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六章 ...
-
摩登迦对面前这两位脸色煞白的师兄行礼，只平静道：“师兄，有时意义对于你我，或许并不那么重要。”
说罢，她拢了拢肩上的沙丽，面带心事，匆匆离去。留下的目犍连与阿难陀懊恼地捶胸顿足，尤其在摩登迦走远后，阿难扯住师兄的衣袖，只剩下干着急：“如果是提和竭罗世尊的意思，缘就释尊愿意延续与冥王的因果；释尊放不下过去，那棵菩提子要来了也没有用！如此，还是快些将舍利弗师兄叫回来吧？”
他这话刚说完，就落在了刚从大殿绕到后门，还正巧看到这一幕的哈迪斯耳朵里。见是冥王，阿难自知失言，却也不敢怠慢，只得上前礼见：“殿下。”
哈迪斯却未对他们的话留步，只面无表情，带着伊捷尔目不转睛从他们身边经过，顺便不轻不重落下话：“圣战在即，舍利弗再留在冥界，于你们大莲花境也不合适，那棵木栾子既然拿不走，便将它留下。释迦摩尼尊的意思，我想你们也不愿意违背吧。”
“何止不违背。”
又一个声音自哈迪斯身后传来，只是这声音的主人在众太熟悉，还来不及看他，那人便再道：“哈迪斯，你之前问我要不要刺杀你这具人间体，阻止冥王降临，而我想好了。”
摩罗释那双饱含从三个月前至今所有杂糅在一起的感情的苍青色瞳眸从他的金发后抬起：“我不必和你敌对，却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作为友人站在你身边。但那不是因为我曾是雅典娜的处女座黄金圣斗士，而是我发觉在我表明确切立场前，我并不那么了解你，而你还什么都没有做。”
又来了，哈迪斯忍不住想扶额，他实在不想再对摩罗释废话，偏偏对方的目光太过冗杂，既安宁的同时又容易让他分神，如他的话那般，幼稚到他一时想不到什么回答。
“但我能问问你，替你装扮成这样的是谁么？”
见他要走，摩罗释再焦急出声。
“……”
哈迪斯突然扭头，那双不怎么带感情的翠眸看向他：“离车。”
“离车……”摩罗释喃喃道，“好……我知道了。殿下现在还有什么打算么？”
“与你无关。”
摩罗释无言，明明还有话想说，却只能看着他离去。
“殿下，您的打算是……”
陪同哈迪斯行走在异国土地上的伊捷尔依然没有从空间转换过快的混乱感中彻底清醒，在见到以摩罗释为首的三人被冥王甩在脑后，周围再无旁人，他这才觉得自己的灵魂重新在体内扎根，遂小心开口：“接下来要回冥界吗？”
这话是问到点子上了，哈迪斯想了阵，却是先问起另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潘多拉在哪？”
“在冥王殿。”伊捷尔道，“殿下可是要见她？”
“不必，你现在回去告诉她，让她管好魔星，一切未苏醒、将苏醒以及已苏醒的，绝不可轻举妄动。另外，这具躯体不足以容纳我的神力，你——”
想到另一个“意外状况”，哈迪斯刚到嘴边的话又换了句：“冥斗士觉醒后必须回到冥界，至于你和潘多拉，都不必围在我身边；双子神负责维持冥界日常运作，潘多拉召集冥斗士，在阿多尼斯回到本时空之前，绝不可轻举妄动。你应该明白你的任务了吧。”
“是。”伊捷尔谦卑一躬身，“那么禁忌之蛇将附着在这柄黄金权杖之上，由我带回审判庭，请殿下允许。”
见哈迪斯扬手表示允许，伊捷尔也就不再深问，冥界的漩涡在他脚下开启，须臾，哈迪斯身边不再有任何一人。
……
打发了伊捷尔，哈迪斯终于觉得世界清潇。
但只有这一会清净，等重回阳光底下，见艳阳仍在中天，时间只不过流逝二时，便没由来地忽然被流云状的迷茫洗涤心绪。万事并未具备，冥王不喜欢一切事因并不由自己掌握，他默默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又突然听见身后有一熟悉的女子声：
“殿下！请留步。”
这时候能来的自然只有摩登迦了，她步调轻盈，没有刚才被诘问的难状，反而是笑意如初绽的淡雅丁香：“这时再回王都，恐怕颇为不妥，殿下，不如在巴特那暂住，待我将您的侍从和随您而来的贵族从王城偷运渡而出，再做进一步打算。放心，住就住在小姐于城郊的吉祥花园，周围也有府兵相护，姑且是平安的。”
还真是缺什么来什么，哈迪斯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何况他就在刚才便也诞生了回一趟这个人间体所在国家的念头，阿多尼斯要怎么谋划波塞冬他不知道，但宙斯不在，他不可能放任植物神太久；何况既然是信徒愿意帮助，他这个身份就还能继续用。于是他对摩登迦点点头，摩登迦便领着他匆匆前往某处偏向，在那，阿尔蒂正候在马车外等待二人。
见状，哈迪斯并不推脱，上马车，三人绝尘而去，神婚闹剧就此潦草中止。
圣乔治堡，海涯之下，受海皇残余的神威影响，黑浪仍如海妖汹涌翻滚，轰轰向着早已被盐腐蚀得破碎支离、形貌尖锐的礁石摧折而去，此刻耀阳直射涯角，三个人影突兀出现在巨大礁石上，或用着冰冷，或用着漠然，或是愤怒地注视远方。海浪拍打在他们脚边时显得格外温顺，并不沾湿鞋尖。
愤怒者首当其冲，见一团灰影缓慢从水底浮现，露出褐黄色肌肤，银白的短发随水流静静飘荡，而其头触礁，却因海浪的回旋而未再受伤。一人咬牙切齿，伸手将他捞起，不由分说往他脸上狠揍一拳：
“库纳里修，为什么擅自行动？你知不知道坏了大事！”
被从海中捞起之人吐出肺部的积水，睁开眼，目光并未因虚弱而减弱半分凌厉：“波……斐摩？呵，海龙、海魔女，还有……海幻兽。”
他费力抬起手，用全部力气将海龙推开，自己则滑倒在礁尖上，左臂被划开一条狰狞血口。海魔女亚美罗特见状，有些于心不忍，再瞧了眼还怒上心头的海龙，便叹了口气，伸手，汇聚漩涡将库纳里修从海中抬出，轻放在自己面前一块较为平整的巨石上：“都不要吵了，美人鱼已经被植物神的走狗杀死，难道还要在此刻内讧？”
又警告波斐摩：“安静一点吧！折腾海王子对你有什么好处？”
波斐摩冷哼一声，后退半步。在场另一者见状，也跟着背过身，清脆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紧张，反倒是悠扬的语调让她的话听上去有些幸灾乐祸：“你与他也没什么区别，都在圣斗士手上折过一次。可别忘了，你们分头去杀那个王长子时，一个被人折断了黄金枪，一个被毒成猪头……哈哈！”
“别这么尖酸刻薄。”亚美罗特皱起眉，“库纳里修，你为什么突然要去找处女座的麻烦，给圣域找开战的借口？你明明知道波斐摩擅自引动大西洋已让陛下很是不满，何况陛下……”
海幻兽突然上前，在他胳膊上狠狠捏了一把，亚美罗特吃痛一声，立刻明白接下来的话不该这时候说。
他给了海幻兽一个眼神：“……格洛维娅，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准备在开战前承受陛下的怒火吧。”
被叫做“格洛维娅”的镇守南冰洋之海将军摸了摸自己浅金正如此刻日光的卷发，敛起面上的嘲弄，正色道：“只要我们先不动手，让海魔兽阿勒克斯做那个出头鸟，陛下就失去一条责备我们擅自冲动的理由，海界就永远在真理与道德上占据高位。至于库纳里修……你们揍他一顿，再带去给陛下谢罪。”
“道德？”波斐摩听了却给了一个十足的冷笑，“真是搞笑，你这样的人也配谈论道德？”
格洛维娅并不生气，只是明媚一笑：“莽夫先生，我们彼此彼此。我们这七位海将军，一个莽夫，一个落败者，一个异教徒，一个叛徒，加上我这个战犯，还有两个死人，谁又比谁高尚到哪去？”
然她的笑容随感应到有什么正在接近而变得僵硬，面向她的亚美罗特第一时间察觉到这熟悉的气息的来源，立马扶起库纳里修，恭恭敬敬压着他对来人低头：“陛下，您怎么屈尊来到这？海涯危险，风浪不平，还请——五朔？”
再看清来者身后的侍者，就连一向冷静的亚美罗特也禁不住脸色一凝：“……陛下，他是植物神的人。”
“我知道。”
金银绣线的茛苕与三叶鸢尾织就十四岁的费南尔多的深蓝色披肩，将他本不算健壮的身形掩盖在富丽堂皇之下，这位王室少年不带表情，径直朝亚美罗特——或说是他扶着的库纳里修走来，他手中的三叉戟浮现出海宁芙特有的淡蓝胶质荧光，随费南尔多轻点头，朝库纳里修飞去，治愈他全部的伤口。
在一瞬间完全恢复健康的库纳里修深深跪在王子面前，恭敬万分：“陛下，请责罚，库纳里修没什么好辩解的。”
“没关系。”费南尔多将他扶起，本来有着几分威严的稚嫩少年面孔因他的笑而消散，“那不重要，告诉我，哈迪斯哥哥是否平安？”
“陛下放心，卡洛斯王子并无大碍。”
费南尔多满意地点头：“好，这就够了。”
——让波斐摩与亚美罗特不自觉看向对方。
而海皇不觉奇怪，只松手，注视三叉戟化作荧光飞入自己体内：“圣域……让他们来吧，格洛维娅说得对，我和哈迪斯哥哥都不出手，圣域就只会是众神见证下的第一个罪人。”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