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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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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德尔!”
并不知情的天蝎座莫雷尔蹲在圣山下的海港尖塔之上,他已在尖塔呆了足足有一夜之久,身上沾满了露水,而他的眼睛却巴巴瞧着海面。忽然他站起来,冲着海面高喊。
没多时见一个金色盔甲影子视海面如无物,向圣山飞速进发,莫雷尔兴奋地迎上去:“怎么样?海界那帮家伙没那么太平了吧?”
倏然他总算明白了为何在自己的视线里双鱼座的盔甲突然变大,且色泽还深了许多,定眼一看,原来他怀里打横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再仔细打量他的面容,莫雷尔忽然明白了心头那份熟悉之感从何而来:“这是……水瓶座?”
“不,他现在是海魔兽阿勒克斯。”
巴德尔简单和他打了个招呼,却并未想多做停留,只嘴与腿都不停:“伊恩被他袭击了。”
“那个看上去就很欠扁的双子座?”莫雷尔瘪瘪嘴,眼神在阿勒克斯和巴德尔身上流转几番,露出一个了然且带有十足挑衅意味的笑容,“那家伙也有被揍扁的时候?他小宇宙中所蕴含的星辰的重压可是我们当中最具攻击力的,但他还有异次元空间可以逃生吧?”
“很难说,但他的去向向来不明,以至于我一直把他当成不稳定因素来对待。”
“你说得对,能亲口说出不忠于圣域的他,尤其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本就是随时可以遗弃的棋子。”
“莫雷尔。”
巴德尔突然停下,用一种警告的神色看向他:“伊恩始终是双子座。”
莫雷尔却满不在乎:“好吧,我勉强信他。”
言下之意是他压根不在乎伊恩到底是什么,他倒是对先前被宣判为叛徒,如今又突然出现在双鱼座手上的水瓶座感兴趣。
而巴德尔更像是看出了莫雷尔的疑惑,开口掌握主动权:“水瓶座阿勒克斯不知因为何故投靠了海皇波塞冬,你应该明白事情有多严重,我要立刻禀报教皇……不。”
顿了顿,他忽然看了眼跟在他身边一脸认真听他讲话的天蝎座:“莫雷尔,我没必要对你隐瞒:海界果然向圣域发难了,先撺掇水瓶座造反——虽然不知原因,就连双子座也被他们重伤。”
莫雷尔若有所思。
这短暂却在他身上极为少见的沉思让巴德尔莫名觉得心纠成一团,反让他对莫雷尔的判断产生了模糊。最初三个人——他、莫雷尔和奈哲尔,现在要加上伊恩都知道他就是教皇,这导致莫雷尔向来都听他的话,鲜少对他表现思考的迹象,那么现在这一出是?
就听他突然开朗一笑,攀上巴德尔的肩:“有什么事让我去办就说吧,不用在我们面前遮遮掩掩。”
——他松了口气,稍稍整理了有些破相凌乱的表情:“……谢谢你。”
某种意义上,巴德尔很感谢他的愚忠,他重新整理出另一幅无比严肃认真的形貌,如将要郑重交代什么大事:“我怀疑阿勒克斯受了海斗士中某个擅长幻术的海将军的操纵,他身上有着极为深奥诡异的力量,就连我也无法探明。但是破解这个幻术并不复杂,双子座已经用禁术破坏了对阿勒克斯的精神操纵,接下来只需要找到那个施术者……”
“难怪你对双子座评价这么高,”莫雷尔耸了耸肩,“但听上去你已经找到了。”
巴德尔难得沉默了一会。
好一阵之后他才继续开口:“是,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出错,海界唯一能控制阿勒克斯的幻术高手只有一个,也是海将军中唯一的女性,镇守南冰洋之海幻兽海将军。”
“女人?”
莫雷尔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甚至浅浅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知道了,你要她的头,还是她的尸体?”
“只要她死,不管你带回什么。”
“好,你就等着吧。”
天蝎座轻快地吹了声口哨,露出一个极其张扬的,带有轻微恶意的挑衅性微笑,他转身时披风几乎快甩在巴德尔的脸上,使巴德尔没能看到他肩甲上那根属于天蝎的毒刺反射的充满不详之红的金光。
但总之,天蝎座莫雷尔带着浑身的赤红与他等待了一夜的双鱼座巴德尔擦肩而过,既不显得亲密,甚至显得有些冷酷,就仿佛他对教皇的指令真没有一丝质疑。当他的披风也从巴德尔的眼角滑出,双鱼座难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也只剩下这最后充满复杂真情实感的一眼了,巴德尔把头转回,恢复了惯常的面无表情,在目睹他的一干圣斗士的惊讶目光之中,把阿勒克斯送回水瓶宫。
然当他们追上来想要一探究竟,双鱼座却像冰雪消融了一样,在整个圣域无影无踪。
还有一个人在看着。
库纳里修捏碎了海妖为他奉上的一颗泛有黯淡光泽的珍珠,他在这其中观看了海幻兽格洛维娅对阿勒克斯做出的种种,不过他并不意外,按照既定计划,与对双鱼座冒犯海界的报复,阿勒克斯这颗棋子必然是要优先使出。
但在那之前他又有了不小的新疑惑,这疑惑随金发的海幻兽将军咬着指头,紧张地迈着步子冲到他面前而更加具现化。
格洛维娅那张美艳的脸此时已仪态尽失,如果阿勒克斯成功做成了某事,她也就继续优哉游哉,可幻术另一端传来的某种她根本无法解读的波动震碎了她鲁莽去触碰其意志的手指中的一片指甲,紧随其后被传来的就是心之蜃的庞大阴影所笼罩住阿勒克斯的每个记忆的死角。
诚然,事情比她想得要复杂多了,她看到阿勒克斯的记忆里有一个不可理喻的点,即一个银白色短发的,面容时而是十三四岁的稚嫩少年,时而是二三十岁的青年,时而衰弱苍老到难以置信他还活着的男人盘坐在西伯利亚雪原,他的面容对阿勒克斯来说已模糊不清,又或者说过于变化莫测;但阿勒克斯的行动更让格洛维娅觉得不可理喻。
他时而像一个年老有威望的长者,持有一身强大的小宇宙,对那个银白色短发少年——在他记忆里他称呼其为“克雷斯托”,有时对着年长的克雷斯托,他却又将其称呼为“师傅”。这样混乱到仿佛不是错觉的荒谬景象令格洛维娅难以相信,但她至少还明白另一件事:
她有麻烦了,还不用库纳里修亲自告诉她,她自己就会来他的神殿中求救。
“帮帮我……该死的!我被那个神出鬼没的双鱼座盯上了,我会死!……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她尖啸着,剩余的指甲就要朝库纳里修的臂膀抓去。
“冷静,”库纳里修捏了个诀,将她稳定在离自己有一定距离的地方,“这是海界,不是他圣域的地盘。不妨想想你的绝技居然能为海皇窥探到一个如此巨大的秘密,光凭这点,我、波斐摩与亚美罗特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可格洛维娅继续啃她的手指头,颤抖起来:“不……亚美罗特和那个波斐摩都是个只会保护陛下的蠢货、莽夫!他们不会在意我的……”
趁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厄运想象里,库纳里修只得叹了口气,再伸手对她一点,金光以钟罩形态从原地升起,将她囚入其中。“亚美罗特,”他盯住金钟里的格洛维娅,不忘使用小宇宙呼唤他的同伴,“将她带去见陛下。”
一阵海浪冲开印度洋海底神殿殿门,潮声带来亚美罗特的回话:
“带她过来吧,陛下已经知道了。”
库纳里修赶紧站起身,不敢怠慢:“是,那么海龙……”
“不必担忧海龙,他另有用处。他会……带来一个……”
少年海皇的声音随海魔女之后在他脑中响起,只是不知为何,海皇的声音如潮翻涌,断续却不连贯,直到最后,“带来一个”什么,库纳里修等了好一阵也没等到结果。他有些诧异,但想到海皇有自己藏话的理由,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收拾好情绪,马上朝亚特兰蒂斯赶去。
许久,待七座海底神殿空无一人,亚特兰蒂斯之下,渊洋才放出回荡的呓语般的,少年海皇的低喃:
“……带来一个……敌人……也或许是……故人……”
……
当然,用敌人指代双鱼座是适合且正当的,但“故人”又指代了什么,没有一位海将军知晓海皇的深刻用意。但率先有人来不及思考,且这个人并不需要太多思考,与双鱼座交手过两次的波斐摩很快就在亚特兰蒂斯殿前,三百海里开外第三次对上这个老对手。
接连两次失利让他不再轻视面前的对手——或许他使用出三角绝啸时就已正视巴德尔莫测的实力,但现在是在海界,且就在亚特兰蒂斯神殿之前,与陆地不同,海界不再是植物神的领地;他有信心将巴德尔在此击退。
饶是如此,他的自信依然没能填满内心,相反,海皇的低语与小宇宙嗡鸣让他莫名对眼前的圣斗士起了额外的缜密之心。
然而,面对波斐摩如临大敌、浑身紧绷的姿态,巴德尔却一副没受到什么影响的表情,径直向亚特兰蒂斯神殿走去。
在他即将经过海龙时,波斐摩终于伸出手,将他拦下:
“够了,这是在海界,你还要像这样倨傲到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要见海皇。”
巴德尔毫无波澜,从口中说出的请求像是下通令。
“放肆!”
波斐摩低吼一声,卷起海浪向他发出冲击:“不知道你如何找到亚特兰蒂斯,但你既然已经来了,如敢冒犯,必让你葬身海底!”
然那道巨浪却被一道柔和的波纹化解:
“让他进来。”
是海皇,波斐摩表情僵了僵,似有些不可置信:“您……”
“让他进来吧。”
端坐在海皇神座上的少年右拇指无意识摩挲着三叉戟杆:
“也让我见见……圣域的真实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