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 121 章 陆仁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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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行军床并不柔软，陆仁便把白希霜抱在怀里，调节了身体的柔软程度和温度，让人睡着更舒服点。
白希霜此时呼吸绵长，身上的狼藉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是眼睛依旧红肿，脖颈上还有没遮住的红印。以他的身体恢复情况，这些残留的痕迹，足以证明之前战况的激烈。
陆仁略有点羞愧，好像确实太狠了。到后面的时候，小霜稍微碰一下都会哭，身体软得跟水一样。
但是……陆仁的指尖眷恋地摩挲着白希霜已经齐肩的发尾。
他们都很喜欢这种感觉。
那种在世界末日的边缘，通过最原始最激烈的碰撞来确认彼此存在的疯狂，让两个人都像疯了一样不加节制。要不是时间问题，陆仁并不会轻易放过人。
他低头，在白希霜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狰狞的触手已经退回脊椎，只留下一截细小的尖端，温柔地缠绕在白希霜的左手无名指上，化作一个黑金戒指。
实验室的窗帘开着，里面的凌乱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晨光倾泻，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但那只是短暂的宁静，世界末日倒计时还在进行中。
趁着白希霜熟睡的时间，陆仁已经处理完数据，也安排了别的后手。今天和林昭的交易，绝对万无一失。
剩下的，就是好好和白希霜谈谈。
陆仁继续检查网络上的舆论情况，怀里的人醒了，但是还不太清醒，低头看着手指上多了的东西。
那是一枚黑亮的戒指，边缘触感圆润，却在摩挲按压时透出一种奇异的活物般的流动感。
陆仁的身形猛地一僵，原本放松的肌肉瞬间绷紧，搂在白希霜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白希霜被陆仁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到，清醒了大半。他愣愣抬起头，发现陆仁正略带疑惑地盯着他，瞳孔泛着暗金色。
他有些茫然，指尖下意识在戒指上打了个旋。
“别动了……”陆仁嗓音低哑，连忙将白希霜的指尖压在掌心。
白希霜低头看了看，又很快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地弧度：“这东西，连着你的通感？”
陆仁也没想到会这样，但诚实点了点头。然后，他看着白希霜轻笑一声，抬起那只没被控制的手放到唇边，伸出舌尖极其缓慢地碰了碰。
陆仁大脑里仿佛炸开了一朵花：“……”
他反手扣住白希霜的两只手，声音藏着点狼狈，“我们现在可没有时间进行下一场深度交流。”
“谁让你把这东西套在我手上的？”白希霜挑了挑眉，看着陆仁略带尴尬的小表情，语调里满是促狭，“我可不能保证，平时无聊的时候不会想咬它。”
陆仁闭了闭眼，很快调节好身体，与白希霜十指相扣，将那枚戒指埋进两人交缠的指缝间。
“这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也是我意识的延伸。”陆仁声音温柔，“我把它交给你，是给你的承诺。他能感受到你的心跳，也能让你实时确认我还活着。”
他停了一下，无可奈何地苦笑，“然后，它好像也会让我随时随地感受到你的触碰。只要你摸一下，我就会……有反应。”
白希霜笑了笑，很满意这个礼物，但是又转而问道：“可是我还没有答应，你怎么就把这东西套我无名指上了？”
“你答应了啊。”陆仁眨了眨眼，一副纯良无辜的表情，“在你想上厕所，但是被我……”
白希霜捂住他的嘴，脸颊迅速冒起红晕，瞬间蔓延到耳根：“闭嘴，不许说了！”
之前的种种画面走马灯般撞进脑海，触手的纠缠，意识的入侵，他在操作台上的失控，还有被抱着上厕所……奇耻大辱，他小时候都没有被父母这样对待过。
陆仁在白希霜的手掌下发出闷笑，顺势亲了亲他的掌心。
“好了，现在可以听我好好说话了吗？”
白希霜已经冷静下来，点了点头。他没有任何办法困得住陆仁，也阻挡不了陆仁要拯救世界的行动。
一枚戒指，只是一个安慰。连昨夜的荒唐，也不过是安抚罢了。
陆仁眼看着白希霜的情绪又低落下去，抬起人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一直到掠夺完对方的空气，才放开人。
“又在想什么。我是说，好好谈谈我身上发生的事。你不好奇，我一开始为什么会失忆吗？”
白希霜喘着气，大脑因为缺氧还有点混沌，但还是被陆仁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陆仁：“以前那个我，就当是 1.0 版本吧，圣父，博爱，优柔寡断。1.0 独断专行，在预料到未来会死亡的时候，将自己的数字生命封存进旧秩序之心，通过延迟快递的方式，交到你手里。”
白希霜瞪大眼睛仔细听着陆仁说的话，他知道陆仁正在说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他一个字也不想错过。
陆仁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随后缓缓道：“那个时候，1.0 并不确定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但通过技术推演，他大概能猜到几件事。第一，如果林昭坚持下去，仿生人技术迟早会突破。第二，他最信赖的师弟兼爱人，小霜，一定会想办法将旧秩序之心放进仿生人的身体里。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两百年。”
白希霜的喉结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陆仁忽然反问：“你是不是觉得，1.0 这么做，是为了守护未来？”
白希霜不假思索：“难道不是吗？”
“不是。”陆仁轻轻摇头，苦笑了一下，“是为了赎罪。1.0 认为，他不该创造宙心，不该让宙心参与到重大决策。可那时的他，已经没有能力阻止一切。所以他留下了一个机会，一个也许永远都不会实现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被他托付给了你，小霜。”陆仁看着白希霜，眼神温柔，“对不起，这两百年，你受累了。”
白希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后来，事情出现了一点意外。宙心顺着网络追踪到旧秩序之心的活跃，发动了攻击。那个时候，宙心并不知道旧秩序之心里存放的是 1.0，只认为是数字生命。他要扼杀数字生命的技术。”
白希霜瞳孔微微一缩。
陆仁：“1.0 在苏醒的第一时间就被重创。为了避免旧秩序之心被彻底摧毁，1.0 只能强行切断神经共振体，把自己隔离起来。同时，把还完好的部分切割出来，剩余部分等待能量修复。这也是为什么，洛克在提到这具身体的时候，会说神经共振体一直在损坏。”
说到这里，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那个切割出来的意识体，就是 2.0，一无所知的准男大。2.0 在 1.0 的引导下，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一路成长升级……”
“等一下，”白希霜终于忍不住开口，“1.0 引导 2.0？你的意思是，你的身体里，有两个陆仁？”
陆仁想了想，说：“1.0 加上 2.0 才是完整的陆仁。所以更准确的说法是，1.0 的残存意识，在引导 2.0。大部分时间，1.0 都处于休眠状态。只有在 2.0 完成关键升级，或者获得新能力的时候，1.0 才会被短暂唤醒，然后把一部分修复好的记忆转移给 2.0。直到记忆转移完毕，1.0 自然消亡。”
白希霜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因为陆仁确实是在每一次功能大升级之后，才逐渐恢复记忆的。
“当时的 1.0 没有别的选择，他既不能完全复活自己，也不能放任旧秩序之心被宙心毁掉，尤其是在知晓当前世界情况之后。所以，他只能留下一个对一切事物充满好奇心的自己，继续活下去。”
“结果你也看到了，1.0 的记忆，2.0 的经历。”陆仁摊了摊手，“融合之后，生成了全新的版本，陆仁 3.0。”
残留在陆仁身体的所谓系统，是 1.0 留下的一段引导程序。它一直寄存在旧秩序之心里，在 2.0 成长的过程中负责触发升级、释放部分记忆。等到陆仁完成最终任务之后，那段引导程序才被完全唤醒，跟陆仁进行了最后的对话。它把 1.0，2.0，3.0 的来由解释清楚，也就结束了运行。
陆仁指了指自己脑袋：“现在我这里，多了一台离线人工智能，算力，数据库，推演模块都能用，但完全不联网。所以，宙心也发现不了。”
白希霜盯着陆仁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轻轻说一句：“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陆仁知道，他在质问 1.0，但他亦是 1.0。
“因为时间紧迫，他等不到你来。我的主线任务是：保护主人白希霜，成为新世界的神。”
白希霜的呼吸微微一滞，酸楚漫上鼻尖。
“说实话，我一开始还以为这任务是，帮助你成神。没想到，”陆仁尴尬地笑了笑，“这是两个并行任务。”
白希霜的手指慢慢收紧。“那……你现在要去赎罪吗？”
他声音有点发颤，“要怎么赎罪？你已经……”
死过一次了。
陆仁很坦然地笑了：“我说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没有罪需要赎。你也没有。”
白希霜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低声问：“我的错……你都知道了？”
“嗯。宙心情感模块的训练数据，是你提供的，而且用的是你自己的真实情感数据。所以宙心才会对我产生偏执的情感。”他伸手揉了揉白希霜的头发，“这不是你的错。小霜，你也不要自责。”
白希霜沉默着，明显不愿意接受无罪的说法。
陆仁循循善诱：“其实说到底，我们只是做了研究而已。研发技术，让技术更进一步，本身没有错。我们总以为，自己是酿成世界大祸的罪魁祸首。我造了宙心，你赋予了他情感。可就算没有我们，也会有别人继续往前走。在某个历史节点，重蹈覆辙。”
白希霜抬起头，突然明白了陆仁要说什么。
“科技不会因为少了两个人就停下来。对历史来说，我们不过是两个代号。任何人都可以是陆仁，也可能是另一个名字。同样的，也可以是另一个白希霜。”
“不过还好，现在这个陆仁，是我。”
陆仁握住白希霜的手，“现在这个白希霜，是你。”
他往前凑了一点，两个人的额头轻轻碰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不是赎罪。”
他亲亲吻了白希霜的嘴角，
“而是努力一起活下去，顺便让世界也活下去。这样听起来，是不是就没那么沉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第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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