在少年未完全舒展的眉心：“不必担心。”
“你的异能很有用。”
从他靠近的指尖，泛起淡淡的男香，微微冷冽，带着十足的侵略性，与他温文尔雅的外表截然相反。
温凉抬起眼望他。
两人离得很近，顾之行狭长的灰眸，卷翘的睫毛，挺立的鼻梁，全部变成了放大版，甚至可以看清他眼角一颗极小的泪痣。
温凉略微闭了下眼，脸颊上泛起了诱人的红晕。
他的皮肤细腻，呈现乳白色，连一个毛孔都看不见。尽管脸颊微红，依旧温柔直率：“哥哥……我会更加努力的。”
顾之行低下头，如墨长发拢住了少年的脸颊。
男人身上惑人的气息将少年包裹，像一张致密的网，一旦陷落就无法逃离。
他低声问：“小凉，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温凉不知是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应道：“好。”
随即，顾之行轻轻捏住少年的下颌，温和地抬起他脸颊。
他对着那双眼眸，声线有一丝颤抖：“答应我，把我送回家，照顾我直到醒来，好么？”
温凉有一瞬的恍惚，仿佛被蛊惑般下意识地点点头。
顾之行方才笑了。
接着他闭上眼眸，忽而卸掉所有的力气，往温凉的方向倒过来。
温凉慌忙接住他，才注意到他脸色惨白，眼尾却已烧得通红，一双美目紧紧闭着，唇齿之间隐约溢出痛苦的呻-吟。
“之行，顾之行……”
他不禁唤他名字，却怎么也唤不醒，下意识地想送他去医院，却又想起男人方才的说辞。
竟不惜动用能力……
温凉指尖划过男人眼尾，那人脸颊滚-烫，竟本能地贴向他手指。
温凉叹了口气。
他倾身将这个一米九几的人抱在怀里，轻抚他乌发。
另一只手，手掌轻贴在男人胃部，掌心忽然亮起一片璀璨的白光，完全不似刚才那般脆弱，只片刻后，顾之行的气息便平稳一些。
温凉凝视他沉睡的面容，抬手轻轻揉开他眉心的皱褶：“您总是这么让我心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生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